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道:“为什么又是草原又是大漠?”
娟儿被抓住破绽,痛苦地思量了一下轻重,决定忽略英英,转而放粗了嗓子折扇一收,向着秦昭容抱拳正色道:“娟儿在排练。”
她掩嘴轻笑,回头捏了娟儿的手,说道:“且随我去花园里,我坐着听你说。”
“这不大好吧?园子里人来人往的”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老太太最大,老太太不在姑娘最大,某些事情上可以听东家的,那是在前两位说“全凭东家做主”的时候。
秦昭容拉着娟儿进了亭子,亲手把小几搬开腾出地方。
“娟儿快将刚才那段说完。”
娟儿愁眉苦脸,但很快收拾了神情,拿起一范儿来。
“上官牵着那獒犬直搜了两日,抬头却看到一条小河,心中暗呼糟了,果不出所料,昝维渡河而去,纵那獒犬再神,也敌不过昝大侠机智慧黠。
“不对,”英英打断了娟儿,“当时昝维跑了个螺旋,算准了天候,赶在雨季开始之前,把上官引到附近,雨季一来,就被暴雨困在沙漠里了。”
娟儿很正经地应道:“这个梗不错,我写进去。”说着便抽出小本。
“”
秦姑娘等不耐烦,吩咐道:“娟儿,继续讲吧。”
“哦,好”
“传说大漠之西流传着一种秘术,可以凭空在沙漠中变出食物和水,也可以瞬间就到达远处的王城都市。但这不传秘术都掌握在法力高深的法王手中,若无特殊机缘,平常人想学可是难如登天。
不过上官经过了神秘的十一天,还是一个人从沙漠中走了出来,却又对沙漠中的遭遇缄口不言。有人猜他身怀此秘术,也有人猜他遇到了这样一位法王”
秦姑娘插口道:“真是祸害遗千年。”
娟儿看起来有点尴尬,“咳经此一役,人称玉面小银棍的上官给折磨得又黑又瘦,被平常就看他不惯的同僚讥笑不已,气得他在屋中月余未出门,来客一律不见,可谓憋屈至极。但这一月之中,昝维又犯下一件大案,搅得整个江北不得安宁;上官虽气得跳脚,也毫无办法。”
“说回昝维的那件大案。江北道原有个土皇帝,江北道所有的官员上任都需给他送礼,少则金银珠玉,多则奇珍异宝。官员若不遵此约定,就得不到上级重用,同僚也避之不及,唯恐与他扯上关系。如此结党营私,上下经营二十年,江北俨然是他最大。
一日昝大侠从江州城路过,遇一年轻漂亮的女子卖身葬父,细问之下才知,这女子名叫薛梨花,却是她家传家古玉叫人抢了,她老父多方求助无门一病不起,终究病死在路上。昝大侠一听之下甚为愤怒,他轰碎路边一块巨石,说:‘这厮没有王法也就罢了,还当这世上没天理了么?!’”
秦姑娘满眼星星,正主则一脸震惊。
当事人暗自忖道:“原来我一掌可以拍碎一块巨石,以后至少有一门手艺,可以去找一个切石头的生计养家糊口不怕饿死。”
渐渐地,两三婢女小厮也围过来,表情随着故事或大笑或紧张。
“那土皇帝寿辰日近了,昝大侠迟迟没有动手,你道却是为何?原来昝大侠多方打探之后,此事渐渐明朗:却为是某知县之子看上那古玉,想在那土皇帝寿辰时送作礼物,好铺平仕途,于是弄得薛梨花家破人亡,这玉自然落到知县之子手上。昝大侠这时没有动作,乃是因为一来此事隐密,不宜打草惊蛇,二来昝大侠心思细密,必然要做种种准备工作。大侠做事,从来出人意表,此时蛰伏,原也是情理之中,只有一人做例外想。
某日日上三竿,昝大侠宿醉醒来,窗外却扑腾着一只白信鸽,上面写着‘十五不易大张声势,有事提前动手’,末尾并未署名,分明是警告信的一种,不知是何方神圣。昝大侠看后微微一笑,逗了逗鸽子,又掏出火折子将信焚净,这才出门准备吃午餐。
月亮越来越圆,不日十五将近,城中盛传名妓唐三彩(抄注:囧小土灵咋落得名妓一角)也将出席寿宴,这可端的热闹,大小官员、贵胄公子、名妓花魁,好不热闹。大宅门口好一扇七扣红漆大门,气派非凡,门口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乍看之下仿佛鬃毛都在空中飞舞,一对铜铃般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直视来人,彷如活物一般,细看之下,却是细细点过眼睛仁儿的”
英英靠在柱上,背后的小丫头们则切切私语:
“娟儿这么穿真俊。”
“哈哈哈云儿喜欢小胡子的。”
“你和娟儿这么熟,叫她看看贴给你看啊。”
“你们太坏了!”
