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羽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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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羽衣曲-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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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透着千万斤重的力道,一字一句落在羽衣心里,她不由得喃喃问:“九味断肠散?那是什么?难道就没有解药了吗?白兰姐姐难道就没有救了吗?”

    她这么重复问了几遍,心头猛烈地涌上一阵痛感。就像一颗心给人撕碎了一样,双膝一并向着老道士扑腾跪下,哭出声来央求:“救救她,我求您救救我的白兰姐姐,她是为了我才落到这般田地的,要不是因为救我而和魔教的人结下怨仇,她好好地住在白云谷,又有谁能找到她呢?谁又会去伤害她呢?她不能死,我不要她死,求求你救她……”

    老道士扫一眼羽衣。愣住了,侧目去看李松寒。

    李松寒苦笑道:“追风侠的遗女。被魔教囚在光明顶玄秘洞内,白兰妹子为了救她得罪了魔教的人,后来行踪又被暴露,所以魔教的人摸进白云谷展开了围攻,等我赶到,白兰已经中毒了。”

    “追风侠的遗女?”老道士仔细看着羽衣,眼前一亮,惊讶地叫起来:“莫非你就是三个月前在望江楼内被魔教月狐掳去的那个女孩子?那孩子往日亲口承认她便是追风侠的女儿。”

    羽衣点点头,心里说那日的事情老道士怎会知道的呢?难道他当时也在现场?她望着老道看,不是,他没在现场,当日在场的道人是几位武当弟子,她大概都留下了印象,可以确定没有这个道人。

    “哦,原来是你啊,魔教血洗望江楼那天贫道不在现场,所以无缘亲眼看到追风侠遗女大义凛然舍身救众的义举,不过后来我听说了,这事早在洛阳城里传开了,现在是人人皆知呢。小姑娘了不起啊;小小年纪就胆识过人,真不愧是追风大侠的后裔,一点不失侠客之后的风范啊。”

    羽衣听着耳朵稍儿都烧起来,心里连连叫着:“惭愧、惭愧!”

    老道士古道热肠,一听羽衣身份,顿时对她分外热情,拉起她手问长问短,最后叹息道:“可惜追风侠一代江湖好汉子,竟然英年早逝,他若活在世上,魔教一干人等不至于这么猖狂无度,唉,老天不长眼,好人命不长啊。”

    羽衣这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完全地肯定爹爹,禁不住有点自豪,心里说:“我可是第一次沾爹爹的光啦,他被人夸,连我也跟着面上光彩呢。”

    李松寒俯身趴在榻前,抓住白兰一只手,按在自己脸上慢慢摩擦着,眼色雾蒙蒙的,里面含着说不出的伤痛。

    羽衣不敢过去打搅,远远站着看。

    老道士见了摇摇头,叹息道:“冤孽呀,真是冤孽,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李松寒似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是痴痴凝望着白兰。

    忽然李松寒抬起头来问:“她还能醒过来吗?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要亲口告诉她,我喜欢她,一生一世都喜欢她,愿意陪着她守着她,哪儿也不去。就在白云谷里过日子,开一点荒地,种几亩庄稼,养几只鸡鸭,过着粗茶淡饭平平淡淡的日子,闲云野鹤,神仙眷侣,再也不会离开白云谷半步,再也不离开她半步!”说着扑过来一把攥住老道士的胳膊使劲摇着央求,老道士干瘦的胳膊在他手里就像一截竹竿在晃荡。

    羽衣默默看着,又是惊讶又是伤心。

    惊讶的是李松寒原来真的爱着白兰。白兰对他的倾慕羽衣早就瞧出来了。但是李松寒总是若即若离的,让人摸不透具体的心思是什么。现在他终于说出来了,亲口承认了。

    伤心的是李松寒说出来的太迟了,白兰已经昏迷不醒了,就算李松寒他亲口说出一个喜欢来又能怎么样呢?她再也不能活过来,高高兴兴地和他相伴着过日子……

    老道士被李松寒缠不过,苦笑着推开他,去丹炉里摸出一颗白色药丸,取清水化了,用一根细竹竿缓缓灌进白兰嗓子。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白兰竟然醒过来了,悠悠睁开眼,看一看眼前的人,看到了一张道士的老脸,想了想,眼里露出欢喜的光彩:“呵呵,是你啊二师叔?一别数年,你还是那么精神矍铄……”

    老道士赶紧笑笑:“是啊是啊,我很好,我们又相见了,别后这些年你可过得好啊?”

    “一个人躲在白云谷里,日子过得可逍遥了,无牵无挂的……只是,有时候难免牵挂二师叔啊……”

    她口齿迟缓,语音模糊,每说出一句话后就喘着气歇一歇,显得十分吃力。未完待续。。dd》 

第十七章 洛阳落日 10() 
羽衣在一边呆呆望着,不由得想起初次见到白兰的情景,那天她相貌丑陋,但是声音清脆无比,好听极了。这才过了多长日子,她已经变成了这样……泪水悄悄迷糊了羽衣的眼睛,她真是不忍心看着白兰这般受罪的样子。

    白兰的目光越过老道士,落到李松寒身上,一抹无比惊喜的神色在眼底一闪现,但是很快就消失了,重新盈满了哀伤。她闭上眼,歇了一口气,再次望着李松寒,“李大哥是你吗?你能走近点吗?我看着像是你,可是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楚,你过来叫我好好看一眼。”

    李松寒身子缓缓前移,紧挨着床榻而立。

    白兰想抬手擦一下眼睛,然而她nǎ里还有气力抬起手来呢?

