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出卧室,白九川的车还没回来。他抖着手拨出电话:“老侯,帮我查这个电话具体所在位置。”
“哎呦;你容渊也会求我。”
“别废话!”
那边声音变得正经:“已经吩咐下去了;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候稼国挑了挑眉毛;将属下报上来的结果念出来:“B市水龙庭第十三家。哎;那不是你那对面么。”
“谢谢。”容渊拿着手机;穿着睡衣奔出去;有晨练的老爷子诧异望向他;继而摆出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模样,冲旁边的老太婆感叹:“这群小年轻的真是!”
“你管那么多干嘛!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老太婆替他擦了擦鬓角的汗:“还有两圈;赶紧走!老了老了,腿脚真不利索。”
“老太婆等等我!哎!那老了腿脚还利索更不对了!”
容渊着急按着门铃。没人应;他心急如焚;大力拍门,引来巡逻的保安:“你干什么呢!”
容渊一愣,指着门:“里头应该是有人晕倒了!有生命危险!”
新来的保安是个小年轻,正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也不怕惹麻烦的好年纪,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喊道:“那还在这儿按门铃干什么!找物业啊!”
待与物业沟通好,他们紧急送来门卡和容渊他们一起进去时,已是十分钟之后。
救护车呜哇呜哇驶来,白九川被容渊抱上车,医生护士涌过来,查呼吸脉搏血压体温,紧急输氧输液,容渊在角落里忧心地看着。
白九川被送进急救室,主治医生一愣:“怎么又是她?”
抢救回人,主治医生误以为她与容渊是两口子,总算能歇一歇的老大夫一脸不赞同地教训道:“胡闹!就说出了车祸不能那么快出院!之前得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尤其她还有轻微脑震荡!这回要不是送来及时,说不定留下什么后遗症。”他望着容渊一叹:“她之前走的时候说有急事,有什么急事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容渊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教训过,此刻心底五味杂陈,仔细辨别,却是感激多于其他。他恳切道:“您放心,我会好好说她的。也会好好照顾她。”
很久没遇到态度这样好的家属了,老大夫脸色和缓很多,拍拍容渊的肩膀:“那就好!我去查房了。”
“您忙。”
容渊一直在床边守着白九川,柳薇拿着账本不情不愿到容渊那儿时按门铃没人,给容渊打了个电话,容渊只告诉她今儿有事,明儿再来,便匆匆挂断。听那边儿的声音,好像是有人醒了。柳薇往停车位走,正遇见两个买完菜回来的老太太在道上谈论今早那个惊险事迹。其中一个老太太说着,还拿手指了指白九川那套房子。柳薇眼神冷了冷,开车回公司。刚才电话里醒来的是白九川吧。凭什么!所有人都对她那么好!她的眼神越来越疯狂,“嘭——”车子撞到树上,安全气囊弹开,她心生一计。
“你信我么?”醒来,白九川第一时间便拉着容渊的手细细说完真相,说完才略有不满道:“只是之前车祸,那录音笔碎了。”
容渊任她拉着手:“你没事就好。”
“你信我么?”她的眸子又黑又亮,散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又有年轻人没有的成熟稳重,容渊抽出手,抱住她,她的体温让他安宁:“我信。”
第一百一十一章老男人(19)()
“那听我细讲好么?”
“好。”
“一切还得从咱们在S市时说起——”
一室温情脉脉;正午暖阳斜照;白九川讲累了便斜卧着睡了;容渊将她挪到一个舒适的姿态;拿着手机出去寻思给她买一些清粥小菜填腹。没成想;方出门还未拐弯便撞着两个着执勤服的年轻警/察;由医生领着就冲白九川的病房而去。容渊一滞;医生见着他也是惊讶,目光不由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一会,走在左边的警/察停下脚步;冷冷道:“他是谁?”
“那是白九川的丈夫。”
“丈夫?”资料上并未显示白九川还有个丈夫,年轻警/察皱起眉,他旁边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干瘦警/察拉了拉他的袖子:“咱们只是来抓白九川;不要多事!”
二人跟着胡须发白的老医生继续往前走;容渊闪身到拐角,给柳薇去了个电话。已关机。他脸色一冷;也随着折返回来。
病床前;熟悉的年轻警/察亮出熟悉的警/官证;右手抓着份逮捕令;面无表情道:“你涉嫌巨额经济犯罪。”他瞅了瞅周围鱼龙混杂的人员构成:“以及其他扰乱社会安定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白九川向容渊站的门口瞟一眼。容渊脸色铁青难看。白九川估摸就是他偷去的那账本出问题了。正犹豫说辞,容渊大步过来;挡在她前面:“九川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实在不宜参审;”他语气平淡道:“若强行执法;怕也不符合规定,再说,一旦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谁负担得起!”
