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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才她再次看到了他的忧伤,他此刻的忧伤又是为了什么人或是事呢?
不远处阿牛抱着黄狗睡得正香,残两倒挂在树下,被风吹得时不时摇晃一下。释心没话找话道:“要不你也睡一会,我来望风?”
“不用了,我睡不着,你可以再睡一会。”
“好,那我再睡一会。”释心说着翻了一个身,闭上眼装做假寐。听到树下脚步声远去,释心又偷偷往何回看去,见他坐到火堆边,随意地捡起碎枝往火堆里扔去,发出“噼里啪啦”的烧裂声。明明有炙热的火焰映照着,可他的身形看起来还是那么清冷萧飒。
阿牛这一觉睡了足足有五个时辰,被卷进天劫里死里逃生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一醒便闻知一个噩耗——不罔带回了离迟。瞧着曾经想吃了他的妖怪们一个个地齐聚,他抱着阿黄远远地躲开了。
当然,这对除了他以外的其它人都是好消息。
离迟长得与不罔和残两没什么区别,都是大眼睛尖嘴巴,只是体形上稍比两人魁梧些reads;。离迟带来了五只两人高的大鸟,唤为驼雀,雁身驼蹄,长颈雀头,有苍黑两色,虽有翅但不能翔,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可日行千里。
离迟道:“情况紧急,属下一时也找不到像样的驯兽,便只找来五只驼雀,可暂时顶替一用,等进入南境再做打算。”
有总比没有好,何回点点头:“辛苦了。”从其中挑出一只看上去温顺些的驼雀,拉到阿牛身边道:“我扶你上去,骑过马吗?。”
阿牛愣了愣:“抹油。”(没有)
“骡子,驴子,水牛,总骑过吧。”
阿牛犹豫了一下:“七过,九似抹七过尿,责尿白熊吧,白会要俺咧,白会把俺甩下卡吧,万一它咗俺咋办?啊啊啊,号搞啊,忒苦爬咧,俺要下卡!”(骑过,就是没骑过鸟,这鸟不凶吧,不会咬我吧,不会把我摔下去吧,万一它啄我怎么办?啊啊啊,好高啊,太可怕了,我要下去!)
何回把他按在鸟背上,转头:“残两,你跟阿牛同骑。”
残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归大人,我怕我把持不住啊,他一直在我眼前晃,万一我一时没忍住咬一口怎么办?算他勾引的我,还是算我没控制得住自己?”
众人:“……”
何回又看向离迟,不罔二人,两人齐齐退后一步,都怕经不起诱惑不肯跟阿牛同骑。
众人的视线便都看向释心,释心大义凛然地上前一步:“好吧,我跟他同骑。”
说着不用何回扶,直接跳上去坐在阿牛身前,牵起了缰绳,十分镇定自若,然而问题来了,释心上“鸟”后,那鸟彻底软了腿,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下不敢起来。
阿牛奇怪道:“责尿咋咧?白会似背白动吧。”(这鸟咋了?不会是背不动吧。)
离迟一口否定:“不可能,驼雀力大耐久,便是十倍其重也堪重负,怎可能载着两人便软了腿?”
释心瞧了一眼阿牛怀里抱着的人参,又看了看自己,背上驼着一只饕餮一只狰也不怪这驼雀吓软了腿,遂道:“阿牛,把那死狗扔了。”
阿牛将人参抱得更紧:“白要,责似俺滴够,俺样定咧,谁也白嫩人咧它!”(不要,这是我的狗,我养定了,谁也不能扔了它!)
“我和这狗五行相克,我俩骑一只鸟,打死这鸟也不敢飞了,你把狗给别人拿着。”
“白信,俺白相信他们,他们脸俺度测,晚一路桑把大黄测了咋办!”(不行,我不相信他们,他们连我都吃,万一路上把大黄吃了怎么办!)
