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非常刺耳;但南宫熬神色不动,更不觉得难听。
其实无论谁;若是做了这档子事;都只有听别人说;他却反问道:“那你想要谁的?柳青青的?”
沈双飞道:“不错,公平交易,一条命换一条命,你我两人均不吃亏。”
百斩道人嘿嘿冷笑,道:“看来你算盘倒是打得很响亮。”
沈双飞不理他,看着南宫熬,道:“你若是落败了,我也不要你的命,更不要你的人头,只要你恭恭敬敬的将柳姑娘送到我的面前来。”
南宫熬斜着眼睛,大笑道:“听说沈大剑客一诺千金,致死无悔,只不知这句话是真是假?还只是别人的传说?”
沈双飞冷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小人一样,反复无常?”
南宫熬大笑道:“好!一言为定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亮出你的剑?”
沈双飞不再说话,伸手在腰间一摸,只听“呛啷”一声,一剑已经在手,剑光却如白虹般流转。
他这把剑可柔可刚,就算无论如何弯折,却也绝不会折断,平时居然也可以当做腰带般的缠在腰间。
看到这柄剑,南宫熬就算再狂傲,眼睛里也不禁露出了尊敬之色,道:“我知道这柄剑,虽轻而不钝,虽薄而不脆,千锤百炼,可柔可刚,果然是把好剑。”
沈双飞冷冷道:“你既然知道这柄剑,想必也知道它的来历?”
南宫熬轻舒了一口气,仰首向天道:“我知道它的来历。战国末期,秦王嬴政欲一统天下,徐夫人造剑,世人只知道其中一炉四口,是为专诸、鱼肠,湛卢、巨厥。其中又以荆轲刺秦的鱼肠剑,最为世人所知晓,却不知徐夫人又用这四口剑剩余的残铁,暗地里又炼了一柄剑,就是紫薇剑。若论这把剑的锋利程度以及材料质地,却又远在其他四口剑之上。但这口剑自从出炉之后,就不知去向,这许多年来,也从未听说出现在何人手上。徐夫人淬下这口剑后,也以身殉剑,将身投入烘炉,徐夫人后人也再未锻剑,是以他的淬剑之法也并未流传下来。据说此剑后来辗转为沈五谷沈大侠所得,到如今已经历年七十有八,却并无一丝锈痕,神兵紫薇,紫薇剑也是当今十大神兵之七,看来果然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沈双飞并不否认,淡淡道:“你果然知道。”
南宫熬斜着眼睛道:“剑是软剑,想必你的剑路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你的出手一定是在别人之后,所以你一剑刺出速度必定极快,是么?”
沈双飞紧紧闭着嘴巴,冷眼看着他。
南宫熬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淡淡道:“剑虽然是好剑,却不知在你手上又如何?”
沈双飞冷冷道:“剑法虽然未必有多好,但要宰你头颅却也不是太难的事我也知道你的钩,你的钩呢?”
南宫熬悠然道:“杀人的人都不急,你一个被杀的还急躁什么?难道哪家的母猪要下崽子,你急着赶去吊死投胎么?”
沈双飞道:“不错,我的确用不着着急,只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败的绝对不会是我。”
百斩道人忽然道:“你要杀他,何不爽爽快快的动手,和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少年人的口舌,本就利如长枪么?”
他虽然很少说话,但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像是带着刺,让人听了老大的不舒服。
南宫熬大笑了起来,道:“你说的不错,煮熟的鸭子,就算已不能飞,但嘴巴总还是硬的。”
大笑声中,他亮出武器。
他的武器是一把亮银钩。
雪亮的钩,亮如星,在烛光的照射下,放射出来的光,却如宝钻般的炫人耳目,前半截却弯如月,是精铁混合白银打造的。
金银等材料质地虽教钢铁为软,但材料密集程度却远比钢铁要甚得多,也要沉重得多,但这把钩拿在他手上,简直就是轻若无物。
这把亮银钩身虽弯曲,但却锋利无比,钩身也有着太深的血槽。南宫熬轻抚钩身,道:“你知不知道这把钩有个好处?”
沈双飞道:“哦,什么好处?你说。”
南宫熬悠然道:“我这把钩虽然沉重,变化却巧妙万分,虽在斗室云房中却也能运用自如,却不知你的剑又如何?”
沈双飞冷冷道:“我若被你逼出此室,也算是我输了。”
南宫熬大笑道:“听你这么说来,你一定是很有把握,是么?”
沈双飞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淡淡道:“有很多事,开始做时,我都没有把握做好,可是我一旦决定去做,就一定会做的很好。因为我自己也知道,我所做的事不像你们,用不着偷偷摸摸,都是光明正大的,并没有什么是见不得人之处的。”
南宫熬纵声大笑:“好,说的好!既然你的剑已在你手上,那你还在等什么,你为何还不出手,亮出你的剑?”
