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云狐披风落到肩上,同时两条手臂从身后圈来,细心地将系带系出一个好看的结扣。
披风虽然把透窗而来的风都遮得严严实实,但是身后龙神的仙气却冷冰冰地透衣而入,冻得久央牙齿打架,“龙君,大冬天您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天阙故意似的,非但不离远,还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怀里,“仙子每天都在本君怀里睡,这会儿还怕羞不成?”
久央不甘心地掰他的手,“我怕被你冻死!”
凡间这点小风对神仙而言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但烛阴龙神寒凉的仙气却能直入元神,被这么贴身冻着,她不病也得病了。
但是才半年多点的时间,这龙君的脸皮越来越厚,“本君不怕。”
久央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气鼓鼓地裹紧披风,“龙君什么时候回仙庭?”
天阙挥手关上窗户,把白茫茫的雪景连同寒风一起挡在屋外,“本君除魔之时受伤颇重,恐得在人间养个百八十年。”
久央朝后翻了个白眼,“人间灵气匮乏,怎么养伤?龙君身上担着三界安危重任,还是早些回钟山安心休养为好。”
天阙像是知道她在嫌弃他,凉沁沁的手掌直接捂住她的眼睛,低头凑近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冻得久央一个哆嗦,“仙子说说看,在魔林为什么宁愿自己流尽鲜血而死,也要救本君呢?”
久央想起那时一听他说不知道缚龙索能否打开,又想到打不开缚龙索他三天之内就会神形俱灭,就连仙元都颤抖着裂开的疼,不由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这条不要脸的色。龙,肯定给她下了什么毒,让她一到关键时候就方寸大乱,连命都不要了。
“本君可没这么厉害的毒。”久央刚刚浮出这样的念头,天阙就接了一句,好像连她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久央被他捂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听他这一开口,连忙就要从他禁锢里出来看他是不是对她施了什么术法,比如失传已久的“读心术”。
天阙却把她搂得更紧,冰凉的唇印在她耳后,带起一串酥。麻,“说真话,否则,饶不了你。”
久央浑身僵硬,把头死命歪到另一侧躲开他的气息,“不许乱来!”
这混蛋,每次救了他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一次比一次过分地轻薄她,气死她了!
但刚在心里骂完,天阙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奔卧房,压在床上,“说不说?”
久央绝对相信她要是没说出让他满意的话,他今天就会让她见识更混账的举动,忙先发制人地撑住他的胸膛,防止他突然压下来耍混,“你让我想想,我那会儿脑子被魔气熏得不清醒,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这就回想一下。”
天阙看着她躲闪的眼睛,唇角微勾,“好,你尽管想。”
久央被他这抹笑吓得心惊肉跳,手上微微用力,“那,你先起来?”
天阙难得好说话地放开她,却是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到了她身边,“想吧,给你一刻钟。”
色。龙在侧,久央脑子都好像被浆糊堵住,根本一点东西都转不出来。
但天阙的性子她最了解,如果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指不定又怎么欺负她呢。
久央微微侧眸偷瞄了眼身边的天阙,见他阖着双目好像睡着的样子,试探着叫他,“龙君?”
天阙薄唇微动,“想好了?”
一听他没睡着,久央就连忙滚进角落,拉过被子包住身子,“没有。”
“那就继续想,别乱动。”
久央,“……”
久央觉得自从她醒来,天阙的脑子就不太对劲。
在钟山的时候,只要她靠近他的床,他就可以威胁要把她从天门扔下去,现在却动不动就把她堵在床上,一副磨牙嚯嚯,稍有不对就把她扒皮拆骨吃了一样。
这可比刚碰到他,被他故意为难那会儿可怕多了。
那会儿是做做样子,现在弄不好就是真的。
久央欲哭无泪地用被子蒙住头,在这只有他们两个的人间山谷,他要欺负她,她真的是叫天天不敢应,叫地地不敢灵,倒霉透顶。
她刚把自己包起来,天阙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缩成一小团,龙眸中浮出点点笑意。
久央想破了脑袋想了不下一百条理由,但又都被一一否定。
一听就是溜须拍马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不用说这条难糊弄的混账龙了。
以他烛阴龙神的威风,被拍过的马屁比她见过的马屁都多,雕虫小技在他面前比外面的雪花都柔脆。
久央正痛心疾首,头上的被子就被一把掀开,冷冰冰的龙神已半压在身上,“一刻钟到了,想好了么?”
久央缩着身子,硬着头皮搬出一百零八条马屁话里的第一条,“龙君身负三界安危重任,命当然比我这么个无名小仙重要,用我的命换你的不是很划算么?”
