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命而去。
刘知州:“传曾狱吏。”
一会儿,曾狱吏到:“小的见过大人。”
刘知州:“你把牢房仔细检查一遍,查勘一下那个洞穴是怎么挖的?通向何处?挖出来的泥土等物到那里去了?”
曾狱吏领命而去。
99 不翼而飞()
秦师爷、王捕头一行在大西门长沙官码头下船,顺风、顺水而下,经新码头、捞刀河、霞凝,中午时分便赶到了寨子岭码头。
早有丁字湾镇长、寨子岭保长和地方士绅在岸边迎接。
他们谢绝了接风、洗尘、叙旧。就在码头将交接文书交予丁字湾镇长,吩咐寨子岭保长找几个脚夫到库房抬取巨蟒脱甲。
镇长不敢怠慢,立即领着师爷一行及来取蟒皮。
套开大锁,拉开大门,不大的村库房里,除了二十来麻袋粮食外,空空如也。
镇长吓得屎尿失禁,昏死过去。
师爷一行立即明白过来,也吓得目瞪口呆,一身冷汗。
倒是下人脚夫们相安无事,还在那里嘻闹。
僵持一阵后,众人才回过神来。门窗、屋顶完好,门扣锁具无缺,东西却不翼而飞。
一丈七八宽、三十来丈长的一段蟒蜕,卷起来好大一团,少说也有千来斤重,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没有了。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水火不侵、刀斧不入的奇宝就此了无痕迹地没有了。
沉重的压力,罩得全场天昏地暗,死气沉沉。
饶是秦师爷有成府,把缓过来的镇长拉到一边。
经过密商以后,上至师爷镇长,下至衙役脚夫,一行二十多人全部自缚,舍舟揖、裹草鞋,连夜步行向长沙请罪。
二十多人也可以说是支队伍了,可是这支队伍的每个人脚上都像绑了铅,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任何话语,离离拉拉,毫无生气。不到三十里路程竞走了大半个白天和一个通晚。
拂晓,知州衙门前,疲惫不堪的人跪了一大遍。
衙门开处,知州衙门文书出来,站在台阶上宣布:
“知州有话,着你们各自散去!”
众人一愣,没有一人敢动。
文书再宣布:
“知州有话,着你们各自散去!”
师爷低着头暗自一笑,如释重负,顷刻板起一幅哭丧脸站了起来:
“都起来,散了吧。”
把门衙役也走下台阶,替众人解了绳搏,并催促他们快快离开。
原来刘知州早已得到飞报,也找不到明显失职之处。联系起深不可测的吕不从,只好暂不追究。
春节来临。这两年风调雨顺,政事平和,长沙百姓欢庆太平年景,到处张灯结彩,燃放鞭炮烟花,相互祝贺新年。相比之下,州衙却显得冷清,每年三十晚与民同庆的节目也在不声不响中取消。沉浸在在节日愉快中的市民,说也没有察觉这明显的变化,照样载歌载舞,奔走拜年。
正月初八,平江县城告示栏前挤满各形各色的人,争相观看一张无头告示:
为庆贺元宵佳节,自正月十三至十五,每日戌时至丑时,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受蜀汉皇帝刘备之托,将在长沙大西门架设天桥,引领刘氏子孙赴西天瑶池之宴,三日后返回,不愿返回的可以长住久安,享受极乐。其它姓氏,只要与刘氏有姻亲连理关系,或相交莫逆的,亦可连袂而往,一任欢迎。
庚午年正月初八
100 无头告示()
告示蹊跷而贴在官榜之地,内容离奇却是许多人所想,时间恰在无所是事串亲访友之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街谈巷议。
百姓甲:“哪有这等之事?定是有人吃饱了没有事做,才搞出这个恶作剧。”
百姓乙:“那不见得,吕洞宾可真有其人,花鼓戏里还说他在长沙度了开药铺的白牡丹姑娘。”
百姓甲:“那哪里是度,分明是吃她的豆腐,戏里的事情也算得了数?你真是——”
百姓丙:“你不信我信,难得如今的好年景,先帝邀请他的子孙上天同乐,并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
百姓丁:“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是一场热闹,说不定还是官方搞的什么娱幸抽奖节目,我是一定要去的。
火宫殿是长沙小市民汇集的地方,每天从早到晚,来往的人都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火宫殿说唱评弹的冯瞎子,特别中断了正在演绎的《封神演义》,说起了《吕洞宾度韩湘子》。花鼓戏和影子戏唱起了《白牡丹斗药》。
观众甲:“这吕洞宾斗药斗不过白牡丹都下流起来了,还当什么神仙罗?”
