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小贩装着笑脸说:“官爷,您还没有给钱呢。”
没有提水果的那个差役回过身去,给了水果小贩两记耳光后说:
“好,现在付清了吧?”
水果小贩嘴角渗出鲜血,再也不敢做声。
柳连城生怕他又要管事,紧紧地拉着刘秉晟快快地离开。
回到庄上,刘在房子里踱着步子,想着看见的和听见的种种事情,打好腹稿后,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
他把从各种管道了解的情况和处理这些问题的思路写成奏折。然后把张大叫进来,对张大说:
“这次要特别辛苦你一下。这是一份急奏,要送到汴京,你把它交给倪大人,等拿着回批后,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快回来,回来以后再休息,特别辛苦一趟。”
张大躬着身说:“大人请放心,小的速去速回。”
刘秉晟在柳家庄住了十天,等到回批才去长沙州衙上任。
70 上任()
长沙藩正街长沙州郡衙门昔日如常,没有百姓知道今天这里要举行长沙首席长官长沙知州交接仪式。这在过去是要举行隆重典礼的。
卯时正。长沙州郡衙门大堂州郡首长交接仪式正式开始。
老知州坐在主案上,下面站了一大群官员,他们分别是督学、通判、转运使等州级官员,往下是各地知县等下一级的官员。
刘秉晟稍微低着头从侧门进来,对老知州一个长揖,递上信用文书。老知州仔细审阅后,拿出印鉴和一迭文书放在案上,取下乌纱在手说:
“下官欢迎刘知州刘秉晟大人。”
说完走了下来,将乌纱带在秉赏飞希w潘巧习肝弧t谛薪屑n运担?
“下面这些人彪悍得很,你要好自为之。”
待老知州进了大堂侧门以后,刘秉晟已清点好交接文书,放在案台一边。
下面众官员躬身行礼:“欢迎知州大人。”
待刘秉晟抬起头来看下面的官员时,很多官员大吃一惊,新知州竟是前些日子跟着柳庄主造访过的随从。
刘秉晟:“各位大人,下官才疏学浅,阅历不丰,尤其是对州县之事知之甚少。今后长沙之事全仗各位抬举,下官在这里先向各位大人致谢。”
说着起身一个通堂长揖,官员们赶忙回礼,也有的只是稍一拱手做个式样应付一下。
刘秉晟接着说:“下官以为做好官并非难事,两点就行了,第一点,心里有百姓;第二点,尊章守法。本知州对各位大人的要求,也就是这两点。今后,鱼肉百姓者,自造章法、节外生枝者,本官将予以严惩不贷!”
下面议论中颇有不屑之语。
刘秉晟示意安静,哪里有人听他的。
他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全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这样的场合拍惊堂木,在众官员生涯里还是第一遭。
刘秉晟:“今天算是和各位大人认识了,今后还望大家开诚布公,和衷共济,共同把长沙的事情做好。近日本官将清点陈年积事,请各位大人稍事准备,予以配合。”
退堂以后,州级官员在侧厅议论纷纷。
盐道:“新来的知州大人比我想象的还娃娃,却要装模作样,给我们来下马威,走着瞧吧,看他干得了几天?”
转运使:“盐道大人,你莫看走了眼,即使娃娃不怎么地,这三把火也是够受的,你可别撞头七。”
盐道:“再大的火我也不怕,嫩芽嫩火,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督学:“大人还是小心点好,别看新知州大人年纪青青,你看他那双眼睛,墨黑墨黑,深不见底。”
通判:“督学大人,眼睛再深,总还是娃娃眼,你不见一些光眼瞎子,眼睛不也是澄澈无尘吗?”
盐道:“督学大人,他不就是侥幸救了皇上吗?一个背榜进士,耀武扬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见这样冷清的场面,听着这些议论,当差的衙役也窃窃私笑,估摸这个娃娃知州做不了三个月就要卷铺盖走路。
71 盐道()
第二天,刘秉晟升堂,除了师爷、文书和值勤的衙役,能徊僻的官员都想方设法徊僻了,衙门里显得冷冷清清。
刘秉晟:“贾师爷!”
贾师爷躬身一礼:“卑职在。”
刘秉晟:“以前的知州大堂就是这样的吗?”
贾师爷:“应卯的人稍微多点。”
刘秉晟:“今天为什么人这么少呢?”
贾师爷:“昨天大人不是说要清点陈年积事吗?他们有了借口。”
刘秉晟:“你说他们会自己清点吗?”
