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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叫天天不应,令狐北看着长春石室的方向徒呼奈何。若是杜怀谦尚在,他便更多了几分抗衡陈道东的底气。
真武殿也有道家武学一脉,却是北周武帝时,道士焦旷焦道广所创。只是百年来已是式微,令狐北指望不上。
过了老君犁沟,眼见陈道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追着自己,令狐北心中连连叫苦。只得打定精神,继续奔走。转眼过了擦耳崖,直奔苍龙岭而去。
过苍龙岭与金锁关,便可去西峰或者南峰。
西峰因峰巅有巨石形状好似莲花瓣,古代文人多称其为莲花峰。它不是华山极高之所,但它陡峭巍峨,阳刚挺拔之势,无疑是天下之绝。其西北又有千丈绝崖。到时候,即便他斗不过陈道东,但凭借手中的七星刃,令狐北有把握从绝壁上逃将下去!
但是西峰光秃秃的,不似南峰那般向阳处丛林广袤。南峰南部,也是千丈绝壁直立如削,下临一断层深壑。
无疑南峰更加适合!
令狐北咬了咬牙,打定了要往南峰去的念头。此时,他已经背负童旭狂奔了两个多时辰,全身大汗淋漓,犹如水浇一般。
童旭在他的背上突然动了一动,声音极其低弱的说了一声“水……”音线嘶哑,几乎没入风中,微不可查。
令狐北神情一凛,瞬间只觉得背上的童旭浑身滚烫。气息更是时有时无!
令狐北暗叫一声“糟糕”,他只顾着亡命逃窜,却忘了童旭伤后体虚,完全受不得凛冽的山峰。此刻山风一吹,引起了内伤发作,已然发起烧来。
令狐北眼下一热,只得颠了颠身子,道:“贤弟莫及,这就带你去喝水!”
童旭却是寂然无声。他说出那个字后,已然又昏迷了过去。
陈道东在后面束手大笑道:“小子,你若是识相,此刻便应该放下这小厮。凭你的轻功,尚有半分从我手下逃离的机会。再者说了,他受了我一记‘春秋甲子功’,经脉已经尽断。你便是侥幸背着他逃脱,便能救他性命么?”
第47章 :绝壁千丈()
令狐北眉头一皱,显然不信。
陈道东哈哈笑道:“你不信是么?这小子此刻浑身滚烫,正是我甲子功肆虐的迹象。毒火已侵入他奇经八脉。纵使天下间灵丹妙药堆齐了喂他,救下来的,也是个废人。我句句属实,你是否放手,就看你的心思了。”
令狐北却是陡然间哈哈大笑道:“我呸!便如你这般不知人情的猪狗,整日价藏匿于九地之下的鼠辈,知道忠义二字怎写,晓得侠士二字何解么?我令狐北今日便是死,也要拼最后一口气,护童兄弟周全!”
他与童旭相识不足两日,甚至与童旭还有一定的交恶成分,但童旭已经是几次救他,他本是侠义之士,哪能熟视无睹?
陈道东怒不可遏,随手抠下一块岩石,抡圆了便向北、童二人扔去。
令狐北足踏两仪步法,自然将石子闪过,眼底目光狡黠,边跑便笑道:“即便是我童兄弟重伤,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吧?当真是可惜了呢,一代武林前辈不惜痛下杀手诛杀小辈,打得小辈重伤也就罢了。但自己竟也被反击,这可怎生理解。传出去,江湖上可有笑话看了。”
他话音不停,脚步竟也不停。即便是陈道东,也不得不赞叹他轻功之高,赫然是天下间第一等人选。
令狐北过了数百丈的苍龙岭,已然到了华山中峰之下。令狐北不欲爬中峰,便绕着山脚下的荒路疾行。步履生风,只在草丛间一闪便无踪迹,果真是轻功中的“草上飞”绝技。
陈道东被令狐北探知了底细,心中有了顾虑,但依旧是尾大不掉的追在令狐北身后五十丈上。便是令狐北穿过丛林,他竟也能跟上。令狐北完全摆脱不了他。
转眼间又是半个时辰。令狐北已然登临华山南峰半山腰。南峰上树木葱翠,奇花异草比比皆是,端得秀气充盈。令狐北依旧是无暇观瞻,双手匍地而走,同时却不断的折些树枝,拾些石子丢去。虽上陈道东不得,但也好歹能缓他一缓。
二人便是这般边战便走,仅仅过了不足半个时辰,便已然登临南峰之巅……落雁峰。
落雁峰名称的来由,传说是因为回归大雁常在这里落下歇息。峰顶最高处就是华山极顶,登山人都以能攀上绝顶而引以为豪。后来唐代大诗人李白,登上南峰后感叹说:“此山最高,呼吸之气想通帝座矣,恨不携谢眺惊人句,来搔首问青天耳”。
登上尽是冰天雪地北国风光般的南峰绝顶,令狐北顿感天近咫尺,星斗可摘。举目环视,但见群山起伏,苍苍莽莽。黄河渭水如丝如缕,尽收眼底;漠漠平原如帛如绵,一览无余。若是平日里,令狐北想必早已是抑扬啸歌,长吐胸中浊气。但如今,却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正在慢悠悠往山上走的陈道东。
越行越高,空气也越发的寒冷。华山南峰之顶,已是不化的积雪密布。陈道东觉察到环境变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胸口发闷之后,悉悉索索的咳嗽了几声。
令狐北就是那般站着。斜眼睥睨陈道东,一言不发。将身子侧了一侧,为童旭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陈道东环视了一眼山顶的景色,却是点了点头,道:“你这小子倒有心思。死在这般风景壮丽的场地,也不枉尘世间来一遭。”
令狐北凛然不动。山顶的寒风吹得他裤脚猎猎,手臂上的血噶冻裂后,渗出的鲜血,瞬间便结了一层冰。可他仿佛丝毫不知。只是一味的斜眼睥睨陈道东。
陈道东觉得他的眼光有些恕1憷湫Φ溃骸靶∽樱巡怀桑憔醯玫搅苏獍憔炀氐纳结郏慊固拥昧嗣矗俊�
令狐北却缓缓伸了伸腿,在布满冰雪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弧,道:“逃不逃得了,试试才知道!今天,你若是闯进这个弧,我相信,你一定会后悔的!”