观众乙:“吕洞宾是八仙中最风流的,连观士音都敢调戏,何况一个民间女子。我看就是那么回事。”
观众丙:“那你说吕洞宾这回度众生是真的还是假的?”
观众乙:“当然是真的罗,这不正唱着度白牡丹小姐吗?你看罗,牡丹小姐马上就要上天了。”
观众丙:“神仙度人只能一个一个地度,还得有缘分,哪能像走大路一样一群群地去?”
观众乙:“有刘皇叔在,不就有了缘分了吗?”
观众丙:“缘分要修,一百年还只能修得“同船渡”,就凭一个姓刘就都有缘分了,我不信。”
观众乙:“你还在说古啊!今天不同了,谁知道长沙前几年还那么糟,这几年就这么好了。吕洞宾是冲着我们知州大人的面子来的,我们知州不是姓刘吗?他不正是刘皇叔的后人吗?”
观众丙被观众乙讲得无言以对,自甘惭愧。
大西门是长沙商贸集中地,各种生意云集,从早到晚车水马龙。
一个叫化子唱着《莲花落》:
说蹊跷,道蹊跷,大西门上架天桥,邀你西天走一遭,会王母,吃蟠桃,叫你快活又逍遥。讨来食,吃安然,嗟来食,小心好。各位都上西天去,散碎银子赏我了,各位都做神仙去,散碎银子赏我了。
顾客甲:“老兄,这天桥怕是去不得,人们常说的“送你上西天”,就是要你的命。你看,连叫化子也不去。”
顾客乙:“他不去是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他不也说“会王母,吃蟠桃,叫你快活又逍遥。”吗?”
顾客甲:“那是反意词,是叫你不要想着逍遥快活,反而丢了性命。”
顾客乙:“叫化子讨钱要饭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哪里懂得什么顺意反意。”
顾客甲:“老兄,我不去了,你要去你去。”
顾客乙:“去不去随你,反正我要去走一遭,人说“乐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说“乐在西天死,一天也知足””
两人意见不合,分道而行。
101 大西门()
浏城桥《四海春》茶楼。一楼的过往客商在谈论大西门天桥的事,二楼的几桌茶客更是争论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
茶客甲:“你说是假的,那怎么会贴告示?”
茶客乙:“是谁贴的告示?有县衙的大印吗?”
茶客甲:“我又没有看见,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茶客乙:“什么也不知道就不要瞎嚷嚷!”
茶客甲:“什么!你说我们瞎嚷嚷?就你能?我看你是欠揍!”
说着就揪着乙要打,乙也毫不含糊地揪着甲,众人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拆开。
这一桌未平,另一桌又起。
茶客丙:“你不信!敢不敢打赌?”
茶客丁:“有什么不敢的?你说赌什么就赌什么!”
茶客丙:“一,如果有这事你不准去!二,请在坐的人一桌酒席;如果没有这事,我请大家一桌酒席。”
众茶客一阵吆喝激他们赌。
茶客丁见赌注之一是他不能去,就有些犹豫了。便说:
“第一条不行,不能好事全由你们占着。”
众茶客又是一阵吆喝:“怎么!怯火啦?”
茶客丁:“我怯什么火?我只说第一条不行,没有说不赌。”
茶客丙:“那你说赌什么?”
茶客丁:“我出两桌酒席,外加给你做一件新衣。”
茶客丙:“谁稀罕你的新衣?几钱银子!外加十两银子!”
茶客丁又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说:“好!十两就十两!”
茶客丙:“小二!请借过纸笔。”
茶客丁:“要写什么字罗,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茶客丙:“不写就不写,大家做个见证,反正大家要来吃酒席。”
茶客戊:“到时候人都上天去了,还有谁来吃酒席?”
一阵哄堂大笑。
正月十三晚,皎月当空,偶有几朵白云飘过。长沙大西门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扬扬。与往年不同的是,少有鞭炮声和宣嚣声,拥挤的人群中只有小声地交谈和议论,连争论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人们四处张望、猜测天桥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百姓甲:“你们说这天桥会搭在什么地方?”
百姓乙:“酉时都快完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些。”
百姓丙:“耐心点,这么多天都过去了,还在乎这个把两个时辰?”
百姓乙:“问题是官家没有一点动静,看不见一点迹象。”
百姓丁:“官家怎么没有动静?官家发了告示,说没有这回事,要大家不要受谝上当。”
百姓乙:“那我们还是要相信官家,刘大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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