贾师爷:“恐怕为必,时间长了,大人就明白了。”
刘秉晟:“原来是这样的。”
刘秉晟:“贾师爷,请正式通知盐道,立即带文书账册到知州衙门述职。”
师爷去后,不久就回来了,回报说:
“回禀大人,已正式通知了盐道周武,周武说随后就到。”
可是,刘秉晟等了一个上午,盐道周武也没有来。
下面的差役切切私笑,刘大人装着没有看见。
当天下午,刘秉晟乘八抬红顶大轿,鸣锣开道,亲往盐道视察。
知州亲临,盐道不得不出迎,周武的酒还没有全醒,老远就有一股难闻的酒气,使刘秉晟厌恶得很。
进到大堂,周武往案上坐位走去,刘知州毫不客气地抢在前面,在案首坐下,护卫将盐道拦住,周武不得不退到下首坐下,一点也没有参拜的意思。
“本州岛官盐每年进出多少?”没有一丝客套,知州直截了当问道。
“这——要看账册——”盐道答。
“现时官盐库存多少?”知州问道。
“这——要看账册——”盐道答。
“现今盐价多少钱一斤?这总该知到吧。”知州又问道
“七十五钱。”盐道这回答对了。
“朝庭规定官盐每斤六十五钱,长沙怎么就七十五钱?”知州提高了声音。
“衙门要开支。”盐道说。
“官吏有俸禄,公事有规费,还要什么开支?”知州问。
“俸禄顶个屁用!一年俸禄还不够三个月花销。”盐道顶嘴说。
“那你从这里面拿钱了?”知州又问道。
“是拿了,没当盐道就拿了,拿了十多年了。”盐道理直气壮地说。
“上午叫你带账册到本州岛述职,你说随后就到,你干什么去了?”知州话锋一转问道。
这一下把盐道问急了,二十多年里,盐道衙门从来就没有象样的账册,也从来没有人敢过问盐道衙门的事。盐道气急败坏地说:
“盐道衙门只管老百姓有盐吃,没有什么账册不账册,也从来没有述过什么鸟职。”
刘知州:“没有账册是你顽忽职守,不服从传唤述职是你枉法抗拒,是否——”
刘知州话没有说完,周武就抢了过去说:
“那你要怎地——”
周武话没说完,一跃而起扑向知州。
随从赶忙拦截,周武两掌一分,一招排山倒海,把两个随从撞出几尺,一把扣住刘知州的皮胸,把他提得站了起来。
“你敢欺怠本州岛?”刘秉晟毫无惧色。
“那又怎地?”周武紧了紧手。
“本州岛今天本不打算办你,但凭你以下犯上,抗拒督察,本州岛今天不得不——
“那我今天先办办你!”不等知州说完,周武另一只手扇了上来,向着知州的脸要左右开弓。
刘秉晟一招反擒拿手,捏紧扣着自己胸口的手指,低头僻过扇来的巴掌,横出一步,转出案台,猛一转身,一个大背跨,把周武从头顶上摔到案桌后面,同时吼道道:
“给我拿下!”
72 斩立决()
两个护卫早已跟着周武的身影,飞过案桌将他拿住。
“你敢拿我,不怕上头慕容将军要你的命?”周武挣扎着嚷道。
“本州头上只有青天,只有圣上。”刘知州说。
“我是朝庭命官,你拿不得我!”周武嘴上还硬着。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刘知州义重严词。
“我犯了什么法?”周武仗着还没有查出他的底细。
“抗拒公务、以下犯上、非法行凶,这还不够吗?”刘知州数落完命令道:
“把人犯周武带走!”
第三天早上,知州衙门和盐道衙门门口,同时张贴出查办盐道官周武的告示:
告示
查长沙盐道周武:欺君惘上,私抬官盐价格每斤十钱;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折白银九十万两,数额特别巨大;欺压百姓,草菅人命,打死百姓曲某某、田某某二人,伤残百姓黄某某等二百余人,罪行昭昭,本人供认不讳。
罪官周武,身为朝庭命官,不思报效朝庭,爱护百姓,反而欺君惘上、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实属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为匡正国法、伸张正义、惩恶扬善、以儆效尤,判罪官周武斩立决,于今日午时三刻在浏城桥刑场执行。
大宋钦命巡游通判、长沙知州刘秉晟。
太宗至道元年年六月十七日。
长沙百姓奔走相告,鸣放鞭炮通宵达旦。
百姓甲:“新任知州就是我们那天在四海春吃饭时那个说话的娃娃,难怪他那么大的口气,真是凡人不可貌相。”
百姓乙:“就是貌相又怎么样,他不是一表人才?”
百姓丙:“历来的知州不敢对盐道说半个“不”字,这个娃娃知州到好,竟敢杀了他,而且是斩立决,先斩后奏,真不知道是太年轻还是有什么特别来头。”
百姓乙:“怎么会没有来头?他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二十年前他的爷老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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