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伯!”皇帝又在身后唤了他一声。
童伯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身看向皇帝,皇帝摸了下自己的胡须,想了想道:“此番战后,也让朕看到了王朝里贪腐成风,武备松懈,那些武将也多有亏待!”
童伯听得有些惊讶,皇帝突然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让他有些意外,他立刻跪拜在地,发自诚心的喊道:“吾皇英明!”
皇帝一看他这般行为,立刻和颜悦色,连精神都抖擞了:“朕近日看了朝臣们的折子,其中有一派认为大周应该顺应时代惠之于民,主张变法!”
童伯抬头看向皇帝,皇帝继续说道:“朕看了奏折写的纲要,觉得可行,我大周的确需要重整旗鼓,如今官官相护造成民不聊生之事不再少数!”皇帝说的感性之处居然有些哽咽:“此番战乱,更是让我大周失信于民,为了保住江山朕更是。。。。。。”他说不下去了,毕竟他是皇帝,那种话别人能说,他作为天子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他只能恨声说道:“越王勾践都能卧薪尝胆,朕只要缓过气来,便一定要重振我大周雄风!”
那一刻,童伯终于理解了帝王的心思,皇帝并不是真的昏聩了,他是等不起了。那个位置他要是坐不稳,很快就有人去替他坐。龙椅,皇权,一旦得到了,就没有人还会舍得放弃,而皇帝就是怕失去这个位置。
也许签条约真的是皇帝的缓兵之计,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修复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也需要振兴他的国家,他的军队,他的王朝!
童伯那一刻心里又升起了一股希望,他感动道:“臣必以死报之!”
皇帝看着他,满意的笑呵呵,那一刻他能看到他与童伯之间无形的芥蒂又消失了。自古以来帝王心术最难猜,皇帝此番受辱其实变化太多了。当初兵临城下他几乎不敢相信,可城池被围他又不得不信。
本来他以为他要做亡国之君了,只能醉生梦死享受最后的荣华,可当长安保住了,他却也收起了那破罐子破摔的心思了。他开始思考,他开始反省,他差点失去皇权,那种差点失去的感觉让他变了,变得他对众人更加猜忌。
唯有童伯,童伯无牵无挂看着他长大,并将他拱上皇位,唯有他没有野心真的替自己着想。可也是这样,皇帝心里有了更大的打算,童伯一直是他的守护神,可守护神是万万不够的,那会浪费童伯的能力。他还要童伯成为他的刀,一把悬于众臣和太子头上的刀!
他静静注视着童伯离开,直到童伯彻底远离了大殿,他才对身边的太监道:“磨墨,朕要亲写诏书!”
220、第三十七章 诈(一)()
夜深沉; 联军的火把却照的明亮,火焰下有人冲进了巴布丹的营帐。
“报,周人军队集结; 似乎要今晚开战!”士兵说道。
巴布丹披上衣物坐起:“消息确定?”
士兵:“确定; 突厥那边的斥候说至少集结了三路大军; 放弃了包围,这是要决战的意思!”
“忍了那么久; 居然突然就变了,难道这些周人还是有人将城里的消息放了出去?”巴布丹沉吟不语,士兵不敢吭气,只能静静等待。
没多久霍都就走了进来; 他说道:“城内的周人怕是还不知道城外的情形,但一旦真的打了起来; 那么城内必然能察觉动静,与我们签条约可就不容易了!”
巴布丹道:“我也知道。所以这仗绝对不能打!”
霍都道:“不是不能打,是今晚绝对不能打,今晚打了,明日那周人皇帝肯定不会在条约上签字了!”
巴布丹吼道:“你说的这些我难道不知道么?但问题就是怎样才打不起来!”
霍都不由闭嘴,这的确是个难题,他自己都皱眉陷入了苦思。巴布丹只得下令:“全军今日整装; 谁都不能脱衣服睡觉; 化为两部,一部守上夜,下夜换防。”他说完对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下去。
随着巴布丹的安排下去; 霍都灵感一闪说道:“有了!”
巴布丹:“有主意了?”
霍都道:“我看过三国,我记得有一场战役被捧为佳话,就是诸葛亮的空城计!”
巴布丹说道:“问题就在于我们这可不是一座空城!”
霍都却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也要使个空城计,而是使用空城计的策略,虚张声势!”
巴布丹终于有了兴趣:“怎么说?”
霍都却沉吟了,犹豫不决。巴布丹急道:“兄弟,别顾忌那么多了,赶紧说办法啊!”
霍都道:“此法极险,要么不失一兵一卒逃出升天,要么就功亏一篑,合约签不签不知道,但迎面决战却绝对无法避免!”
巴布丹道:“到底是什么法子,有你说的那么危险么?”
霍都冷笑:“当年诸葛亮一个人唱空城计,难道就不危险?”
