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珏是不懂谋略之人,也从未有人教过他兵法智谋。面对琴江的计谋自然是有些不太认同的,遂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珏,你要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经历了怎样的过程都是无关紧要的。男子汉此生应做之事,便是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怎能有这般的妇人之仁?”
琴江知道自己的计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的确确有欺骗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这也正好给琴珏上一课。
以往在门派之中,处理事物之时,琴江从未让琴珏参与其中。琴珏和梦羽一样,不知世道险恶,实属平常。
此番既然是下山历练,正好也可以让琴珏好好看看,这红尘之中的无奈与悲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多经历一些事情也是好的,虽然当时会给琴珏足够的冲击力,但是一旦接受了,对琴珏的成长将是极大的助益。
“。。。是,谢师父教诲。”
琴珏在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认同琴江的做法,但是自己又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法子来,或许师父是对的吧。
在琴珏的印象当中,琴江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似乎这世上就没有琴江解决不了的问题。既然自己的师父已是有了对策,那么就按照师父说的办吧,似乎师父从来都是对的。
“好了,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三更天就会完结了。但若是不顺利的话,可能就是一个昼夜了。现下无事,大家都回去歇息吧!养精蓄锐,晚上才好行动。不过,甄狄,我还有事要和你谈谈,你先留下,其他人都可以散了。”
琴江瞟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徒弟,很明显,这家伙还是不太能够理解自己的做法。而且自己方才说的那一番话,恐怕他也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理解了。
不过,这倒不急。此番所谓游历,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结束呢!若是不懂的话,就只有靠他自己慢慢去思索体会了。
甚至于琴江有时候都会想,道英真人这番逼着自己收琴珏为徒,会不会有其他不可知的想法在里面?
譬如等到自己从掌门之位退下来之后,继位人就是琴珏?
这样一个想法,琴江也不知是对是错。
当然,现在的自己,也只是想想而已。
至于对不对,也只能在日后去检验了。
但不论如何,待到自己成为掌门人之时,琴珏那时也大了,会在门派中任职。
且不说道英真人有没有那样的想法,交给琴珏在门派之中安身立命的本事,似乎也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本分。
思及此处,琴江也未曾觉得自己的教育有何不妥。
毕竟,现实往往是残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是天意,你就无从选择,就不可能逃脱所谓天道的掌控。
所以,即使是白莲花,也有被迫成长的一天。
当然,至于尺度如何,唯人自取。
“是,那大哥也切莫劳顿,好生休息。”
既然琴江已经下达了命令,那么遵从便是。
一众人领了琴江的命令,悉数退了出去。
顺带关上了门,为甄狄和琴江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嗯。”
琴江淡淡地应下。
待到众人都离开之后,琴江离开方才作画的案头,表情冷淡,一手负于身前,一手负于身后,施施然走到床榻边坐下。
琴江每一步都走得极缓,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悄然凝结。
“方才三弟可是和四弟聊得火热啊?”
琴江状似无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宽袖,语气中透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不咸不淡。
听到这句话,甄狄低着头,不敢看着琴江。心中却是“咯噔~”一下,连带着眉头都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难不成方才自己和弟弟的谈话,琴江都听见了?
可方才明明自己就下了静音结界啊!
难不成现在自己的结界,已经对琴江不起作用了吗?
但又会不会是琴江在更衣的时候,看到门框上因日光照射而出现的人头攒动,使得琴江误会了呢?又会不会琴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甄筝说了什么呢?只是在诈降呢?
现下看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未曾,只是在教给弟弟一些道理罢了。虽然现在并未在门派之中,可该守的规矩,也不应该荒废。还请大哥看在四弟年纪尚轻,宽恕四弟莽撞的行为,今早扰了大哥的清静。甄狄在这里,代四弟给大哥赔罪了。”
甄狄定了定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信步走到琴江面前三步开外,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呵~赔罪?那作为门派之中执掌经阁的三弟,何罪之有啊?”
琴江的语气愈发沉了起来。
眼见甄狄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琴江不由在心底暗暗腹议:‘哼,装的还挺像!’
琴江此话一出,甄狄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窜了出来,藏于袖袍之中的双手下意识地收紧,捏握成拳。
遭了!
看来自己方才真是低估了琴江的能力,居然自己的静音结界,对琴江根本就不起作用!