    她眨巴眨巴眼,笑着说:“果然是李大哥。只是你为什么要穿着这件衣衫呢?这不是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在身上的那件稠衫吗?你怎么还没有换掉呢?让我看看,衣领和袖口上都磨破了啊,哦,这里还有我缝补过的针脚呢……”

    她说着闭上眼,黑色笼罩的眼眶深处渗出两滴分外清亮的泪珠。

    那泪珠越变越大,像不断鼓胀的气球,终于破裂了,沿着脸颊缓缓滑下。

    李松寒缓缓落地,双膝跪在地上,他抬起右手,想去擦拭那一缕泪痕,然而那只手抖得厉害,努力了好几次都无法放到白兰的脸上去。

    白兰望着他认真看了一会儿,叹一口气,说:“李大哥这件衣衫你还是别穿了吧。真是太过破旧了。你是江湖上的成名剑客。穿成这样也有点太寒碜了吧?”说着咧开嘴笑笑,她一张脸枯瘦乌黑,笑起来早就没有了明眸皓齿时候的那一份俊俏,相反给人惨不忍睹的样子。

    羽衣望着这凄惨变形的笑容,真是心里比滚油灼烫还难过。

    李松寒似乎看不到白兰已经凋残的面容,目光空荡荡地望着前方。

    白兰喘几口气,说:“你还不脱下吧,唉。我的话李大哥就是不听,什么时候都不会听进去的。”

    口气淡淡的,竟然很是失望的样子。

    李松寒只能解开衣衫脱下来,穿着中衣说:“我已经脱了,那件二十年前的旧稠衫我已经换下了,你看看我这件新衣如何?它可挺值钱呢。”

    白兰瞪大眼费力地瞅瞅,噗嗤笑一声:“你果然换掉了!这么说来,你还是愿意听我的话是不是?是不是……”

    李松寒使劲地点着头。

    但是白兰却不再看李松寒,目光往后移动,看到了站在脚边的羽衣。她的目光忽然变得迷茫起来。似乎不认识羽衣了,合眼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你可是羽衣妹子?”

    羽衣赶紧点点头,满腹心事,但是嗓子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白兰努力笑了笑,说:“你不是被魔教的人在追杀吗?怎么逃出来的……那帮人也真是奇怪得很,连一个小姑娘也不放过……”

    羽衣看见白兰好像已经记不起过去的事情了,说话颠三倒四的,目光有些涣散,表现出临近死亡的神态来,不由得心里堂堂直跳,她虽然年级小,但已经目送过好几个人死去,白兰这些特征正是即将死亡的表现,不由得惊慌起来,哭道:“我早就逃下光明顶了,是在你的相救之下逃出来的,我……”

    白兰微微地摇摇头,眼睛里露出一丝儿光彩,随即就黯淡了,羽衣大慌,一把抓住她手摇晃:“白兰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当年救林一叹的那些事情呢?这是一桩很重要的事情,它牵扯到很多江湖隐匿的旧事,你还没有告诉我呢,呜呜,你这么走了我问谁去?我怎么对得起师爷爷呢?”

    但是白兰的双眼微微阖上,疲倦之极,再也无力睁开来了。

    羽衣还在喃喃念叨:“你走了我去问谁呢……”

    这时候老道士走上前来用双手对住白兰背心,缓缓发功,一会儿白兰又悠悠醒转过来,眼睛眨了一下,但是瞳孔里已经没有光彩,显然已经涣散了。她徐徐吐出一口气,一个哑沉的声音挟裹着大量的痰鸣音迷迷糊糊说道:“西域雪山……万年雪窟……火妖的信笺……真……相……”

    她忽然睁大眼望着大家,样子恐惧极了。

    老道士伸手探一把鼻息,早就断气了。再摸脉搏,也已经停止了跳动。

    “她死了。”老道士站起来,替她合上眼,大声说:“兰儿你一路走好,二师叔要把你葬在树林后的草地上,那里幽静,你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个踏实觉。”

    羽衣喃喃重复着白兰那句临终遗言:“西域雪山,万年雪窟,火妖的信笺,真相……那是什么意思?白兰姐姐要告诉我什么呢?”

    李松寒却没有哭泣,替白兰摆正五官,把自己的那件衣衫拉开,方方正正苫在白兰身上。转身对着老道士深深鞠一躬,说:“白兰丧事就托付给你了,她这一生苦苦缠恋于我,我却薄幸无情,一味伤害与她,就算我悲痛欲绝,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以前我总是嫌她太过多情,处处对我留心,如今我才知道我的人生里已经不能没有她,她走了,我的人生一定也会变得苍白无色,我李松寒枉为当世赫赫有名的剑客,终究做了对不住这小女子的事情啊……白兰白兰,你生平最大愿望便是李大哥陪着你,在白云谷里过日子,等我查清用那九味断肠散害你的恶人,亲手割下他的头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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