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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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刀错-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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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四道:“我没有面具,自然不像,你是纪子画吗?纪子画不是用剑的么?你这短棍是大理寺评事郎上官的兵刃,你你”他想说的大概是“莫非你就是大理寺评事?”

    昝维笑道:“老邻居啊,我就是纪子画,评事郎是我的朋友,她的兵刃借给我用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光许你有面具,不许我有面具么?”

    唐三四道:“哦你易容,手艺不错。”

    上官已经放开他了,他坐在地上(防止裤子下落),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鬼脸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上半张脸。

    昝维道:“对么,这才是唐三四。你们唐门怎么了?”

    唐三四表情变得很严肃,说:“其实我根本不明白发生什么了,就被我长兄塞到棺材里了。”

    “唐三一?”

    “嗯,你知道我八叔唐苏念没有孩子,少门主本是我长兄唐三一。但五叔家兄弟甚多,一直不服我长兄。不过有本家其他兄弟支持,少门主还依旧是少门主。一个月前,唐二四和她夫君回娘家省亲得了急病去世,随从的人也死了一些。唐二四本来嫁到关东张家,张家的人见儿子死了,硬要说我们下毒,闹得不可开交。长兄告诉我唐五七趁乱发难,软禁了八叔。支持五叔家的六叔和七叔家孩子,马上就要对我们下手。长兄料想,张家一见我家有乱象,绝对不想趟我家的浑水,一定会早早离开,于是把我和尸体掉包,喂我吃了假死药,塞进了棺材。”

    “唐五七听起来是个挺小的小孩。”

    唐三四冷笑道:“不错,他才廿一岁。如果他不是个奶娃娃,八叔如何会着了他的道?”

    “廿一?倒是挺了不起的,我师弟要是还活着,怕也廿一了。你继续说。”

    “别的?没了?”

    昝维冷笑道:“你也说唐五七只是个毛头小娃,唐三一有多大?”

    “我长兄今年三十有二了。”

    “照啊,唐三一三十二岁,唐五七才二十一岁,唐五家跟你家从小就不对付,为什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娃娃能跟你们叫板?难道他几个哥哥就不能放倒你们?这小娃难道上辈子就练了武功?”

    “这”

    “他们这么多年都不动手,现在有什么能让他们动手的理由?唐三一为什么能未卜先知,提前留你一条生路?他明知有人对门主不利,为什么要送走一个强援,而不是留你下来斗上一斗?”

    一番质问将唐三四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慢慢渗出了冷汗,一滴一滴从下巴上滴下来。

    “难道他难道他是他们一伙的?这也说不通啊”

    “唐三一是少门主,没道理和唐五七同流合污,他捞不到好处的事情,干什么要去干?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老五家有外人帮忙,这外人是谁,唐三一知道,却斗不过,不但斗不过,连逃都逃不掉,不但逃不掉,连命都可能没有了。因此他把你送出来,是想留下一点血脉。”

    “这么凶险?那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昝维打断他:“你最好好好活着。对了,你的伤没事吧?”

    “不妨事,应该都是外伤。”

    昝维点点头,伸手把棍子扔还给上官,对大家说:“那我们走吧。”

    “上哪?”

    昝维轻描淡写:“吃饭。”

    坡笃信一个人热火朝天吃着羊腿儿,见她们多带了一个人回来,惊愕地问:“哪来的?”

    昝维笑嘻嘻地说:“路边捡的。”

    坡笃信还当是昝维的朋友,便一道招呼过来。

    上官十分雀跃,还没坐稳就问昝维:“你刚刚什么时候把我的棍子偷去的?”

    昝维道:“你捆他的时候顺手就拿了。”

    “那你刚刚打他的那一下叫什么?”

    昝维打了一下上官的头,说:“这是我峨眉不传秘笈回风拂柳剑最后一式雁荡衡山,你再修炼个四五年柳叶剑法,若是练得好,我就传你。”

    “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上官嗔怪道。

第110章 疾风劲草() 
昝维略觉寒意,于是整了整坐姿,顺便整了整心情,如实相告:“他一双铁手,看起来本是十分厉害,听说他因为仇家众多,铁手套是他的兵器,他几乎从来不摘下来,想必这双手套十分值钱,既然十分值钱,就必然十分精妙。但是这一双铁手套,要想如人手一般灵活,又要能接天下所有暗器,则应该是铁环扣一环叠一环扣起来的,手指内侧的部分就必然很薄。既然很薄,就一定比背面容易变形。不过他的手心另加了皮革来接暗器,反倒有韧劲,不好对付。”

    上官问:“但他凭一双铁手套行走江湖恁多年,怎么可能轻易被弄坏?”