原来自己方才在外面说的一切,琴江岂不是都已经全部知道了?
那自己方才还在那里自作聪明说的那些托词,岂不显得可笑至极?
自己自弱冠之后,就被师父明确钦点执掌门派之中的经阁。
那经阁一共有九层,除了自下而上的五层是可供门派之中弟子查阅学习的经卷以外,其余的四层便是门派的秘辛所在。
那四层中存放的秘辛,门派之中的一般弟子皆无权参阅。只有师父,师叔,以及他们兄弟四人有参阅的权限。
而有关琴江的身世,也是自己在首次进入经阁之时,无意间在秘辛库当中,有关门派弟子记载的身份名录上看到的,虽然自己原本没有想要去了解的意图。
然而,有关门派弟子记载的身份名录,却是只有师父,师叔,琴江才有权力参阅的,自己看到当真是个意外。
自己方才,也只不过是为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弟弟感到头疼,才说出来的。
没想到,琴江居然知道了!
越权参阅本派秘辛,可是重罪!
还将秘辛告知权限未满之人,更是罪加一等!
“还有,要是我这个大哥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四兄弟在门派之中如同连体婴一样,从未有过落单的情况。就算是师父,师叔有召,大家也是一同在场的。再不济,也有两人以上在场。可大哥怎么不记得师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得多管闲事,竟然将身世之事到处宣扬?”
琴江趁热打铁,话语似是含了些冰屑的河水,看似柔和,但却隐含锋芒。
“大哥,请恕甄狄大不敬之罪。那话的确不是师叔说的,而是我在经阁的秘辛库里,无意间看到的。方才我只是觉得师叔在门派弟子的心目之中颇具威望,故而才如此托词。甄狄自知此乃本门大忌,甄狄不奢望大哥能够原谅甄狄的过错,还望大哥不要为难四弟。”
甄狄一下子跪在琴江面前,头也不抬,应声认错。作为掌管经阁的人,对于本门的规矩最为清楚,犯了什么罪,甄狄心里门儿清。
这次,自己可是。。。
“不要为难四弟?那大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甄狄,你就是可以随意为难的呢?”
琴江说话时不疾不徐,似是钝刀割肉一般,语气中透着股淡淡的冷意。
“。。。只要大哥不要为难四弟,甄狄就算是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甄狄抬起头来,目光诚挚地对琴江承诺道。
这倒是甄狄的真心话。
得到了甄狄承诺的琴江,站起身来,来到甄狄身前,伸出一只手,引着甄狄起身。
“。。。起来吧。”
此时,琴江似乎是褪去了身上那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语气放软了不少,就像是方才的那一切都是错觉一样。
甄狄仔细瞅了瞅琴江的样子,觉得好像这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才在琴江的引导下起身。
“。。。其实作为修道之人,当我们几兄弟自踏进景廷派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了要与自己以前的一切一刀两断。自此,潜心修道。前尘往事,我早已忘怀,此时的我只是景廷派的大弟子,只是道英真人座下的亲传弟子而已,不是别的什么人。故而,大哥从不认为身世之事是一个不得了的值得保守的秘密。但是,甄狄你作为执掌经阁的执事,作为整个门派之中的三师兄,理应以身作则,按照门派之中的要求做事,怎能如此随心而为?即使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甄狄,大哥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很多事。。。哎,也罢,既然如此,此事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即可,只要不让这件事传到师父,师叔的耳朵里,相信这件事情就应当好办得多。若是不幸,此事传到了师父,师叔耳朵里,虽然大哥能力欠佳,不能为师父师叔分担本门重任,但是承蒙师父师叔之错爱,还是能够在他们面前说上几句话的。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几兄弟本就是同气连枝,出了什么问题,理当共同承担!怎能为了这样一件区区小事,而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琴江极其温和地说着,那语气就像是那微风轻轻拂过杨柳树一般,轻柔但却带着些许无奈。
“大哥~”
甄狄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心里似乎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各样的滋味参杂其中,似甜非甜,似酸非酸。。。。。。
总之,一言难尽。
甄狄想起自己曾经心里那些难以言明晦暗的想法,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愫,真觉得无地自容。
明明每一次都是自己心中不够敞亮,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面对自己的任性,琴江却一直包容着自己,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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