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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这些问题羽衣想不明白,现在知道阿只是傻子,这疑问便不难理解了:那女人自己有武功。为什么不教给阿只叫他防身?而是大费苦心托付别人?原来阿只是傻子,练不了功。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照顾,只有托付别人了。
羽衣不由得对那个女人肃然起敬,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世,但是她在临死还念念记挂着一个傻孤儿,说明她是真心疼阿只的。
阿只还在一些小摊前厮磨着,向这个讨一点吃的,向那个要一点。虽然大家都在骂他,但还是会给一点。羽衣看得出,阿只在这里显得胆怯而油滑,显然他在这里厮混得很熟悉。
羽衣忽然有些担心,这孩子既然缺着心眼,那么自己把他带在身边就是一个累拽,要不就先把他留在洛阳城里吧,看样子他能乞讨,估计一时半会饿不死。
羽衣注意打定,转身就走。
谁知身后传来喊声:“你去哪儿?你要去哪儿?你得等等阿只,你答应了娘亲要带着阿只照顾阿只的……”
羽衣听得分明,是阿只追上来了。
羽衣哭笑不得,但是掉过头看到阿只一张可怜巴巴的脸,那脸上还留着昨夜被那个女人用巴掌扇打而留下的肿痕。
羽衣忽然想起自己的遭遇,父母和爷爷死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青梁山,那种无依无靠孤苦凄凉的感觉真是刻骨铭心。现在这阿只和自己一样,也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漂泊,而且又是个心智残缺的孩子,情况比当日的自己还要可怜。她要是就这样丢下他,还有谁会照顾他呢?
就在她愣怔的关头,阿只向着她跑起来,跑了几步,不小心栽倒了,啃了一嘴泥,他却不哭,爬起来又往前扑,神情那么急切,就像羽衣不是一个昨夜才认识的陌生人,而是他在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他不能离开她,一刻也不行。
羽衣心里忽然难过起来,自己差点就犯了一个错误……
她拉起阿只软乎乎的小手,在一群小摊贩诧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向着望江楼而去。
望江楼在洛阳城里家喻户晓,羽衣没费什么劲儿就一路来到了望江楼的大门外。
望江楼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羽衣站在远处看了一阵,想起上次来这里,那时候被江少云带着,这里中门大开,里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想不到几个月不见,这里竟然冷清成这个样子,看来义兄江兰天做了楼主后并不顺利,昨夜在青石坞所见的那场争斗蓦然浮上心头……
羽衣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阿只抬眼望一望高处“望江楼”几个巨幅大字,觉得很新鲜,兴奋地嚷道:“这是哪儿,这么威风,可比死人墓好玩多了!里面一定有好多好吃的,我们进去吧。”说着跑上前去敲门。
羽衣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心里说你就知道吃。
出乎意外的是门很快就开了,一个门客伸出头来,羽衣赶忙上前说要找楼主。
门客眼睛主骨碌碌盯着羽衣两人却不去通报,羽衣一想忙笑道:“我和你们江兰天楼主是故交,你只管去通报,就说他的‘三弟”到了,他自会明白我是谁人。”
羽衣和阿只随着门客跨进了望江楼。
羽衣一边往前走,一边闪眼打量四处,楼内倒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以前可是随处都能看到丫鬟仆妇杂役和门人弟子在四处忙碌不停。眼下竟然静悄悄的。
门客带路的步子踏过青砖甬道,发出寂寞的声音。
千雄厅的门紧闭着,只开了一个小边门。
门客将羽衣带到小边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羽衣觉得有些不对劲,望江楼的热闹哪儿去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要就这样进千雄厅,她还在犹豫,没留意阿只已经小跑着窜进门里去了。
羽衣心里突突跳起来了,分明觉得情况不妙,但还是紧追着阿只扑了进去,试图一把抓住阿只将他拉出来。
然而一切都迟了,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边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
羽衣和阿只顿时陷入一团漆黑。
第十九章 落花飘零 5()
