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冲钟录吩咐,“今日起山上杂事都让杨久仙君来做,任何人不得帮忙。”
钟录立刻应道:“我这就吩咐下去。”
久央怒火中烧,报复!他绝对是报复!因为她刚才当着他部下的面,踹了他书房的门!
真是头孽畜,让神将对她生嫉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她包揽钟山杂事!
“龙君……”久央正要跟他理论,天阙就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二位公主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本君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说完转过身,对他身后愤懑不平的久央道:“跟我去书房。”
久央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他就已经从她面前过去,背影冷硬肃杀。
云初和紫罗在天阙面前哪还有什么公主的架势,天阙说不需要借口,她们就真的什么都不说了,一个个看着他的背影,只剩下了一脸着迷。
这两位都是见到龙君走不动路的,她真是傻了才指望她们。
久央深深吸了几口被仙风吹凉的冷气,压下误信这两个公主的悔恨,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天阙。
书房已经被仙厮收拾过,云窗开着,仙风把八位神将的仙气都已经吹散。
天阙坐到右殿的云榻之上,一点都不心虚地吩咐,“斟茶。”
久央站在榻前,没好气地瞪他,“龙君自己没手?我可不想替龙君办完事,再背上一口‘有错必罚’的大锅。”
天阙斜倚身子,跟在公主面前的冷傲霸气截然相反,墨发微洒在枕上,慵懒邪魅,“本君帮你打发了她们,你不该报答一下?”
久央很想拿一壶茶掰着他的嘴给他灌下去,问问他哪来的脸皮说这句话,“这么说我不用做杂事了?”
天阙果然没有任何愧疚之心,“不做怎么让她们相信你真的受罚了?你因她们越辛苦,她们就越不会再要你。”
说着还勾起了唇角,“还能让两个公主因你愧疚,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得个大便宜。”
久央咬牙切齿,“那我还真得多谢龙君一番美意。”
天阙好似没看到她想吃人的样子,心安理得,“那便斟茶。”
***
云初和紫罗来闹了一场就走了,久央因她们这一场闹却过上了最悲惨的日子。
之前只是替天阙煮茶做膳,虽然不能睡懒觉,但好歹能有时间歇着。
如今则不仅要煮茶做膳,还要擦桌洗碗栽花喂马,一刻空闲都不得。
这样的日子熬了半个月,钟山意外得下了场大雨。
久央不用去种花扫天阶,惬意地躺在寝殿地上补眠。
殿外雨声清脆,飞苍树清净闲逸的香气丝丝飘入殿内,催人好梦。
但久央飘飘摇摇之间,却像到了仙庭最神圣的仙帝宫。
仙帝宫有一方莲池,池水清幽,满种仙莲。
这一日据说莲池突现无上天光,本已谢下的满池仙莲齐齐绽放,共放华彩,引得众仙来赏。
正当万仙聚集之时,本万年一放的天莲摇摇绽开,清高洁傲,艳压群芳。更为奇者,花中竟含一粉雕玉琢的仙婴……
与此同时,天魔齐聚兵力,攻破天门,肆虐于仙庭。
刹那之间,毫无防备的仙庭血流成河,从天门到仙帝宫尸横遍野。
天兵天将死伤无数,金殿玉阶尽成断壁残垣。
最为高高在上的仙帝被天魔绑缚在手,眼睁睁看着天魔面对满天狼藉猖狂大笑。
就在众仙无望之时,赤红的巨龙领着一条略小的烛阴龙携云带雾而来,坚硬的利爪穿透魔首胸膛,一片血红分不清是龙神之色还是天魔溅血。
龙神所到之处,天魔血洒哀嚎。
携来的云是兵,带来的雾是将,肆虐的天魔一只只如被包围的溃蚁,只待狂扫……
这个梦被血洗一样红的扎眼,久央仿佛听到了喊杀的将士之声。
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那声声婴啼在刀剑齐鸣的峥嵘之中,响得过分,吵得久央脑子里嗡嗡乱响。
久央挣扎了良久,终于从那满天血色的梦里醒来,一睁眼看到玄黑如墨的帐幔,突然觉得一阵心安。
还好只是梦而已。
这里是钟山,还是能将仙帝和整个仙庭,从天魔手里夺回来的烛阴龙神的寝殿,那样可怕的一幕,跟她无关。
久央拍着胸脯,拼命让自己冷静。
但刚刚平静一点,耳边就突然响起冷冰冰的声音,“睡得很舒服?”
久央心里又猛然一跳,连忙转头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过去。
那位随父救仙庭危难之间,又独自带兵将溃逃魔军赶尽杀绝的龙君正悠然坐在殿内,品茶赏雨,好不自在。
久央觉得她迟早不被这位龙君给累死,就会被他吓死。
第24章 对你颇感兴趣()
久央从被窝里爬出来,披发赤脚地到龙君面前,皮笑肉不笑,“龙君今日公务处理完了?”
