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雨蝉道:“你说得不错,家师的确是峨眉掌门,你若不想与峨眉派为敌,最好带着你的手下立刻离开。”
齐龙三道:“莲音老尼的弟子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老子这次认栽。”然后他摆摆手,一众贼匪便垂头丧气地往密林之中退去。
卢雨蝉见众匪哗然退开,心中稍安,然而刚一分神之际,忽觉手腕一麻,手中长剑不由自主地来回颤抖,心知不妙,急忙纵身跃开数尺,退回父亲身边。
原来刚才卢雨蝉分心的一刹那,齐龙三心中拿捏已定,猝然出手,屈指弹在卢雨蝉的长剑上,指力里加了他的内劲,卢雨蝉手腕一麻,齐龙三的身子便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矮身滑出,乘机出手点向卢雨蝉的几处大穴,想反过来将她制住,好在卢雨蝉机警灵动,飘身退开。
此刻齐龙三负手而立,得意洋洋地笑道:“虽然卢姑娘是莲音师太的高徒,可毕竟只是个刚出道的雏儿,毫无防人之心。”他一摆手,一群乌合贼匪又退了回来,怪笑桀桀,卢雨蝉微微皱眉,手中长剑轻啸,已决心与贼匪一战。
便在此刻,四周马蹄声大做,似有一队人马急策而来,气势摄人,齐龙三立刻收起笑容,心道:“来的会是何人,莫不是卢大人的救兵到了?”
卢雨蝉翘首张望,只见果真有马队急匆匆地赶来,烟尘迷目,看不清具体人数,但声势浩大,显然远远胜过这些匪类。不多时,离离尘埃散开一线,一人白衣青剑,打马而来,宛如一片从天边飘来的白云,凌驾于滚滚红尘之上。
卢雨蝉心头一颤,眼中露出淡淡的喜悦,低声轻呼:“是他”
那打马而来的少年正是容若,他得知齐龙三要在这里大劫朝廷大员,便率领护城卫队前来救援,远远看到那一抹碧玉般灵动清秀的身影,心中也是微微一惊,眼见卢雨蝉与一众匪徒对垒,容若急忙从马背上跃起,展开轻功跃过疾驰而来的马群,踏着烟尘一路奔来,衣袂鼓荡,仿佛融了浩然天水,沛不可御。
只是眨眼的功夫,容若已乘风而落,一把将卢雨蝉拉过自己的身后,同时右手短笛一扬,寒剑出鞘,只是一招,便将齐龙三的长枪挑开,招式简洁无比,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齐龙三只觉得仿佛做了场梦,睁眼之时,已给容若用剑抵住了咽喉,容若侧首,关切地道:“卢姑娘,你没事吧。”
卢雨蝉点头笑了笑,道:“多谢公子相救,若非公子出手,我与父亲定难逃此劫。”
众马贼见容若丰神俊朗,仿佛神仙公子,眉宇间却凝结着一股锐气,登时对他不敢小看,待要出手围攻之时,容若的人马已赶了过来,将众马贼团团围住。众马贼见对方人多势众,面面相觑,又见大首领已给人擒住,己方气势已馁,纷纷丢盔弃甲,束手就擒,容若将齐龙三交给手下的一个都尉,让他带回去好好盘问,转而又来问候卢雨蝉。卢雨蝉将容若引见给父亲,卢兴祖拈须笑道:“早就听我家蝉儿提过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眼中含笑,对容若颇为赞赏,又看了看卢雨蝉,目光中似有深意。
容若温文有礼地笑道:“伯父过奖了,伯父与卢姑娘既然来了京城,在下定要一尽地主之谊。”说罢唤来人手牵马拉车,点算岁银,将伤者抬走医治,诸般事宜做得有条不紊,卢兴祖看在眼里,笑意甚浓,拍着女儿的手,低声笑道:“蝉儿,纳兰公子果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你这丫头眼光还真不错。”
“爹,您瞎说什么呢。”卢雨蝉面嫩,被父亲一说,已是晕生双颊,摇头笑道:“纳兰公子是我的好朋友,让他听见了多不好意思啊。”马上慌慌张张地跑开,到容若身边与他谈笑。
傍晚时分,卢兴祖的队伍在护城卫队的护送下安然入京,一行人住在接待外地官员的驿站里,容若将众人的衣食住行打点得细致周到,又对卫队吩咐再三,方才离去。
回府后,容若很快就从刑部得来了消息,原来齐龙三受不了重刑,将一切都招了。杨起隆暗地里招兵买马,放出消息说要发兵攻打皇宫,这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其实他早已勾结了一众武林高手,打算时机成熟之际,让这些高手混入皇宫,行刺皇上。据齐龙三说,朱先生已约了那群江湖人今晚在京城的回雁楼详细商谈,因此容若打算今晚去回雁楼一探究竟。此行事关重大,未免打草惊蛇,容若只有孤身前去。
掌灯时分,容若吹熄了房间的蜡烛,轻衣简行,翻墙而出,出府后刚走了几步,就瞥见地上一抹纤细的影子,抬眼望去,只见木兰花树下一个简约倩丽的影子映在月光里来回踱步。
“卢姑娘。”容若微微错愕,凝神细看,见来人正是卢雨蝉,不由得微微一怔,快步走了过去。卢雨蝉见到他,露出一丝慌张的表情,转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纳兰公子,这么晚了还老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容若笑了笑,道:“卢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卢雨蝉有些腼腆地道:“白天时间仓促,我还没有好好谢过公子,如今深宵寂夜,又不想打扰公子休息,公子别怪我莽撞才好。”
容若眉目一动,笑道:“我们是好朋友,卢姑娘这么说真是见外了。”卢雨蝉好奇地问道:“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公子还要出门吗?”