视线黑暗的刹那间羽衣心内懊悔无比,谁都知道这千雄厅是望江楼防御重地,厅内机关重重,望江楼之所以上百年来立于中原江湖而不到,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了千雄厅。当日魔教月狐独身闯进望江楼大破机关的情形羽衣就在厅外混在下人当中观看,那过程真是充满了惊险……
羽衣心头直呼自己愚蠢,犯了常识性的错误,还没见到江兰天,怎么就敢糊里糊涂地进入千雄厅呢?自己有什么不测倒在其次,身边还带着阿只呢……
不容羽衣懊悔,耳内听得几股暗风顿生,从四面发射而出,向着中间部位齐齐射来。
羽衣知道暗器到了,幸好她在魔教光明顶玄秘洞待过,眼睛很快便适应了黑暗,她微微眯缝上眼,听风辨器,查准暗器射来的方向,一把压倒阿只,自己身子在地上滴溜溜旋转,躲过一枚暗器,又一枚,第三枚……暗器没有射到目标,只能继续飞射,撞到墙壁这才击落,一时间室内发出叮叮当当铁器撞击的鸣响声,不绝于耳。羽衣左手抓着阿只衣衫,时而将他提起跃在空中,时而趴落在地,用身子护着他,这千雄厅内暗器布置复杂,飞射方向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只一会儿功夫,羽衣便折腾得气喘吁吁,难以支持。
她赶忙使出“竹林清风赋”,登高窜低,身子像狸猫一样穿梭在飞蝗石子一般的暗器丛中。
阿只却不知道此刻身处如何危机的环境,慌乱中竟然腾出手一把抓住羽衣左手,大叫起来:“你干嘛抓我后脖子。难受死我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羽衣nǎ里顾得上理他,只是紧紧抓着,全力对付四下里乱飞的暗器。
忽然阿只伸嘴一口咬住了羽衣的手,疼得羽衣一哆嗦,不由得手一松,阿只已经挣脱开去,掉在了地上。
一只飞镖从斜刺里窜过来,扎在他大腿上。疼得他哇哇大哭起来。
羽衣又气又急,一边阻挡暗器的攻击,一边附身保护阿只。
但是环境实在险恶,又在黑暗当中,冷不丁羽衣脊背上扎了几支飞刃,疼得她直咧嘴,赶紧运内功,试图将飞刃逼出去,有几个被逼得飞溅出去,还剩下一把扎得很深。一时间陷在肉里怎么也逼不出去。
阿只还在地上一个劲儿呼痛,边哭叫边乱打滚。
羽衣干脆不理他。施展开手脚,真气灌输全身,衣衫飘飘鼓荡起来,像全身罩了件粗厚坚硬的外罩,挥舞着双掌,随着呼呼风声,暗器叮叮当当不断落地,像开了间打铁铺子一般热闹。
然而这望江楼的千雄厅百年来屹立于江湖不倒,自然有着它过人之处,里面机关是望江楼前辈创业之际,倾尽毕生心血所设立,nǎ里是羽衣一介江湖小辈所能破解的。
羽衣苦苦撑着,不叫自己倒下,幸好这暗器之上并没喂毒,不然只怕铁打的身子也早就躺在地下了。
羽衣又连着中了几枚暗器,身上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有血在流,沾湿了衣裳,黏糊糊的,神志越来越模糊,感觉这身子不是自己的,再也无力支撑了。
但是她知道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白白把一条性命葬送在这里,真是太冤枉了,况且还有个阿只呢。
她咬牙硬撑着,然而身子摇摇欲坠,神志几近模糊。
“想不到我会死在这里……”她迷迷糊糊想,双掌使尽最后一丝气力,推了出去,只觉得无数暗器撞在掌心里,噼噼啪啪落了一地,有几个暗器扎进了掌心,疼痛顿时袭遍全身,眼前一黑,一头栽倒过去。
就在羽衣栽倒的一刹那,千雄厅内灯火齐明,但见数不清的火把、蜡烛明晃晃燃烧起来,只把厅内照耀得亮如白昼。
随着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数十位打手跑进厅内,排成两排,火光下一个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羽衣挣扎着抬起头,注目去看,这男子十分面熟,但见一副赤红面膛,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这个人我在nǎ里见过呢?羽衣挖空心思,就是一时记不起来。
“呵呵,nǎ里来的小子,胆敢擅闯我千雄厅,真是好胆量,怎么也不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望江楼虽小,但也在武林之中占着一席之地,岂能容你随便就来找茬。”红脸汉子呵呵笑完,忽然一怕桌子骂了起来。
羽衣一怔,顿时心头一亮,这不是望江楼江少云手下那个红脸汉子吗,当日他还对着自己摔过一支飞镖呢,要不是义兄江兰天接住,自己肯定就会受伤。
这人是江少云的死党,江少云干的那些坏事,他十有**都参与其中,出谋划策,献计献力。
羽衣再看看围绕着红脸汉子的一些手下,都是陌生面孔,没有认识的,自然没有江兰天,顿时心头一阵冰凉,知道大事不好了,当日望江楼发生巨变后,当即由江兰天继承了楼主之位,现在不见楼主,看样子已经由这个红脸汉子掌了大权,那么江兰天nǎ里去了?处境一定不妙。
这时一个汉子请示:“这俩不知死活的小子如何处置,请张楼主示下!”
羽衣心头一惊,他们称这个张姓之人为楼主,那么他便是楼主无疑,看来江兰天果真遇上了麻烦。
“那个小孩没有武功,乱棒打一顿,赶出门去吧。这个大的身怀武功,又来指明要找江兰天,肯定是江兰天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