巴布丹一时哑然,他本就是赌徒的性子,否则他也不会一口气打到长安城,而且逼得大周皇帝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他虽然粗野暴躁,可他的这次豪赌却足以在吐蕃国史上名留青史了,更是赚足了政治资本。
随着霍都轻声说出了计划,巴布丹整个人都已经无法隐藏震惊的表情。。。。。。
——————————————
在大周王朝的历史上,霍都的这个计划是带有极其浓郁的一笔,甚至在汉人的历史上,能有霍都这般胆大妄为的名将都屈指可数。可就是这个霍都,这个计划,却让他在随后的汉人王朝里历代相传,成了一段经典教科书级别的战术史,一段传奇。
廖伊集结三军本就是以袭扰威吓为目的,所以根本没有隐藏自己调动部队的消息,甚至有种故意做给你看的意思。然而她控制了开头,却没有把握住结尾。
一队斥候迅速奔向坐在帅旗下的廖伊,因为身体的旧伤未愈,她只能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被人抬着行军。
斥候跪拜,然后说了联军的行动:“禀报将军,敌军已经集结部队,开始收缩防线了。”
“收缩防线?”廖伊眉头一皱:“难道是要突围?”
突围便意味着一场恶战,对方必然会一鼓作气冲锋打破包围圈撤退。虽然廖伊已经结束了包围,可十万兵马并非一夜之间就能全部调动走的,剩下的人就算不多,却也都是生命。
女性珍爱生命的天性在这一刻影响着廖伊,若是作为男人,也许顾忌反而没有那么多,可她太年轻,就算再坚强,一些女性思维和感情特质还是影响着她。
她其实倒不怕对方跑,她是怕对方一鼓作气冲锋己方不敌也就算了,还一溃千里!这般想来思去,她又突然觉得自己近段时间是不是有些过于优柔寡断了。廖伊心中思考着,似乎自从自己手握十万大军后,自己打仗就变得畏首畏尾了。
十万,五百!廖伊在手握五百人马的时候敢于千里奇袭,可变成十万军马后却打的十分保守。除了解除了洛阳之围后,她就变得十分保守,甚至畏战!脑海中闪过“畏战”二字后,廖伊的脑海中可谓警铃大作。她可以不计较五百将士的生死,可她太在意十万将士的生死了!可就是这样的在意,现在才让她举步不前!
自己不是进步了,而是倒退了!谁都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因为没有瞻前顾后,一鼓作气反而创造了奇迹。可当真让你成为大将后,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展不开手脚了。
想到这里,廖伊明白过来,她的内心暗藏畏惧,因为她对掌握十万大军还是不够自信!为将和为帅者从心态和思维方式上就要转变过来。
既然他们要突围,那么他们就是要逃,逃者不可恋战!廖伊胸中升起一股豪迈,打就打!
然而就在她鼓起勇气下决心准备决战的时候,又一队斥候迅速禀报:“报~~~!将军,敌人开始拆除营帐了,甚至连一些军械都开始拆卸了!”
廖伊惊讶:“确定?”
斥候抱拳道:“千真万确,看其行踪不像是要打仗反而像是光明正大的迁徙部队!”
迁徙?廖伊突然想到了最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朝廷已经签了和约!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头晕眼花!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按着自己的穴位,有些无力道:“再探!”
斥候告退,阿月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动作,她知道廖伊已经输了这场战争,她说道:“将军,我们打吗?”
廖伊苦笑:“打?怎么打?”
阿月道:“我方还未收到别的消息,所谓将在外不知情,趁此机会还有一战之力!”
“唉!”廖伊长叹一口气却是没有说话。
阿月却说了一句:“将军,你还不够狠!”廖伊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阿月,阿月却面无表情似乎刚才那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廖伊却被这句话深深触动,她真的不够狠么?她扪心自问,却发现答案已经在无形之中。她却不知道,原本她在阿月心中是神圣伟大的偶像,可如今却在阿月心中变了身份。
也许心变了,看得人也就变了。在阿月心中廖伊原本的有点开始转变成缺点,甚至是她讨厌的某些缺点。阿月不止一次想,自己的复仇计划根本靠不了廖伊,反而是那个原本阴沉的张徵更加靠谱一些。实际上阿月不止一次幻想自己举兵伐党项国,手刃仇人;但如今她越看廖伊越觉得这个理想难以实现。
如果说从前阿月不喜欢张徵那样只会用杀人解决问题的人,那么现在却恰恰相反。她希望自己拥有绝世武功,然后入了那党项一口气杀了那两个淫/贼!不,她不止要杀了他们,她还要杀尽天下的淫/贼!什么男人自认风流,他们何曾知道毁人名节给人带来的痛苦!
廖伊自是不知道阿月心中的仇恨和偏激,她被阿月的话触动便决定一鼓作气与敌军对决一回,就算死很多人,可她至少会赢的轰轰烈烈!
于是她下令:“擂鼓,备战!”
随着战鼓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