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斗下去,恐怕我们的师父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俩分别劝说,也免伤了两派和气。”
那刘锋长得高大白胖,只是冷冷地道:“家师武功高强,生平从无败迹,又怎么会输给白掌门,今日之事是你们天刀门性口雌黄,污蔑我师伯清誉,如今你们一句话就要我们罢手,未免太不把我们盈袖山庄放在眼里。”
卫子墨本想劝双方和解,却不料对方如此霸道,一时间踌躇不定,苦思劝解之策,却不料一柄寒剑猛刺而来,此剑快捷无比,他事先未及防备,竟没有闪开,交睫之间,寒剑透体,他闷哼一声,踉跄退开,只见胸口处鲜血长流,那道剑伤偏离心脏寸许,虽无性命之忧,却也要了他半条命。
白璎珞与沈宛大惊失色,上前将卫子墨扶住,沈宛精通医术,当即出手点了他心口几处大穴,又将金疮药涂抹在手帕上,按在伤口。
白璎珞泣不成声,道:“宛儿,师弟他”
沈宛道:“这一剑极深,子墨经络受创,针药难救,唯有以内力续接经络,方可奏效,这一剑至寒,所需内力需偏阳刚一路,否则弄巧成拙。”
白璎珞与沈宛都是女子,内功属阴柔一路,自然不敢贸然出手,容若见状,立刻盘膝坐在地上,道:“让我来吧。”说罢双掌抵在卫子墨背心,将一股和煦的火云真气渡入他体内。“沈姑娘,你且说我这内力该如何施为,我照办便是。”
卫子墨道:“以内力续接经络极为耗损元气,又颇费精神力,纳兰公子与在下素不相识,在下岂敢劳烦公子”
话未说完,就已被容若打断,“卫小弟不必推辞,凝神静气便是。”他不再耽误时间,在沈宛的指示下左手捏成剑指,运指如风,从背上的大椎穴、灵台穴一路下来,直指点至尾闾处的长强穴,左掌按在命门,替换右掌,右手如式照做,从颈间的天突穴直点至腹下的气海穴,然后他以内力引导真气在卫子墨体内游走,为其续接经络。
不多时,容若额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水墨一般的眉毛轻轻蹙着,忍受内力反噬之苦,双掌仍在卫子墨的背上游移,为其渡入内力。
沈宛一面引导容若行功,心里却对他颇为心疼,见他为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就这般耗尽心力,只觉得他是这般善良高义,却也觉得他傻得像个孩子。
白璎珞也对容若颇为感激,却也心疼着卫子墨,卫子墨对她来说就如同亲生弟弟一般无差,见他受伤只觉得既难过又气愤,转头望向盈袖山庄一方,只见孙碧荷剑上带血,原来方才出剑之人正是她。
白璎珞气不过,一心想为小师弟讨个公道,径直走了过去,愤然道:“孙碧荷,我小师弟善良耿直,只不过来好言劝说,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地下此狠手,也未免太不讲理,我小师弟若有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填命。”她一向温婉善良,说出这番话来,已着实勉强,但她一想到师弟痛苦的神色,就心有不甘。
孙碧荷也是满脸煞气,冷冷地道:“哼,你们天刀门性口雌黄,污蔑我师伯,在天下群雄面前让我师父难堪,若是不给你们一些教训,我们盈袖山庄在江湖上还有何威望。”这孙碧荷虽是正派中人,但她九霄魔女的外号可是货真价实,霹雳心肠,雷霆手段,比起莲音师太来不遑多让。这些年,无论白道黑道,栽在她手里的人多不胜数,因此才得了这么一个外号。盈袖山庄称雄江南已久,今日被天刀门这般说,面上早已过不去了,孙碧荷怒不可遏,索性就把气撒在了卫子墨身上。一来想给天刀门一个下马威,而来也可震住那些怀疑盈袖山庄的人。
白璎珞冷冷地道:“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见我小师弟老实敦厚,就这般欺负他,我小师弟的伤不能白受,今日你们须当给个交代。”她见孙碧荷飞扬跋扈,盛气凌人,心想自己绝不能软弱,否则天刀门便会给人看轻。当即从袖中抖出一根青索握在手中。
孙碧荷讥诮一笑,她见白璎珞娇怯不胜,此刻却摆出阵仗,心里认定这大小姐是个纸老虎,手底功夫未必有多少斤两,想要给她个下马威,右手宝剑端凝不动,左手纤指探出,却是数根蚊须针呼吸发出,向着白璎珞周身穴道钉去。
白璎珞眉目一动,青索如景天长虹一般腾跃而起,一震三颤,在身前交织出一片绚烂的光幕,那几根蚊须针非但没有将她打中,反而被青索震开,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孙碧荷反弹而去。
孙碧荷始料未及,仰面躲闪,蚊须针擦睫而过,复又被她的宝剑荡开,她未料到白璎珞居然武功不弱,再不敢托大,凝神接战。
随着一声轻叱,白璎珞已抢先扑到,青索霍霍生风,封锁了孙碧荷的所有剑路,长索四面八方交织成网,圆转如意,密不透风。孙碧荷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剑翻绞,尽往青索的漏洞刺去,刹那间已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奇快无比,令人防不胜防,然而白璎珞手腕虽然纤细无骨,那青索在她手中却仿佛变成了天女手中的彩练,织云裁雨,指点星河,回环往复之间已让孙碧荷的剑无从落手。
