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他怎么骂,大家脸涨得多红,就是没有一个人站住来,毕竟这座井的凶名太盛,没人敢下去。
偶尔有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想要下去,也被家里人连呛带骂,给骂了回去。
队长环视了人群一周,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眼镜闪烁了一下,接着又黯淡了下去。
他挥挥手,低声说:“算了,算了,管他啥这龙潭虎穴,就让老子自己下去吧!那个,要是俺没回来……大家逢年过节都多给俺少点儿纸钱!”
我当时热血上涌,猛然站了出来,说:“队长,我跟你去!”
老光棍赶紧从后面拉我,我却挣脱开,径直走上前去。
队长眼睛亮了,说:“这不是北京下来的大学生嘛!啧啧,还是人家北京来的人有文化,胆子大!你们这帮鸟人啊,吃饭喝酒是能手,干事真是不行!”
他递给我了一个矿灯帽,上面有矿灯,待会儿在底下看不见,可以照着点儿。
老光棍满脸焦急,从别人手里抢下了一把柴刀,塞给我,说这底下到底是个啥情况,他也不知道,还是小心点的好。
他还想说什么,队长却挥挥手,硬是把他撵走了。
扭头看看老光棍,他的眼神闪烁,满脸疼惜,像是有什么话,没来得及告诉我,让我也有一些怀疑。
队长拍拍我的肩膀,说,大学生,没事的!待会儿要是看到什么东西,别害怕,不管出现啥事,都有我在前面顶着。
说完,他招呼一声,大伙儿一起出力,把我们抬到了井口处,开始慢慢往下放。
开始的时候,我还不觉得什么,但是随着铁桶逐渐往下放,立刻感受到了那种沉重的压抑,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铁桶轻轻晃动,让人晕乎乎的,只能听见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更新快
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我摩挲着打开了灯光,却在灯光打亮的一瞬间,队长猛然说了一句:“别开灯!”
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普通的喘气声,都显得非常粗重,更不用说他猛然叫了一声。那声音震得井壁嗡嗡地响,吓了我一跳。
不过我的手,早已经扭住了开关,所以在下意识中,还是拧亮了灯。
一束雪亮的灯光,从我头上射了出去,将周围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那矿灯的灯光很亮,加上我们就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将周围照的清清楚楚的,井壁上厚厚的青苔,石壁的划痕,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看了一眼,我就理解为何队长不让我开灯的原因了。
在我们身边的井壁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划痕,划痕很深,在井壁上留下了一个个长长短短的印记。
第8章 井下会看到你死后的样子()
我有些奇怪,问:“咦,这里怎么会有划痕?是啥玩意给划的?”
队长脸色惨白惨白的,没有理我,看了几眼后,把脸转到了一边去。
汽油桶继续下降,越往下,那划痕越多,几乎在井壁上全都留下了各种痕迹。
我有些奇怪,莫非这井下掉下去过什么动物,它顺着井壁往外爬,所以留下了那么多划痕。
还在想,我扭头一看,眼神一下子凝固住了。
在我左边的井壁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在划痕最下方,赫然出现了一截手指骨,死死地扣在了井壁上。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大家死活不愿意下来,为何队长刚才不愿意让我打开矿灯,为何那大水桶里会出现几截手指骨,原来,这井底下竟然真的有死人!
队长朝我勉强笑了一下,说:“看见了吧?其实没啥,死人嘛,俺们在朝鲜战场上见得多啦!”
我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死人怎么还能往上爬?”
队长说:“死人怎么可能往上爬!那指定是活着的时候爬上来的呗!”
我说:“那不可能啊,这井壁上那么滑溜,人怎么可能爬上来?再说了,他的手指头都插进了石头里,这个也也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队长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了一个烟屁股,叼在嘴里,吊儿郎当地说:“那有个啥啊!俺们当时在朝鲜战场,人的脑壳子都给炮弹掀飞了,人还能往前冲个十几步,还能开枪杀美国鬼子呢!”
我说:“这个……我还是觉得这个不大可能……”
队长问:“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看了看周围幽暗的环境,越往下,越冷,冰冷的气息仿佛要渗到我的骨子里,周围阴气森森,我哪还敢说出来个“鬼”字,只好装傻。
队长慢悠悠地说:“所以嘛,你说不出来了,那就是这个喽!好多事情吧,就是这样,开始想不通,多想想,那就想通了。”
说实话,刚才愿意下来,主要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想过这井下到底有多可怕,热血一涌,一股气上来了,就跟着下来了。
要是早知道这井底下那么可怕,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试探着问:“队长,咱们现在看也看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队长却轻蔑地一笑,说:“看了什么了?这不啥也没看见嘛!俺跟你说,俺这次就是要下到紧里面,看看那底下到底是啥在作怪!”