这条龙大白天回寝殿,可真少有。
天阙上下扫了她一眼,对她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不置可否,“仙子的杂务做完了?”
一提这个久央就想把他满身赤红的龙鳞拔个精光。
钟山那么大,还仙风不止,上上下下沾的仙尘光清扫就能要她半条小命,再去煮茶做饭,还要驭舟采取水元,更要喂好能上战场的天马,剩下半条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好不容易下雨,趁仙尘没那么张狂偷个懒,他竟然还追到寝殿来抓她。
实在可恶至极!
“龙君对杂务这么上心,怎么不自己做?”
天阙望着殿外被雨点打得东摇西晃的飞苍树,“仙庭都在传本君养了个luan童,听说仙帝也听见了风声,对你颇感兴趣。”
久央又嗅到了一丝要背锅的气息,抢先争辩道:“是你让我扮成仙君,也是你让我睡净元殿,更是你故意在外人面前乱来,出了什么事别想再扯上我!”
相比她的气急败坏,天阙却清淡如风,“下月初仙帝宫大宴众仙,仙帝刚传来旨意,要你一起去。”
久央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为什么要我一起?就因为听说我是你的‘luan童’?”
仙帝再看重烛阴龙神,也不至于听点风声,就把烛阴龙神身边的人拉到跟前看看吧?
天阙看了看身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这混蛋龙向来一副风不惊云不动的样子,就算她急死,只要他不想说,就绝对能憋死她。
所以为了从他嘴里掏出话来,久央只能愤愤地做到他选的凳子上。
久央坐下之后,天阙把冰凉的手伸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她披散的发丝。
久央躲了一下,他就故意扯疼她。
久央只能呲了呲牙,任他乱摸。
天阙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声音配着淅沥的雨声,显得清淡而醉人,“听闻云初公主那日从钟山回去后,一直闷闷不乐,传到仙帝那里,便都知是为你杨久仙君。你该感谢云初公主对你的情深义重。”
他推得倒干净。
久央伸手摸过一只茶杯,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十分不爽,“不是你在公主面前欺负人,她怎么会闷闷不乐?她不闷闷不乐,仙帝怎么会问?仙帝不问,怎么会有这遭事?”
天阙理顺了她睡得凌乱的头发,又伸手摸了摸她被茶水浸润过的唇瓣,凉沁沁的压人,“这次仙宴本是集众仙伴游,仙帝没那么多功夫理你,怕甚?”
集众仙伴游,那师傅肯定会去。
久央一想到这,连恶龙如此轻薄的举动都没心思在意了,“我要是被师傅发现,拉去嫁给那个色鬼真君,我肯定要吃光仙庭的肥鱼,看你这个水族之首的脸往哪搁。”
天阙一听水族,面色终于有了些波澜,但首先还是先打量了一圈她的身子,尤其在她腹部多停留了一瞬目光,“本君倒小瞧了仙子的胃口。”
久央忙护住肚子,脱口骂了一句,“孽畜!”
天阙勾起她的下巴,邪俊的脸凑近,“厩里的天马沾了尘,记得天黑前洗完,否则,这几天的膳食就免了。”
下这么大雨,天马又没出厩,哪就沾了尘了?
久央觉得下个没玩的大雨都灭不了她满腔的怒火,但这火连红鳞龙的头发丝都烧不着,烧着了也伤不了他分毫,这让久央更多了一层窝火。
天阙在寝殿坐着品茶,久央实在不想再跟他共处一室,就拂开他的手,起身去洗马。
虽然都是畜生,马比龙顺眼多了。
钟山晴光方好的时候,清冷威严,高贵桀骜。
这阴雨绵绵时,反倒蒙上了一层温润,如巨龙披纱沉睡,安逸而雅致。
呸!才不像巨龙!凡是龙都不是好东西!
久央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了什么,连忙撇清关系。
她还真是不长记性,刚被龙欺负完,就又满脑子是龙,傻了不成?
久央使劲摇头,把脑子里的念头全都甩出去,才撑着伞快步往马厩走。
钟山的马厩极大,里面养了百十匹万里挑一的天马,匹匹毛色纯粹,高大健硕。
身材长得高大,胃口也就大。
早晨刚放了满满一槽草料,这才不过两个时辰就吃得见了底。
原本食马的马倌也不管,见久央来了更远远地退开,生怕久央拉他们帮忙似的。
久央白了他们一眼,收了伞挂到一边,撸起袖子去添草料。
人家龙神打仗都是自己飞,天阙却偏偏养了这么多天马,真是娇气。
一点老龙君气势万钧的风范都没有。
久央边放草料边嫌弃,只当马倌都避得远远的,谁都听不见。
一百多匹马,一百多口槽,久央弯腰起身数百次,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口槽添满,已经气喘吁吁,腰酸不已。
她这身子是该多修炼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肯定会被累死。
久央感叹着转身去提洗马的水,却一头撞上一个冷硬得跟冰块似的胸膛,撞得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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