何回伸出手:“狗给我,我带着。”
阿牛犹豫权衡了一下,对于何回,他还是十分信任的,乖乖地把大黄交了出去。
人参的眼睛露出一丝慌乱,紧紧地咬住阿牛的胳膊不肯撒开,可惜他现在依附的也是一个不能自主之人,无可奈何地被何回抓了这去,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一道狠光,便似要暴起伤人,然而片刻后,似是权横了现在的情势,将凶性收敛起来,夹着尾巴垂着脑袋,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何回抱着黄狗骑上一只驼雀,三妖分别骑上另外三只,一声口哨声后,五只驼雀立即拔腿狂奔起来,因急速奔跑带动泥沙扬起了五道沙墙,看上去分外壮观。
第082章()
如此行进两日后,一行六人进入一片广阔的山脉。这山脉绵长连贯;从东向西如一道巨大的屏风般将南北截断。山上郁郁葱葱长满了焦褐色的草植,看上去死气沉沉。
六人刚刚走到山脚下;人高的密集草丛里就窜出两只魔物。何回反应极其迅速;挥出两道剑气刺穿了它们的胸膛;那魔物死前连叫声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不罔上前拨弄死尸察看;那死尸十分奇特;全身上下只有一只腿,嘴巴奇大;几乎占了脑袋的二分之一,看上去就像一个细杆大头的棒槌。
离迟道:“是两只幼夔;我们已经进入罢谷山山域了。此时正是夔兽大量繁殖的季节,它们群居狩猎,并一起扶养幼崽。有两只幼兽现身表明附近肯定有一个带着大量幼兽的族群;我们这一路必须提高警惕。”
“夔”是一种只栖息在罢谷山的魔物,它们虽只长了一条腿却极善跳跃;吼叫时会从喉间击出雷电,体形不大;成年的夔不过与牛差不多大小;捕猎时常群起围攻,以雷电杀死猎物,是一种既聪明又残暴的妖怪。若是遭遇成群的夔兽,无异于陷入雷电阵中,生不如死。
罢谷山连绵起伏约有一百公里,幅员辽阔,山上便生荆棘刺藤,十分难走。何回翻身落地,将黄狗抛回给阿牛,对众人道:“所有人下来,把雀头拉低,放缓速度,小心跟在我后面,不要走散,若是发现落单夔兽立即击杀,不要给它们报信的机会reads;。”
众人艰难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或多或少身上衣服都被划破了。阿牛胳膊上不小心被一片锋利的叶子划出一道血痕,他自己倒没觉得什么,他怀里的大黄反而不老实起来,望着那缓缓渗出血滴的胳膊蠢蠢欲动。
释心瞧在眼里,伸出手道:“狗给我,我给你抱着。”
阿牛照例不肯,倒是他怀里的大黄突然挣扎起来,摆脱他的双手,窜进了释心的怀里。看来人参也是怕自己禁不住诱惑,当场将这个喷香四溢的人类吃掉。
何回高举一手,示意众人停下,同时将驼雀拉跪下来,掩低身形,“别出声。”
众人立即噤声,连释心怀里的大黄都感觉到气氛的凝滞,没有乱动。
诡异的寂静后,便听一声惊雷,前不久遭遇天劫的恐惧还记忆犹新,众人顿时齐齐被吓得身子一颤,便见四周足有人高的植物疯狂摆动,几十只成年夔兽单足而立,在草丛中显出身形,竟是悄无声息地将六人围了起来。
何回当机立断道:“你们先走!保护好驯兽!我断后!”说着一掌拍地,凝出一道气墙,挡住夔兽。
三妖立即骑上驼雀,释心把阿牛扔上驼雀,将黄狗重新塞回他怀里,也不顾他有没有准备好,大叫一声:“拉住缰绳,别摔下去!”重重一拍鸟屁股,驼雀便载着吓得乱叫的阿牛向前跑去。
释心便要爬上另一只驼雀,突然一只夔兽从一旁扑了过来,一下子就将她扑倒了,张嘴就咬。释心用脚将它踹飞,再次要爬上驼雀,却有一只夔兽朝那驼雀喷出一道雷电,将它当场击毙。释心眼见驼雀暴死横尸,想及那日被天雷击中的痛苦,心里怒意大盛,瞳孔紧缩,当即向那只夔兽扑了过去。
何回守着气墙,举剑杀死五六只夔兽,然而那些夔兽前仆后继,无数雷电向他击了过来,气墙隐隐呈现崩裂之相,他立即又凝出第二道气墙阻挡。挡住夔兽进攻的间隙,他转身看去,便见不远处释心被一群夔兽围住,表情暴虐,三两下便撕烂一只壮硕的成年夔兽,满身的血污而不自知,望着那些夔兽反而露出兴奋嗜杀的表情。
何回望着这样的释心,回想起了之前她在他面前暴露妖性的模样。
知道释心是妖后,他就一直在观察她。她虽看起来单纯而无害,然而暴露妖性后的嗜血模样,即便是他看了也心生惊惧。他能感觉得到释心本性绝非良善,然而她却一直刻意压抑着暴虐而嗜杀的本性。
一个人行事若不遵从本性,那么一定是有别的东西在约束着她。
约束世人的是道德礼教,约素修仙者的天道正义,那么约束释心这个妖兽的,会是什么?
释心将包围他们的夔兽一只不落地杀死后,怒意渐渐平息,才意识到自己大开杀戒了。望着自己一身的血污,她有一刻的失神。她对杀戮本身是没有罪恶感的,只是觉得自己没控制好情绪违背了神尊不可杀生的训戒,十分心虚。
何回走过来道:“走吧。”
释心把脸上的血擦了擦:“嗯。”
两人寻着驼雀踩踏出来的痕迹很快找到了另外四人。他们藏身在一个山洞里,瞧见何回和释心安然无恙地回来都很高兴。
何回将割下来的夔兽腿扔到阿牛脚边:“处理一下,晚上吃肉。”
阿牛害怕夔兽,却不怕食物,当即乐颠颠地拎起腿肉开始剥皮,将切割下来的零碎扔到大黄脚边。大黄闻了闻那零碎,似是很嫌弃一般地扭过头,于是阿牛切了一块带骨的生肉扔过去,大黄这才低下骄傲的头颅,趴下来开始曼丝条理地啃起骨头。
阿牛烤好肉后,众人开始分食reads;。释心坐在一边,了无趣味地啃着几个果子,离迟拿了一块喷香的肉递到释心手边:“释心大人,你不来点?”
释心闻着肉香很是心动,然而想到自己已经违背主人的训戒开了杀戒,此刻万万不能再破口腹之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