看着我有些犹豫,他说:“学生娃,你要是怕,俺就让他们给你拉上去!俺自己下去也没啥!”
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顶过去了,拍拍胸脯说:“怕?我董小白打从生下来,就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队长哈哈大笑,使劲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孩子!有种!像俺们东北人!”
气氛缓和了,我也轻松下来,想着不就是一口井嘛,水缸大那么一个口子,能冒出来啥牛逼玩意?
再说了,这队长一看就是一条铁汉子,底下真要是出来什么恶鬼妖怪,他也会先顶上去,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就问他,这口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像乡亲们说的那么邪乎?
没想到,他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说这口井确实比较耍蝗灰膊恢劣诟詹乓桓鋈硕疾桓蚁吕矗 鞍趁嵌比寺铮故呛苡兄值模≈徊还铮饪诰肥堤昂趵玻 �
我就问他,这口井到底邪乎在什么地方?就是鹅蛋扔下去不沉底?
他却嗤笑了,说鹅蛋沉不沉底的,那都是裹脚老娘们不懂装懂的屁话!那新鲜鹅蛋会沉底,鹅蛋放久了,里面发酵了,那可不是会漂上来!
我也笑了,问他那这口井到底怪在哪里?
他说:“这口井啊,最邪门的是,你不能往下井下看,尤其是大晚上,有月亮地的时候。你要是往水底下看,就会看见一张脸。”
我扑哧一下笑了:“人往井底下看,当然会看见一张脸了,那不就是你自己的脸嘛!”
他却摇摇头,严肃地说:“不是,你看见的,并不是你自己的脸。”
我吃惊了:“那是谁的脸?”
他看了看周围,把腰里的那把柴刀抽了出来,在手里把玩着,,像是防着水底下会钻出来啥怪物,然后低声说:“谁也不知道那是啥脸,有时候是一张血淋淋的脸,有时候是一个被水泡肿的脸,还有时候是一张鬼脸……”
我更加吃惊了,看了看周围的划痕,心里也紧张起来,紧紧握着那把柴刀,警惕地看着周围。
队长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有人说,你看见的其实还是你自己,只不过,那并不是现在的你,而是死后的你。”
我不明白了:“啥是死后的你?”
队长说:“那个看见血淋淋脸的人,后来在山里采山葡萄时,撞上了一头黑瞎子。那黑瞎子一屁股坐在他身上,用舌头朝他脸上舔了舔。那家伙,舌头上全是倒刺,当时就给他的脸皮舔没了,留下了一张血淋淋的脸……跟井底下的那张脸一样……”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事情还是真的?”
他点点头,说:“后来我查过,那个脸肿的跟发面缸一样的人,喝醉了酒,掉在江里淹死了,泡在水里一个礼拜才被发现,那脸可不就是肿得像个发面缸!”
我说:“啊,还真那么神!每个人看见的,都是自己死前的样子嘛?”
队长摇摇头,说:“也不一定,也有人看见了死去的亲人啥的,反正神叨叨的,乱得很!”
我感慨:“以前听过这种怪事,没想到今天还真看见了!”
队长却说:“这些算个啥,还有更神的呢!”
我说:“那又是咋回事?”
队长说:“俺们隔壁村,有个老光棍,五十多岁了,都没娶到媳妇。有人告诉他,这口井邪乎,你要是拼命想着啥,就能看见啥,他就想来井这边看看,能不能看见自己媳妇的脸。结果没想到,他坐下一看,吓得一屁股就蹦起来了,四处跟人说,他看见了一个怪物!”
“怪物?”
“对,就是怪物,青面獠牙的那种怪物!老光棍说,他把头往井口一身,那水底下像是开锅了一样,直往外冒泡。他当时就觉得不大对劲,但是呢,他想着来都来了,还能不看一眼再走?所以他就硬撑着坐在地上,等着那水泡消失了,再往下看,就看见井底下露出了一个怪物,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当时也是傻了,连跑都忘了,就那么四只眼睛对着,坐了半天,才想起来逃跑!”
我也笑了,说:“别人都是看见人,他偏偏看见怪物,莫非他是怪物托生的?”
队长却没有笑,反而说:“他最后,还真变成了怪物。”
我奇怪了:“他怎么了?”
队长说:“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大家就找不到老光棍了,然后村子里就开始丢东西,鸡啊,鹅啊,老丢!后来有一天,有人起夜时,就发现一个像人又像怪物的东西,蹲在院子里,正抱着一只鸡在那啃呢!那人吓了一跳,当时就跑到屋子拿出来猎枪,对准了那怪物。 百度嫂索 —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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