陈道东哼了一声,道:“故弄玄虚的罗唣什么!休走,见掌!”言罢便是一掌拍出。直奔令狐北面门。只是他身上带了伤,又因严寒压制内力,无法全力施为。此时一掌的威力,已不足平时的七成。
可便是这般,令狐北也还是不敢正缨其锋芒。滴溜溜的身子在冰上一转,将这一掌化解,随即左手反抱童旭后,刺出七星刃,直向陈道东脖颈。
陈道东哼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撑开左手五指,将这一招拦下。
眼看陈道东胸腹间门户大开。而令狐北不假思索的飞起一脚,直接蹬在了陈道东胸口上。
陈道东被踢的在冰面上稍稍一滑,随即却是嘿了一声,桀桀怪笑道:“便你这点微末道行,也能伤到本尊么?”他胸口间内力一震,竟将令狐北直接震飞了出去。
下面,就是南峰峰南的千丈绝壁!
陈道东脸色冷酷之极,看着令狐北悄然坠落。
不过,令狐北突然笑了。
第48章 :御冰而行()
令狐北突然笑了。这笑容是那般的诡异。
陈道东倏然一惊,连忙附身下瞰。
却只见令狐北背负着童旭,在空中直线下落了近十丈之后,便猛然折身翻滚。全凭腰部用力,竟硬生生的改变了下坠的方向,身子渐渐向悬崖边上布满冰凌的岩石上靠去。
继续下坠了十余丈后,二人的身形便已贴近崖壁。这时令狐北又动了。他将握着七星刃的右手倏然刺出!
这是……
陈道东突然明白了。好个令狐北,竟用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陈道东天赋异禀,生来神力无匹,习得绝顶武学,造诣极高。他不擅长轻功,但凭借惊人的力量,却使得他的速度不输于令狐北。只是,要他在悬崖上腾挪闪躲,这般实打实的轻功,却是难为他了。
而至于令狐北,他背着一个人,合重将近三百斤。下坠二十丈后,力道何其之巨?而那七星刃又是绝顶利器,匕首刺入冰凌之后,竟并未悬挂住。反而被二人下坠的力道扯得一路向下滑行,在厚厚的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白痕。
滑行了足有三丈,二人下坠的速度这才算是减缓。令狐北仰面朝上,脚底在冰面上打着滑,却将童旭揽在怀中,生怕衣服经不起生扯硬拉而坏掉。而受此重震,令狐北只觉得虎口都麻了。
令狐北抬头向崖顶看去,正巧看见了附身下瞰的陈道东。他冲着陈道东拌了一个鬼脸,继而便不再管他,只是气沉丹田的往下挪移。
陈道东见令狐北看了他一眼。虽相隔二十余丈,但高山上空气极好,竟能看清令狐北那嘚瑟的面容。
眼见令狐北右手将七星刃一拔,等身子往下坠一丈左右,便猛的一击锁住崖壁,陈道东怒了。他奋力地在峰顶跺了一脚。接着,便是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好不雄厚,令狐北只觉得耳间犹如黄钟大吕奏响了一声。瞬间内竟头晕眼花不知何为。继而那悬挂在崖壁上的冰凌,尤其是七星刃划过冰凌,竟尽数断裂了!
令狐北只觉得手上一松。七星刃便携带了一块足有七八百斤的巨大冰块坠了下来。虽是同在空中,但令狐北已感觉透不过起来。急忙将手上的七星刃一甩,将那块巨冰甩到一边。一瞬间竖劲变成横劲,令狐北只觉得五脏六腑内难过的很,险些一口逆血喷出。
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尽是悬挂的冰凌与不化的积雪。此刻,却尽然变成了漫天的暗器,一股脑的往令狐北身上砸来。
“暗器”不至,寒气先至。令狐北只觉得身体一阵寒意袭来,看着漫天坠落的冰凌,竟然没了求生的欲望。
令狐北恍恍惚惚的将七星刃一斩,劈开一块三四百斤重的冰块,身子也被反震的往旁边一滚,接着背上一凉,便又被一块巨冰顶了回来。
令狐北苦笑一声,叹息道:“砍冰都震手,上天果真是要亡我!”
突然,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