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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刘大人真是本事通天,连老夫都看走了眼——”人未出来,话就送过了门后假山做的玄关。话音没有敌意,但还没有说完就嘎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丽蓉也站在那里。原来通报的人只报了刘秉晟到访,没有说柴二小姐也来了,而柴家庄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十之**。
经过会客厅的叙事,柴丽蓉的辞行,柴丽蓉刚到这里时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回家的时候,她使了个心眼儿,说是要带秉晟走一条近路,秉晟只好跟着她。
53 下山()
这条路不但不近,而且说不出的难走,除了陡坡就是悬崖,几乎没有平路可言。树木稀疏,杂草不多,除了山鹰,再也见不到别的动物。
横过悬崖,两个人不得不紧紧地手拉着手,背靠着崖壁,横着一步一步往前挪。遇到下坡,要看好落脚的位置,先把一个吊下去。一个下坡要一上一下地吊几个十几个来回。
经过两个悬崖和一个下坡以后,秉晟有了丽蓉第一次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跑时那样的感觉,猜疑和怨气一下子抛到九宵云外。
柴丽蓉感觉到拉着她的手变得柔软了,她拉着的人变得轻飘了,变得灵活了,刘哥哥还是她的刘哥哥。
柴丽蓉领着她的刘哥哥又来到一处悬崖。说也奇怪,白云就在悬崖一两尺以下翻动,好像被一个无形的盖子盖住,怎么也涌不上来,云上面细微可辨,云下面一遍混沌。
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背靠着崖壁,手拉着手一步步横移着前进。
说时迟那时快,丽蓉脚下受力的岩石突然一崩,整个人一下子摔了下去。
秉晟觉得手头一紧,忙用力一带,另一只手一把抱住被拽上来的丽蓉。
秉晟立足的地方实在太窄,容不得一点重负,再加上两手失据,于是身子一倾,脚下一空,反而被丽蓉坠了下去。
两人突然失重,丽蓉吓得昏力过去。
幸好悬崖不高,落到两三丈时,秉晟依稀看见底下是个大土堆,连忙用力一扭,两人掉了个上下摔到大土堆上。
秉晟只觉得全身都是锥心的疼痛,分不出伤在哪里,整个身子就像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能够动弹。他索兴不动,想着先休息一下再说,就是这一松弛,他也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丽蓉觉得全身痒痒,伸手去挠,两只手被秉晟双手钳子一样地抱着不能动范。她又发现有些白点在眼前飞来飞去,那不是头恼昏眩眼冒金星的感觉。仔细一瞧,那些飞舞的白点是一群小白蚁。再仔细一瞧,地上到处都是白蚁。她知道了全身痒痒原来是有白蚁在爬动,禁不住全身一麻。就是这一麻,她在秉晟怀抱里有了些松动。她赶紧着出溜了下来,秉晟身上也满是白蚁。她顾不了自己,也忘了平日对虫头蚂蚁的惧怕,连忙去扒秉晟身上的白蚁。扒了好久,秉晟身上的白蚁没扒去多少,倒是把秉晟给扒醒了。
秉晟翻身坐起,虽然疼痛但没有活动障碍。他看到丽蓉身上的白蚁,连忙帮她去掸。
丽蓉闪动着躲开,指着秉晟嘻笑着说:
“你看看你自己身上!”
原来他们真是命大,摔在了一个硕大的白蚁窝窝上。
这么多白蚁,扒扒掸掸无济于事,何况好多白蚁还钻到了衣服里面。环看周围,一个能遮身掩体的地方也没有。他们只好约定背对着背各自清理自己的衣服,待两人都清理好了才能转过身来。
经过一阵折腾,两人身上的白蚁总算清理干净。
这时秉晟才看清楚摔落的地方是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平台下面是块大坡地,坡地上满是小枞树,下面的郁郁葱葱,上面的枯黄稀疏。平地上面的悬崖最多三丈多高,但是很宽,怕有二三十丈。悬崖两边是斜坡,并不很陡,这悬崖和平台多半是滑坡所致。奇就奇在那层白云,厚度最多不会超过三丈,当时浮在悬崖中间不上不下,现在却无影无踪。要是现在,麻着胆子兴许能够跳下来,当时竟吓得昏了过去。他想到这里禁不住自潮地笑了起来。
“刘哥哥你笑什么?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好笑的?”丽蓉的突然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索。他不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这么久没有听见你说话,刚才在想些什么?”
