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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子安与江子辕却是还未知晓子衿出事的消息,怕是还在甘府与甘佩闵花天酒地着。江父点点头,嘱咐说:“他俩若是到了,叫他们来这里找我。”
子衿敷衍地“哦”了一句,便蹦蹦跳跳地追那程敬之去了。
江父在后面见女儿如此大大咧咧的,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笑道:“这还怎么嫁的出去哟!”
子衿一路追到大门口都未见程敬之的人影,失落地锤了那大门一下,嘟囔道:“平时做什么都是慢慢悠悠的,这下竟是走得这样快。”
子衿在心中将程敬之腹诽了一遍,才踏进大门,迎面却跟那程敬之撞了个满怀,将鼻子撞得通红。
程敬之辞别江入其后便一直在园中瞎转悠着,见子衿蹦蹦跳跳的哼着小曲儿,就一路跟来了。刚才他便一直站在她身后,看她到底何时才能发现他。
这不,就发生了血案。
只见子衿摸着那鼻头,死死地瞪着程敬之,眼睛却因为鼻子撞的泛酸而不由自已地蓄满了泪水,程敬之见她这模样,立即说:“我可没碰你。”
子衿哼了一声,说:“你走路不留声么?离我那样近做什么?”
程敬之方才还以为她是疼哭了,现在看来应是被撞的流泪,笑道:“你怎知我没留声?你一路那样……”似是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子衿刚才那蹦蹦跳跳地样子,想了想,便说:“嗯……那样活泼,一直都未注意我”
“尚且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你追过来找我做什么?”
子衿将头一歪,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是来找你的了?我父亲叫我来等两位哥哥呢。”
“哦……那便是我想多了。”
程敬之朝着子衿点点头,向外走去。
子衿连忙追上去:“你这老东西倒是狡猾的很,容我占两句上风都不行。”
程敬之并没有回应她,也没用回头,一直朝前走着,子衿就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许久,子衿觉得有些奇怪:“你不坐车么?”
程敬之这才回头道:“你在这里他们怎么会开过来?莫非你想跟我回家?”
听他那样说,子衿的脸上立刻晕上了一层诡异的绯色。
程敬之此时却没了调笑的意思,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问道:“那小偷的模样你可看清了?”
子衿因为脸上烫的厉害,便把头低下:“大晚上的我怎看得清?一上来便把我抓住了,一直都没看清那模样。。”
“他手法很娴熟么?”
子衿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程敬之拍了拍子衿的肩:“送你回家吧。”
子衿又跟着他的后面走到了家门口。
将她送进了家门,程敬之的车便开了过来,子衿见他径直上了车,走了。
子衿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嘴里念道:“不争气不争气!”说完便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了,将江父交代的话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翌日。
今日是礼拜天,子衿是知道程敬之礼拜天下午是没事的,便去与母亲说要去程敬之那里玩玩,不料却遭到了反对。
“前些日子你便在他那里住过一宿,虽是在军营里,人也多,但传出去影响总归是不好的。男女有别,他又不是你的亲叔叔,与他走那样近别人是会说闲话的。”
“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难不成我们还能管住别人的嘴吗?再说了,哥哥不就经常去将军那里吗?为什么我就不能去?”
楚江氏厉声言辞地说:“你哥哥那是男子,你一个女子成天往一个单身男子家跑,像什么话!现在佩清不在,你一人莫想去那将军府!”
子衿撅了撅嘴,正准备与母亲争论到底,转念一想,干脆下午偷偷溜出去好了,省得与母亲闹的不愉快。思及此,子衿立刻摆出了一副委屈地样子:“那我等佩清回来了再去可好?”
楚江氏觉得女儿转变的有些快,毕竟是自己生的,脾性还是有些了解的,疑惑地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子衿反问道:“难道我这样想母亲不欢喜么?”
楚江氏这下被她噎得上不出话来:“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下午子衿独自一人自后门溜了出来,招了辆洋车,便朝将军府那边去了。
冤家的路总是要窄些的。
子衿又与那甘佩闵遇到了。
只见他将自己的汽车橫在道上,这条路只通向将军府,来往的车辆甚少,却是将子衿坐的这辆车拦得个严严实实。
“甘少爷,你又想玩些什么花样。”子衿觉得这人甚是阴魂不散。
甘佩闵自车上下来,一脸慷慨地说:“我见江小姐在此,便想做些好事,载你一程。”
子衿却并未下车,朝那甘佩闵说:“甘少爷能少碰些良家少女已算了最大的善事了,何必拘于我这样的小事,更何况我也不用甘少爷帮忙。”
那甘佩闵歪头一笑:“这洋三轮自行车多久才能到将军府?咦?你今日怎的没人送?”