沈双飞道:“我已出手。”
南宫熬嘎然顿住笑声,面上的笑容也突然凝结,脸上那一条条的的刀疤就像是一条僵硬的毒蛇——一条被人捏住了七寸的毒蛇。
沈双飞果然已经动手,他的剑动的极慢,姿势却很好看,就像是绝顶的舞者站宽广舞台上在欢舞一般,无论音乐的节凑如何急促,但他还是能保持那种优雅身姿。
他的动作中仿佛还带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但却看不到一点致命的威力。
南宫熬冷笑,他也出手。
他的钩冰冷沉重但却锋利,出手速度也是极快。
多年来无数次的生死恶战,已经使得他早已凭绝了那些中看不中用、花哨但却繁复的招式,练就了一套绝对有效的招数。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击出,都是绝对从别人意想不到的角度,也完全精确有效。
他的手伸出,钩却精确快捷,一钩钩向沈双飞的咽喉。
剑却仿佛很慢,但见光幕一圈圈,流转不停。
可是忽然间的,他的招数完全就被卷入那奇异的韵律中,他的钩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柳叶,他的人也在风中随着风颤瑟摇曳。
然后,他所有的攻击立即就全都失去了威力。
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片雪亮的光,他的在心弦颤动,想要用钩去挑开这一片光幕,可是他的反应已经迟钝,手上的钩也仿佛变得似有千钧重似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满嘴苦涩,似乎想要呕吐,而且很累很疲倦,疲倦得就像想倒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一旁的百斩道人也呼出了口气,他也觉得有种奇异的压力,压得他连气都吐不出来。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他一向认为他武当剑法已集天下所有剑法之精髓。
武当剑法本来就是天下所有门派中的大家,集所有剑法之大成,一向也被视为武林所有剑法中的正宗。武当太极拳虽然闻名天下,对后世影响也极深,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但武当两仪剑法,以及太极剑法,却也源流同头,也讲究这一点,甚至可以说天下所有剑法中破绽最少的招法之一。
武当派的开山祖师张三丰承前启后,本是不出世的高人,却也是在百岁之龄后,才悟出以柔克刚这个至理。
这几路拳剑招法,博大精深,其后世弟子虽然屡攻不坠,却也鲜有达到张三丰那等境界。
百斩道人自然也天天是勤于此道,甚至可以说目前就拿整个武当来说,也绝没有人比他对剑法了解的更多。
他学剑数十年,遇到的高手也着实不少,可是现在,他居然看不出沈双飞用的是什么剑法招式。
等风静止,当柳叶不再在风中颤瑟,这时,剑已咽喉。
沈双飞的剑离南宫熬的咽喉顶多不过半分,这还是他临时收手,若非如此,南宫熬早已经尸在地,但南宫熬的钩却距离沈双飞最少还有一尺。
这一尺就是差距!
沈双飞的剑只要稍微往前送上两分,就会轻易割破南宫熬的喉咙。
南宫熬再也不敢动一动,叹了口气,手一松,亮银钩“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百斩道人轻轻叹了口气,直到这时他才觉得压力顿消,道:“剑随心动,心意所致,力为之发,难道这就是心剑?”
沈双飞道:“是!”
百斩道人又问:“你刚才用的这一剑,难道这就是昔年沈五谷大侠创下的,十三路剑法中的第十五个变化?”
沈双飞道:“是,这就是第十三剑的第十五个变化。”
百斩道人又吐出口气,剑虽然不在他的咽喉,可他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仿佛被人用剑指住脖子的不是南宫熬,而是他。
他默然了半晌;可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今年才多大,怎么就能悟出第十五个变化?”
沈双飞神情显得很严肃,缓缓道:“我并没有悟出第十五个变化,只不过这第十五剑本来就像是浴火中的凤凰,只有先致自己于绝地,方能浴火重生,所以我偶尔也能使出这一剑。”
百斩道人再次沉默了良久;才又问道:“若是当真悟出这第十五个变化,那又该当如何?”
沈双飞缓缓地道:“若是当真如此;那么我也就死而无撼了。”
百斩道人道:“第十五个变化使出来,一定就会有人死?”
沈双飞表情更严肃,沉声道:“这路剑法的第十五剑本来就是至尊绝杀的一剑,本来就毒辣狠绝,若是使将出来;这世上就绝无人能够抵挡,所以先祖不惜以身自裁,就是为了不希望这样一套剑法流传于世,给后人带来灾祸。”
百斩道人不再问;紧紧闭上了嘴巴。沈双飞正在大声吩咐,道:“套车、备马,送柳姑姑娘上车,要最好的马,最好的车。”
他知道他们要救的人身怀六甲,随时都有可能生产,经不起路上颠簸,因为那样很可能会流产,所以特别强调了后面的两点。
他相信他的要求南宫熬一定会答应,他一定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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