“医生刚刚已经讲了没关系。”
“一定不会出事?”容渊望向医生,所有人的目光紧跟着也望去,顿时,老医生成了全场焦点。他咽了咽口水:“按病人各项检查结果显示,的确达到了出院标准。”他犹豫道:“不过要说一定不会出事,这个谁也不敢保证,除非再住院观察几天。”
年轻警/察默然不语,那干瘦警/察见状将他手里的逮捕令一抢,向老医生肃声道:“看住白九川!她彻底没问题及时通知我们!她要是跑了,你们医院可负不起责任!”他看着白九川:“安全起见,这段时间我们会派人守在你这。”
白九川:“没问题。”
干瘦警/察望回老医生,老医生擦汗:“是。”
瘦干将年轻警/察勾肩搭背挟持走了,老医生迅速看他俩一眼,以更加迅速的步伐离开病房。容渊将病房门关上,走到床边:“柳薇那边出事了。别担心。我会解决。”
白九川:“怎么解决?”
容渊贴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在厅里有个熟人,说话很管用,也能接触到这类证物。咱们使一招偷梁换柱。”
这事解决起来指定没他说得那么轻松,可她的确是没法子:“一切小心,不要硬来。”
医院外,正四仰八叉倒在副驾驶抖腿的瘦子收到一条消息'多谢。'
白九川硬是在病床上耗了整整一周,才被老医生判定彻底痊愈。拔了最后一袋点滴,刚出医院门口,就被闻讯而来的一队武/警扭送压抑而冰冷的审讯室。
审问白九川的架势很大,两个一看便很老练的警/察与她面对面坐着左右开弓,监视器那头还安排了好几个心理医生,在巨大的屏幕前等待研究微动作微表情。
“你可以选择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讲变成呈堂证供。”
于是白九川选择了沉默。
选择沉默的第三天,刀枪不入的她莫名其妙被放出去。
阳光下,容渊正斜倚着车等她,他腰板挺得笔直,白衬衫系到最上头的一颗纽扣,只有微微凌乱的发丝与眼下的青黑可以看出他的狼狈。
白九川走过去取笑,被他按住头便亲上来,白九川挣脱,跑到车的另一边,车门打开,她坐到驾驶位上,从车里头朝车外的容渊望:“走,我带你回家。”
容渊因这情景愣了愣,将拒绝的话咽回去,弯了弯嘴角,坐上副驾驶。
白家老宅,容渊的车方一停下,候在门口的方晓与后头一排排戴着墨镜的黑西装迎上来:“可等着您了!”
白九川下车,方晓跟在她后头边走边道:“您不知道您进去这几天咱们白家有多难活——”他复杂地看容渊一眼:“亏了容先生帮着周旋。”
三人径直去书房,方晓汇报完,白九川示意他出去并将门带上,开始仔细盘问容渊的手段。
“只找了人。”
明显敷衍。
白九川固执望他,容渊无奈一笑:“真没什么。只不过我设了个套,让柳家代替白家遭此灾祸,至于代替你的”他的目光冷了冷:“是柳薇。”
柳薇举报成功后自觉解恨至极,又对于背叛容渊这事的后果十分恐惧——她见过容渊杀人的手段。即便早盘算好自己是人证,容渊定不敢杀她,她也整日谨小慎微躲在柳家包围圈里。然而,她不出来有人却可以进去。容渊知道柳野对白九川的心思,利用柳野将人偷了出来。
然后事情便简单了。容渊不杀人,也自有千百种让人听话的法子,其中最无形的就是催眠,于是柳薇主动去公安局撤案并自检一切都是因为嫉恨白九川,至于那账本也是假的,实际上是仿照柳家的账本做出来的。
她带着无比真诚悔过的态度去。这时候账本已换,再查时果然有漏洞,是假的。而真的也被柳薇主动上交,一对比就知道柳薇所言不虚。纵然所有人再不信有这样努力自掘坟墓的人,看着柳薇,也不得不承认一切皆有可能。
第一百一十二章老男人(终)()
白九川再细问;容渊便什么也不肯说了。她见实在问不出话来只得放弃;事后私下按照方晓的说辞与一些资料比对拼凑出个大致事实。白家经此一役伤了元气;整整半年才缓过来;相对于慢腾腾挪腾着的白家;柳家在被几乎掠夺所有资产后;在新家主柳野的带领下居然以三个月的时间绝地重生;令上界名流啧啧称奇,柳野也一越成为万众瞩目的企业家。白九川调查猜测柳野这是暗中有贵人相助,鸭子不会自已洗干净了往柳野嘴里跳;她很是怀疑这个贵人与容渊的关系,可任她怎么旁敲侧击容渊都不为所动,且只专心致志在家酿酒煮茶;修剪花枝滴水不漏。白九川并非凡事都要深究个明明白白的人;只要确认柳野无害也就罢了。
白日公司打拼,五点准时下班回白家陪容渊吃饭;剩下的文娱活动则全然交由容渊安排;左不过是下棋钓鱼看电影。也许年纪越大越趋于平淡;白九川再没看着容渊做出初见时那样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