    “当然不能,所以我打了他好多下。”

    唐三四这时插嘴问道:“你怎么能打他好多下?我简直不敢碰他的铁手。”

    昝维得意道:“硬碰硬自然是不行的。常人打人就用拳头上面一点点的关节骨。我听说有的拳师将这一块骨头练得又厚又硬,像是拳头上长了个疙瘩。

    吴桐讨了个巧,将手套这个部分做得很厚很硬,为了不妨碍手活动,手背那里自然要薄下去。接下来好比打鸡蛋,捏是捏不碎的,须得磕一下。”

    她不知又从哪里摸来了上官的短棍,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一下。上官一看短棍又出现了,连忙低头去看靴子。边上专为短棍做的暗袋果然空空如也,心中不禁暗骂“这个死小偷”。

    “就碎了?”唐三四问。

    昝维道:“当然就碎了。我厉害不?”

    大家十分给面子,纷纷表示好厉害,上官尤其狗腿,率先谄媚道:“厉害,当然厉害。”

    接下来坡笃信和唐三四互相介绍吹捧一番,上官注意到坡笃信自称大食商人。

    昝维吃了半饱,正在消化,为下一轮做准备,显得十分无聊,她问唐三四:“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我在这边挣点钱,打几件暗器,再回去报仇。”

    昝维点点头,说道:“别忘了上峨眉找我。”

    上官则发现坡笃信身边似乎多了个大包,她趁昝维正在和唐三四说话,悄悄问坡笃信:“这是我们的行李?”

    坡笃信点头道:“当然是,你快催催你婆娘,我们今天不出发,四天后就赶不到玉门关了。”

    “去,什么我婆娘!”

    说是这么说,上官还是去进言昝维:“我们该出发了,什么都准备好了。”

    昝维闻言迅速扫荡了一圈桌子,本来看起来还剩不少的一桌菜,忽然就有了残羹冷炙的雏形,真是超强的战斗力。她略觉吃饱,于是站起来,拍拍唐三四的肩膀,说:“我马上要回去了,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的?”

    唐三四略一沉吟,抬头道:“你要碰到我家老大,告诉他,千万别拼命。”

    昝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栈,远远留下一句话:“我一定带到,后会有期!”

    上官和坡笃信让她扯着就走了。上官目瞪口呆:“我以为你还要和他依依惜别一会儿。”

    昝维边走边道:“他现在无处可去,我当然是生怕他跟上我们。”

    上官暗道分明是怕人对你的疯子行径指手画脚吧。

    晌午刚过,正是最晒的时候,虽然是冬天,影子被拉得老长,平白有一种苍凉。没有太阳的地方,彻寒刺骨,有太阳的地方,又十分炙人。

    昝维跃跃欲试,上官十分紧张,坡笃信高深莫测。城外有驿站,驿外有长亭。亭中原先等着两三胡人,又被马车接走。

    三人相顾而望,昝维率先笑出声来。

    坡笃信准备的东西简直太有意思了,一堆打结扣,将包包缚在身上。

    另有缠头的白帽,将每个人裹得都像重度烧伤。

    坡笃信帮二人将包袱系在身上,背上背的是各人的衣服,胸前缚的是药品细软和杂物,据说里面还有蛇药。食物和水则缠在腰间。最妙的是包袱下面藏着短刀,包袱上面则用网兜装住两双臭鞋。而昝维因为曾经夸下海口说要五天跑到玉门关,坡笃信不声不响给她多挂了个铲子。

    上官左顾右盼,悄声道:“这里没人实在是太好了。”

    坡笃信看了罗盘指了指东边,说道:“我们走吧。”便闪了出去。

    昝维跳了跳,见身上的东西都绑牢了,遂捏捏手腕脚腕。

    上官见坡笃信用着赖皮的法子,连忙跟了上去。

    昝维见他们远去,并不急着跟上,还是在后面慢慢晃腰。

    茫茫荒原上疾风劲草,半人高的荒草指向天空,根抓着黄土。北风将砂土刮掉,留下荒草抓着的一个个小土包。远处的天并不是蓝色,而是茫茫一片黄。太阳悬在天上,竟并不刺眼。上官的手露在外面,已经给吹得又干又红了。吸进肺的空气又干又凉,割得鼻子疼。好在她气息绵长,脚下虽然不停,但呼吸又长又缓,还不至于冻住鼻子。她一步既长,落地又短,竟似是足不点地,犹如低空划过的猎隼。

    但就算她跑得如此之快,坡笃信竟然没有落后。上官见他跑起来像一匹野地里的马,整个人似乎都前倾起来,而出一脚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摔倒。跑着跑着他就消失一瞬,再在前方两三丈的地方出现。是以他虽不如上官跑得快,却也丝毫不慢。

    两人跑得颇尽兴,一路你追我赶,几乎把师父忘在了脑后。想到这里她忽然背后一凉,几乎惊出一身冷汗。倘若昝维就这件事追究起来,耳根子可完全不能清净了。怎么办,要不要慢下来等等她呢她咬咬牙做好心理准备,一路催眠自己“耳朵不疼耳朵不疼”,准备数一二三扭头看一看情况。

    正在这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让她顺利地把冷汗发了出来。她回头一瞧,昝师父正负手慢行,仿似闲庭散步,慈祥地看着自己。只不过旁人数步,一步二尺,昝师父散步,一步丈余。上官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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