子衿觉得甘佩闵说得甚是有道理,想着便走下车来,将车费付与那车夫,对甘佩闵感激似的笑道:“那便谢谢甘少爷了。”
说完就走到甘佩闵的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了。
甘佩闵抚了抚头,暗想早知如此他便不理会她,直接去将军府才好。此时见那江子衿在车上坐的好好的,自己竟然再次败给了她。
甘佩闵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将这横在路中间的车的方向倒了过来,对后面的子衿道:“江小姐可要坐稳了。”说完一踩油门,车子竟是飞奔了起来。
莫道不消魂(14)
待到了将军府,甘佩闵的整个脸都是铁青的。
众人见这江小姐竟是与表少爷一起来的,而表少爷的额头上一道淤青正中肿厉害,脸色又这样的难看,一时间也没有人敢上来与他们讲话,奉了茶,就上楼去找将军了。
子衿坐在沙发上,见甘佩闵那样的脸色,火上浇油地说:“甘少爷这是怎么了?脸色怎这样难看?莫不是撞得太疼了吧?不如我去替你拿药来擦擦?”
那甘佩闵不理会她,自己闷头喝茶。
子衿想想就觉得好笑。那甘佩闵方才在车上一路加速的,怕是想令她害怕,却未料到她不但不害怕,脸色还享受的很。倒是那甘佩闵,或许是因为那车子开得太快,竟是突然出了故障。只见那车子蓦地不动,甘佩闵因为惯性整个人都上前栽去,撞上了那玻璃。那甘佩闵捂着头揉了些许时候才下车检查原因,摆弄了许久车子才得以动弹,那甘佩闵的脸色也自那起便难看的厉害。
子衿也是撞上了那车椅后背,好在坐在后面安全些,撞得并没有甘佩闵那般厉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恶有恶报。
程敬之下楼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自己的大外甥脑袋上紫得厉害,脸色黑得吓人,而那坐在一旁的江子衿却是不知是什么缘故满脸憋得通红。
程敬之见她肩膀一耸一耸地,又看她那般神情,心下了然,看来是这大外甥是做了些什么特别好笑的事了。
程敬之将手放到嘴旁,假意咳了一声。子衿听到声音,抬头见是程敬之来了,连忙站起来,笑着说:“将军下午好。”
见她笑得那样灿烂,程敬之不免疑惑地转头盯着自己那大外甥,问道:“佩闵,你这是怎么了?”
子衿本来看见程敬之来了,便把那股想笑的**压了下去,听到他这么一问,又想笑了。
甘佩闵将茶放在茶几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子衿:“江小姐想笑便笑吧,忍了一路也是挺辛苦的。”
子衿听他这样说,索性也不忍了,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笑便笑吧,竟然发现越笑越觉得好笑。
程敬之见子衿泪水都快笑出来了,便拿了块手帕递给子衿,轻声道:“慢慢笑,别急。”
子衿闻言看了看甘佩闵那脸色,立即闭了嘴。
程敬之给了子衿一个“算你识好歹”的眼神。
午后的时光总是惬意的。
因为路上的插曲,甘佩闵一直都未跟子衿讲话,她也就乐得自在。一直在程敬之的书房中摸这摸那的。
此时子衿手上拿的是一副程敬之临摹的《兰亭集序》,她对书法一向没什么造诣,可以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手上的这幅摹本也是看不大懂。
那边在书桌旁不知正在写着什么的程敬之抬头看了子衿一眼,一眼便知她是个书法外行。
因为子衿的脸上满满地写着“不懂“二字。
子衿放下摹本,伸手又拿出一卷画来,展开一看,竟还是字,那上面龙飞凤舞地字她仔细认才认得出来是个什么字。
她终是停止了对书画的摧残,将阵地移向了书架。这里的书架倒是没有军营那书架的大,书也不如那里多。子衿顺着这些书,一本一本的找着。
子衿并没有找多久,因为程敬之的书都是分门别类的摆着的。
她从《春秋》旁抽出《诗经》,这本书看起来比军营中的那本还要旧些。翻开第一页,上面却是雪白的。子衿将书拿在手中,从程敬之的书桌上拿起一支钢笔,走到一旁,想了想,便在那第一页写上:“江子衿记于葵酉年五月十八”然后便翻到《子衿》这首诗,将那“子衿”二字圈了起来。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便走到窗台边,摘下那上面摆着的一盆植物的叶子,夹在《子衿》那一页,这才满意地合上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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