第4章 福郎相忆否()
前面娟儿继续讲道:
“唐三彩一身霓裳,远看仿佛身在云端,凑近了一瞧,这可美得好似天仙,见她梳一斜坠堕马髻,插着金银错丝攒花簪,俩耳朵上垂着红眼石耳坠,远看珠圆玉润,近看星光闪烁。额头上描金梅花妆,远山似的黛眉下一双狭长凤目,顾盼生姿,直迷得王孙公子们眼不转头转,或是头眼不转坏心眼转。
那唐三彩不愧秦淮名妓、金陵花魁,酒过三巡后,周围净是一地被放倒的纨绔子弟,她跨过一众尸身,离席给那王数清敬酒。
不一会儿,筵席上清醒的不剩小猫两三只,就连千杯不醉的唐三彩也不省人事。这时一黑影窜出,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取了王数清狗命,顿教善事变丧事。
这黑影十有八九是昝大侠,可是这王数清盘躆江州数十年而不倒,当真有这么容易得手?昝大侠抬头望了望天空,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空气中传来阵阵血腥气。他纵身跃上屋顶,在偌大宅院偏门一角,看见了衣角微微翻动的影子,忙跟了过去。
昝大侠在屋脊上奔走一忽儿,蓦地只见许多黑衣人在混战,细看却又不是混战,乃是一群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在围攻一个同穿黑衣的人。那被众高手围攻的人身形瘦削、一身夜衣,与围攻他的人并无不同。但常言说的好:英雄交手,惺惺相惜。昝大侠将此人看在眼中,简直亲切得可爱。这又是为何?
因为这连本门武功都不敢露的黑衣人,不是名满江湖的小银棍上官又是谁?昝大侠感激他替自己扫清障碍,当即震碎一瓦片,分作八方掷了出去,正中其中二人太阳穴,立即取了他二人性命,一人躲闪时教上官寻了破绽,空手夺刀,变戏法似地钉在了墙上。
余下二人见势不对,立出杀着,刀刀夺命,似要赶在昝维上来之前结果上官。
可上官不愧是大理寺数一数二的高手,面对强敌,刀法丝毫不乱,虽然腿被抱住,手中短刀却激射而出,一举将围攻他的一人穿了个透明窟窿。没想到敌人勇悍,当胸正中一刀却仍有气力冲来,电光石火间,出刀砍向上官腰腹。上官突地沉身翻腕转向,将来人甩到墙上,又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微一侧身,与另一强敌擦身而过,而后头也不回地跳上屋顶。
余下这唯一的敌人却没追上来,仔细一看,原来这人天灵盖早已中了上官一掌,一缕污血从头上缓缓滑落,落入土中,尘土还没扬起来,整个人已慢慢倒下。
上官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看自己昔日的大对头昝维,心道,这可欠了个天大的人情,日后还不知道怎么还呢,心里不是滋味。
他暗自忖道,虽然我二人为敌数载,这面上却需说得礼数周全。于是他这厢一抱腕,对着昝维道:‘多谢昝大侠出手相救。’说罢头也不回地闯入黑夜中。
上官本是大理寺评事,他到此处所为何事?自是为了查案。却何以惹上这几个死士?余窃以为上官为了昝维顺利杀掉王数清,孤身犯险引开火力,一方面是上官另有同党在王数清府上收集证据,另一方面却是给昝维顺利下手的机会。
众看官若觉得我猜的没道理,我就多讲两句废话,说一说这是个怎样的前因后果。且说此事发生之后两个月,大理寺正卿提审此案,乃知许多证据便是此次潜入贼子府中得来”
英英不以为然,依上官那别扭性格,说出来的必然是且果然是“你又做什么坏事了?”真真气煞人也,日后如若有机会,定要杀其锐气,训练得指东往东,指西往西。
秦姑娘似有些不悦,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娟儿道:“娟儿,上官与昝维不是死敌么?”
“回姑娘,他二人确实是死敌。”
“那么上官何以相助昝维?”
“据我妄自推测,乃是因为王数清的权势熏天,就算让他进了大牢,说不定上下打点一番仍能逃出生天,因此”
秦姑娘对这个解释显然是可以接受,但似乎还有些不满,“娟儿,往日说的故事里面,上官不该是个宁愿绕十八个弯子找证据抓人,也绝不肯失了法理的人么?”
娟儿摸着小虎子沉吟了一下,说:“姑娘,娟儿觉得也许其实上官并不是那样的人。”
昝维心里暗道非也非也,有便宜不占绝不是上官!那分明是上官一路引开暗哨,其余同党一并进入王数清府中偷出账册明细,往常他们找不到证据,往往出此下策。
直到上官已经知道我放话要收拾王数清的钱,才暗中做了手脚,利用我除掉王数清,领头的死了他们就好欺负剩下的,小算盘打的挺响亮还不给我钱话说回来,上官最擅长的可是逼供和讨气绝,何时成了“决不失法理”的正派人士了?
傍晚,在湖边吹风的秦姑娘被秦老夫人叫了去,英英和娟儿在屋里收拾,娟儿俏俏靠过来戳了戳英英的腰,后着迅速弹开跳起,发出惊呼。
“什么?”
“你猜老夫人叫姑娘去是为什么?”
“老人家疼孙女,哪有什么为什么?”
“嘿嘿,以我的观察,傍晚乃是老太太眼中的男人详述时间,叫姑娘去,那多半已经知道今天前来的阿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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