容若不愿让卢雨蝉知道自己去回雁楼,眼珠转了转,哈哈笑道:“我我睡不着,便出来走走。”卢雨蝉眉眼弯弯,柔声道:“公子若睡不着,不妨领我在京城里转转吧。”
容若眉头一皱,暗叫苦恼,卢雨蝉却轻轻笑了两声,道:“公子果然是藏了心事啊,只不过却不想让我知道。”容若眨了眨眼睛,道:“卢姑娘,你真聪明,我我并不是有意要欺骗你。”
卢雨蝉见他一连认真严肃的样子,微微莞尔,笑道:“不是我聪明,只是你人太老实,根本就不会撒谎。你放心,我不怪你,你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吧。”
第70章 经声佛火两凄迷(5)()
容若见瞒不过了,便索性将回雁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卢雨蝉,卢雨蝉听后,知道兹事体大,但又不放心容若一人前去,便提议与容若同行,容若一口回绝,道:“回雁楼里高手众多,若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想连累姑娘。”
卢雨蝉道:“在八仙山上,公子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公子两次晚上出门,却都被我撞上了,这可能就是天意吧,无论如何,今夜我都要跟公子一起去。”
容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心想她平日里虽是个教养极好的千金小姐,却也有这样调皮的一面,似乎所有的女孩子,只要相处久了,都会放下矜持,露出最可爱的样子。
卢雨蝉见容若妥协,露出胜利的笑容,便跟在容若的身边,与他一起往回雁楼走去。十里长街阒静幽寂,唯有跫音微微响起,伴着小虫的鸣叫,轻轻扣着心扉。
容若只觉得心里无端轻松起来,自从沈宛离开之后,他已好久没有过这样的心境了,仰起头,夜空中月色通透,如同一汪流动的泉水,照入他的心里,涤荡了所有的烦忧,只余下一种空灵开阔的感觉。
似乎和卢雨蝉这样走着,不知不觉间,烦恼和忧伤就变成了更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流走。
容若觉得,身畔的这个女孩,宁静得宛如月光,总是让人无端安心。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回雁楼,此间酒楼高有三重,四周有人把守,异常严密,好在容若熟知这里的地形,带着卢雨蝉跃上旁边的楼阁,在瓦檐上蹑空而行,自然逃过了守卫之人的耳目,穿过几道朱檐,二人在一处墙角停下,忽见墙上的窗子里灯火通明,清楚地传来交谈之声,容若低声道:“卢姑娘,屋子里的人便是杨起隆手下的谋士朱先生召来的。”
容若伸手在窗纸上捅了一个小洞,凑过去观望,一看之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大堂里坐了一屋子江湖人士,每个人都面带煞气,显然是不好惹的狠角色。这些人里,倒有不少容若认识的人,鬼剑书生和那灵山派的白衣少女并排而坐,时不时垂首交谈,样子倒颇为熟稔,还有黑白双煞、陶三娘、唐老三、钻地鼠、恶头陀等一众妖魔鬼怪,五毒道人和白面修罗则坐在一个中年汉子的身边,那中年大汉一身黑衣,相貌粗犷,虎背熊腰,坐在那里却仿佛一座气势巍峨的小山,让人难以直视。容若暗暗猜测,料想这人该是骷髅寨的寨主沙天海,那一日在群芳馆里,容若听到朱先生与五毒道人密谋,要与沙天海结盟,只是白沙镇外,天尊宫的人忽然出现,未免得罪天尊宫,是以骷髅寨的人才未现身,如今沙天海倒是极力相应朱先生的号召,想要与他一起杀进皇宫。
厅堂中央,摆着一张十米长五米宽的大桌,一众高手围桌而坐,有抽烟丝的、有喝酒吃肉的、还有划拳行令的,仿佛亲友聚会一般,热闹非凡。然而这一切却都只是幌子,容若瞧出在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殊无喜乐之意,便猜到他们受朱先生之邀,商讨行刺皇上之事。
果然,酒席刚开了片刻,朱先生便站在首座,微笑着做了一个揖,道:“各位相助朱三太子行刺满洲皇帝,复我汉室河山,这份恩义,在下无以为报,就以薄酒敬大家一杯,聊表心意。”
黑煞黑着一张雷公一般的脸,面无表情地道:“我们跟着朱先生,只是想求个升官发财,至于谁做皇帝,关我们兄弟何事?”
朱先生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却依旧堆笑道:“黑兄放心,我们太子既然许了将来给二位高官厚禄,就一定会兑现承诺,否则何以服众?”
黑煞哈哈笑道:“有先生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朱先生接着道:“有各位英雄相助,杀了鞑子皇帝可说是轻而易举。三日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