54 分离()
柴丽蓉一本正经地说:“我终于证明了刘哥哥还是我的刘哥哥。”
“何以见得?”刘秉晟有些不信。
“我摔下来的时候,刘哥哥可以撒手,只要一撒手肯定不会掉下去,如果不撒手肯定会跟着我掉下去。我的刘哥哥不但没有撒手,反而拽我上去紧紧地抱着。快要落地时我的刘哥哥又把自己垫在底下。”
“那块石头是你故意踩塌的?”秉晟还是有些不信。
“是的。”丽蓉肯定地回答。
“你早就知道这崖只有两三丈高?”秉晟遭到捉弄,很生气。
“不知道。”丽蓉肯定地回答。
“这里你不是很熟悉的吗?”秉晟吼了起来。
“云遮雾罩,我哪里分辨得那么清楚?”丽蓉也吼了起来。
“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秉晟吼着站了起来,样子像要去揍她。
“刘哥哥不救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和刘哥哥死在一起我也心满意足了。”丽蓉委屈地说。
“你这不是成心同归于尽吗?你死了,你的父母怎么办?我死了,我的母亲怎么办?”秉晟简直要气急败坏了。
“我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嘛。”丽蓉委屈得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真是豆腐跌在灰里面,打不得,吹不得。刘秉晟哭笑不得地把她拉了起来:“你要证明的已经证明了,还不快些回去。”
接连数日,柴仿恩清理财物,柴仿思打点行装。
柴仿恩清理完毕,拟下一折给刘秉晟修改定稿:
《赎罪奏》
罪民柴氏仿恩,诚惶诚恐上奏折跪禀
大宋皇帝:罪民弟仿思,罹患怪疾,每逢换季,神智必失。今年立夏,罪民疏予管束,遂其闯下弥天大祸,实属灭族之罪。
罪民深感罪孽深重,不敢遮瞒,今向吾皇自首谢罪,倾家荡产,贡献皇上,以赎不赦之罪。吾皇慈悲,宽大为怀。
计:
洛阳、长安、长沙、衡阳等地地产五千八百六十八顷,折银二百九十三万四千两;
洛阳、长安、长沙、衡阳等地房产大小二千五百五十间,折银五十万两;
家藏古董、字画一千三百四十八件,折银五十万两;
家藏珠宝、首饰、器皿一千零六十件,折银一十八万两;
家存现银一万五千两。
总计折白银肆佰壹拾贰万玖仟两。
罪民自行率罪弟及本族人众充军西夏兴庆府永居,老死不回大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罪民柴氏仿恩俯首跪奏
淳化五年年九月十六日
淳化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是个迁徙、出行的大好日子,柴仿恩兄弟解散柴家庄,率愿意跟随的族人五十六人离开柴家庄,分头北上,远赴西夏兴庆府。
柴丽蓉面对面牵着刘秉晟的双手,哭成个泪人,千叮咛,万嘱咐:
“刘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多则一年,少则两三个月,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回来。”
这十几天的刘秉晟,一下子长大了好多,他仍称呼她姐姐,但没有什么承诺:
“姐姐多加保重,万事从长计议,千万性不得急,要听爹娘和叔叔的话。”
“我不要你说这些,我只要你说等我。”柴丽蓉手抓得更紧,不停地摇着。
“你要回的话,先等你姐姐的消息。她那里也会有我的消息。”刘秉晟说得很平静。
柴丽蓉:“你就是不说一定等我!?”
刘秉晟:“不是这个意思,我——
“走了,丽蓉,不要误了时辰。”柴仿恩拉走了依依不舍的女儿。
“共饮黄河水,千里未别离,心静人安乐,处处有菩提。”老和尚噙着泪眼,一偈相送。
门帮主找了八个八袋弟子,分别护送柴氏人众,远赴西夏。
五十六人,分成四批,每日上下午各一批,在衡山码头上船。
55 坐长沙()
大和尚、门帮主和刘秉晟一行先到吕海家里,通报了柴氏一族的情况。
吕海夸奖秉晟道:“好小子,你可以展翅高飞了!”
刘:“全是老师和大和尚的功劳,还有门帮主。”
门:“别把在下算在里头,在下只是跑一趟腿而已。大兄弟却是给我们帮了大忙,在下在这里谢谢大兄弟。”
金香珍:“谢谢大和尚,谢谢门帮主。要不是大家,秉晟怎么能办这样大的事情。”
大和尚笑呵呵的说:“秉晟已经长大了,你不要还是把他当成孩子,该是放手的时候啦。”
金:“师母也是这样说的,让我放手让他去干自己的事情,现在我也放得心了。”
她不知道秉晟差点点被祭旗的事情,不然,死活不会让秉晟做官了。
老和尚总是笑呵呵的。
老和尚和门帮主告辞回开封。
吕海一家三口,刘秉晟母子在堂屋里围炉向火。
金香珍:“菩萨保佑,真是急死我了,今天才透过气来。”
吕夫人:“我们和你一样,今天才把心放了下来。”
吕海:“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秉晟长大了,为人处事超过了秋枫。”
秋枫:“我才不操这份心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紧张,还差点——这么辛苦。”
千枫差点说露嘴,吕夫人连忙接过来拍着秋枫说:
“很好,很好,就是他父亲脱的壳。”
满屋子欢声笑语。
隆冬时节,养心殿上,总管太监呈上刘秉晟向皇上上的奏折。
皇上要总管太监念:
“微臣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