天刀门和盈袖山庄见两女斗在一起,也都纷纷互相叫嚣,若非有少林、武当、雁荡、括苍等几派门人力加阻拦,此刻恐怕早已殴在一起。
沈宛指点容若给卫子墨施行内功,劝他凝神守一,不要被外界所扰,容若知道此刻正值重要关头,万不可分神,否则非但他自己容易被内力反噬,更会伤及卫子墨。
他见卫子墨年纪不大,人又忠厚老实,虎头虎脑,全然一派天真少年的坦荡之色,再看他身受重伤,却咬着牙不哼一声,坚强不屈,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容若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此刻看到卫子墨,竟忽然念起自己的幼弟,遂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心救治。
却在这时,暗地里蓦地飞出一枚飞镖,其上蓝光闪闪,显然是萃了剧毒,眨眼间已向着容若胸侧打去,急如流星。容若此刻全力运功替卫子墨续接经络,根本无暇他顾,虽闻到风声,却不能动弹。
容若心里一寒,暗道不妙,谁知那虎虎风声竟在离他几寸之地忽然停止。容若知是沈宛出手,心里感激,没来由泛起一丝安然之感。
那枚毒镖此刻已被沈宛捞在手里,她厉声道:“何方鼠辈,赶快出来。”她顺着毒镖打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个灰色身影几个起落,就已消失在人群里,再也不见。
第20章 吹花嚼蕊弄冰弦(1)()
全场众人屏息四望,却都没看到那施放暗器之人,沈宛也加强警惕,以防有人再暗施毒手。少林寺的心远大师匆匆走来,正色道:“这位小友只管安心疗伤,有老衲在此,若真有人要加害二位,还要过了老衲这关。”
心远大师见容若白衣落落,温润谦恭,心中对这少年已颇有好感,又见他为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不顾自身安危,这份侠义情怀更是难能可贵,放眼如今的江湖,年轻一辈风头太劲,盛气有余,侠气却不足,反观这白衣少年,却是宁静淡泊,心怀宽广,更加存着一份悲天悯人的善意,侠风傲骨流露在温润的举止间。心远大师一生阅人无数,只觉得容若其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仁慈柔善,魏晋风流深而刻骨,如此美玉良才,真如朗月松风,照人如濯。
沈宛见心远大师主持公道,暗自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有了心远大师的保护,沈宛便有暇留心场中的局势。白候英与席百川打得是难解难分,白候英的破天刀真有斩破天地之威能,每一招都大开大阖,尽显君子风范,席百川的铁剑却犹似一根软鞭,指东打西,变换无方,兼之配合了他飘逸的身法,整套剑法更是威力大增,如风吹柳絮,水送浮萍,实非人间气象,刹那间恍如身在梦中。
他二人无在招式和内功上的造诣都有了一定的火候,一时之间轩轾难分,然而白候英招式沉猛,后力十足,却显然占了优势,反观席百川,虽然身法飘逸有致,剑法灵动变换,然而时间一久,必当虚耗气力,届时孰强孰弱,自见分晓。
而白璎珞与孙碧荷两个后辈相斗,局势则明朗得多,白璎珞一心要为师弟讨个公道,一招一式虽全无杀意,却也强势霸烈,而孙碧荷戾气太盛,一味逞凶斗狠,急切求成,反而适得其反。
白璎珞心意沉稳,故意放慢招式,引得孙碧荷长剑一挺,她看准时机,青索倏横,搭上孙碧荷的长剑,白璎珞五指轮转,仿佛弹奏着一架无形的竖琴,霎时间只听一阵珑璁之声甚是悦耳,青索嗡然颤动,一股绵薄之力顺势澹荡,正是白璎珞奇施巧劲,以青索化去孙碧荷的剑势,又将剑上之力全数返还,孙碧荷只觉得电流一般的力道透过宝剑直传掌心,登时右手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白璎珞心地柔善,折了孙碧荷的面子便算是为卫子墨出了气,倒也没多加伤害她,岂料盈袖山庄那边见孙碧荷败了,人人面色如土,刘锋竟然大步走了出来,冲白璎珞拔剑,道:“白姑娘武功高超,刘某前来领教。”
沈宛在旁边看着,对盈袖山庄众人嗤之以鼻,心想他们还真是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有心远大师在侧位容若护法,她没了顾虑,索性一点足跃到白璎珞面前,道:“璎珞姐姐,方才你也打累了,这一战就让宛儿代劳吧。”
刘锋见沈宛傲气十足,根本未把自己放在眼里,面色一沉,冷冷地道:“那就请沈姑娘赐教了。”他说罢剑交左手,躬身前探,一招“燕子抄水”平地里斜刺出去,他的剑法不同于孙碧荷那般快捷狠辣,却端凝厚重,气力沉稳,在场武林前辈拿眼一瞧,便知这刘锋剑法有着相当扎实的根底。沈宛俏影一闪,已将那剑避了开去,刘锋剑尖一点,剑锋急扫,又使一招“孤鸿月影”,剑势向左,又似向右,一招分别封住了沈宛两边的去路,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