这番说辞立刻让天阙眯起了眼睛。
久央心里一紧,忙又补充,“而且龙君这么厉害,只要救了你,你肯定能救我们出去不是?所以救了龙君也是救了我自己,我现在没事,不是也托了那些血的福么?”
这个理由果然没骗到英明神武又混蛋孽畜的龙君,天阙眸中透着危险,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知道这些拍马屁的词糊弄不了本君,还拿出来搪塞,看来仙子很想试试本君会怎么处置你?”
他手上的凉意让久央心惊肉跳,他口里对她的心思一分不差的断定,更让久央头皮发麻,一把抓住他刮在脸上的手,久央更恐慌地否认,“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天阙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俯头,凉凉的唇从她唇瓣上掠过,“是么?”
被制住了双手,加上唇上带着清香的痒意让久央浑身僵硬,“我救了龙君的命,龙君要是乱来,就、就是忘恩负义。”
第68章 可承受不起()
天阙把她的手扣得更紧,“仙子不是说了,救本君其实是为了救你自己?既然如此,本君不记这份恩情也罢。”
久央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想哪个理由不好,偏偏搬了这一条说来,结果现在堵了自己的嘴!
天阙见她脸色憋得通红,继续没脸没皮,“何况本君感念仙子恩情,才如此报答,难道仙子还不乐意?仙子可知,这是多少女仙求都求不来的?”
把她压在床上报答?有这样的么?而且那些求他这样的女仙虎视眈眈的,一个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她可要让他这样报答了,还不得被挫骨扬灰,连假借天魔之手都省了?
这她可承受不起。
久央连忙挣扎推辞,“不不不,龙君说得对,我就是为了救自己才救你的,咱们互不相欠,不用报恩,真的不用!”
天阙重重压着她急于逃脱的身子,气息幽冷,“从来只有本君拒绝别人,没有别人拒绝本君的份,仙子与本君同床共枕大半年,这时候还想耍赖推脱不成?”
“我……”久央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又听他要发脾气,更加欲哭无泪,“我没推脱……”
天阙松开她的手,重新轻抚她的脸,似保证似安抚,“本君绝不会再让她们伤你一根手指头。”
久央怕再说错话会让他现在就“报答”,听他这样说也不发表意见,只一个劲点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女人的心思一个比一个难猜,他怎么知道那些嫉妒到疯狂的公主女帝会怎么对付她?
当烛阴龙君的**不容易,当他的女人更不容易!
天没亮久央就醒了,因为和天阙同睡在一张床上再也没一点睡意,天阙也好脾气地陪她闹到现在,这会儿躺在被窝里熬完了逼问,冬天的懒劲就上来了,“龙君没其他事的话先起来可好?我头晕,想睡一会儿。”
天阙是个不爱睡觉的,听她这样说也没再为难她,起身起来,温柔嘱咐,“外衫脱了再睡。”
久央捂着被子点头,把自己包的紧紧的。
她早晨醒来的时候,身上就穿着中衣,这山谷里又只有她和天阙两个,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给她脱的。
而且在魔林她断了经脉,血把原先的衣裳都染透了,说不准也是这条龙给她洗的身子,换的衣服。
这也都罢了,反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把她扒了个一干二净,按他的话说就是该看的都看过了。
但是每次一想到这些,久央就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她还没嫁人就被看光了身子,还不止一次,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何况这条龙还动不动就往她身上看,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天阙见她眼神闪烁,就又往她身上看了一遍,吓得久央连忙缩成一团。
她怎么总觉得这条龙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在天阙没再耍混蛋,替她放下帐子就出了房间。
久央听着他出了门,又屏息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才放松下来。
这条龙在身边,她可不敢睡。
久央不知道她当时仙元裂开,经脉断裂,又流了那么多血,天阙是怎么把她救回来的,也不知道魔林那些天魔是什么下场,但她的修为确确实实的一点都没有了,天阙也许就因为这个才不带她回仙庭。
仙庭灵气充沛,她的仙元就算睡了大半年也不一定完全恢复了,万一吸收了太多灵气再在她体内失控,那她就真的死定了。
何况仙庭还有那么多公主和女君要恨不得生吃了她,知道她一点修为都没了,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她呢。
如此一想,在人间可比在神界自在多了。
不过要是不用每天被脑子坏掉的龙威逼就好了。
久央叹了一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听着窗外北风呼呼,雪花簌簌的声音,逐渐入睡,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竟然变成了一条金色的小龙,每日浮在一汪金色的灵气池上,滴溜溜转着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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