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被那辆广本刮碰幸好没伤及要害,只是右腿骨折,腰椎扭伤,伴有脑震荡。
屋漏偏逢连夜雨,另一边,灿灿还在急救室抢救。
秦珂在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唯一和她有点关系的傅明铮现在也跑出国不知所踪。
聂慎远刚想出去看一眼苏恩的情况,就被icu那边一张灿灿的病危通知书给拦住。
忙到下午6点,总算稍微有了喘息之机。
他打苏恩的电话,一直提示关机。om
再打去急诊,急诊却说今天根本没收苏恩住院。
又打去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的人答复,今天早上派去事故现场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男生说:“那个开宝马很漂亮的女孩子啊?我记得的!”
聂慎远嘴唇抿成一条线,只捡重要地问那男生,“她当时有没有事?”
“应该没事吧?不过看她脸色不太好,我还说反正旁边就是医院,送她下车先去做个检查,看有没有伤到哪儿。谁知道她怎么都不肯,她说她宁肯死,都不死在这家医院。后来交警过来拖车时,我去忙自己的,就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聂慎远挂断电话,再次打了遍苏恩的手机,仍然是机械性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不知怎么,他手突然抖了一下。心脏突突跳得人心烦意乱,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可能她又跟以前一样,负气玩离家出走的游戏,自己躲起来了?
“师父!”许祁匆匆过来。
“怎么样了?”
许祁说:“那孩子急性胰腺炎,又赶上肾衰,现在都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能不能挺过今晚听天由命吧。”
聂慎远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病房。
外面医院保安带着两个警察过来,“聂医生,这两位警察同志说要找秦小姐做下事故鉴定。”
两个交警道明来意,称上午那起交通肇事因暂时联系不上肇事司机,先过来这里让秦珂做个笔录,留着回去做事故鉴定。
聂慎远皱眉,目光阴郁,情绪很低沉:“我妻子是年轻气盛,但她当时并没有撞到人,为什么要事故鉴定?”
小警察看着面前气宇不凡的年轻男人,不卑不亢地坚持:“虽然的确没撞人,但是怎么说她也影响交通秩序了。我们调取当时的监控录像,不能确定说完全跟她没关系。”
聂慎远的脸色沉下来,口吻不容置疑,“她的的确确不是事故直接责任人。”
旁边另一个上司模样的警察是个老油条,赶紧把小警察一拉,跟聂慎远赔着笑说:“是是是,可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天现场还那么多人都看着,电视台也播了,我们总得拿点东西回去交差。只要事故受伤的那位小姐不追究责任,回头这事就当私事处理就就行。”
*
聂慎远一晚上没睡。
秦珂的骨折手术出来还在等麻醉药,重症监护室里,灿灿没有脱离危险。
一晚上时间,医院连下了两道病危通知书。
早上7点过,他还穿着昨天出门的衣服,从医院出来时实在是精神疲劳,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阴沉疲惫。
连早餐也没顾上,他开车回了一趟家。
家里没人,苏恩的行李箱还大剌剌摆在客厅。箱子大开着,里面放满她从泰国买回来的各种小物件。
她是个喜欢臭美的人,看到漂亮的东西,就要跟仓鼠一样使劲往家里囤。
一夜过去,她却都把这些东西扔在这里,没有再回家过。
*
“聂老师,我真的没有见过苏恩。昨天我还约了她一起逛街买衣服呢!她却一直关机,到现在也不联系我。”s医大女生宿舍门口,冯芝芝急得只差没保证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聂慎远点了点头。
顾元东、杨晓苑、冯芝芝苏恩熟悉的一圈同学,他几乎都问了遍。
她失踪后这三十多小时,没人见过她。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从s医大出来,一路不停有学生跟他打招呼,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外面的雨已经变成零星的碎雪,密密匝匝地落了西服满肩头。
一路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他坐进去,发动车子,把暖气开到最大。
空调出风口的热风扑在脸上,总算让被寒风冻得僵冷的脸稍微有了一丝触觉。
路上碰见方亦铭家的家政张阿姨。
张阿姨拎着购物袋,老远就招呼:“聂先生,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聂慎远闭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微微笑了笑,“亦铭不是还在国外么?怎么今天买东西?”
张阿姨说:“方先生啊,前天还说要耽搁几天。结果今天又忽然不打招呼回来了,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小区超市还没补货,只得跑远点买了。”
张阿姨絮絮叨叨,又像意识到说多了,欲言又止地闭了嘴。
聂慎远手把方向盘,若有所思。
*
方亦铭的公寓门外,聂慎远按响门铃。
“谁啊?”里面传来方亦铭的声音。
“是我。”
里面安静了好几秒,才开口:“阿远?我现在不方便,你有事么?”
聂慎远说:“你开门。”
“有事?”方亦铭的语气还算平静。
聂慎远声音已经冷了,“你开门。”
十多秒的沉默后,门被方亦铭从里面打开。
方亦铭还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隔着门口,疑问性地挑了挑眉梢,问他:“怎么了?”
“苏恩有没有找过你?”聂慎远还算沉得住气。
“没有。”方亦铭维持着淡定神色。
两个男人对视几秒,聂慎远直接沉默地推开他,大步走进去。
扫了眼客厅,还算整洁。
茶几上有还剩半杯的牛奶,还在冒着热气,那边厨房汤锅里正煲着东西,飘着股食物的香气。
方亦铭是几乎不自己做饭的人。
主卧的门开着,聂慎远扫了眼旁边大门紧闭的客房。
“阿远――”方亦铭走过来试图阻拦,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掌推了个踉跄。
客卧大门应声而开。
里面窗帘拉着,床上没人,只有空气中那股他熟悉的桃子香水味儿,证明这个房间前一刻有人存在过。
第140章 140章 :聂老师,我不要你了()
第141章 141章 :他懂,可是没有回应她()
第142章 142章 :离婚协议()
灿灿的葬礼就在两天后。om
天下着雨,秦珂没什么朋友,来吊唁的人也很少,只有她在乐团来往不多的同事。
秦珂穿着黑衣黑裙,坐着轮椅,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带着墨镜,独自对着墓碑发呆。
她不给来吊唁的人还礼,也不说一句话。
直到中午11点,葬礼结束醢。
她还坐在那里不肯走,伸出手指去摸墓碑上灿灿的照片,喃喃自语道:“灿灿,你一个人躺在这里面是不是很害怕?”
“你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受这种苦?可不可以一命换一命?让妈妈去替你死
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失去你,妈妈什么都没有了。缇”
护工撑着伞上前劝她,“秦小姐,灿灿知道你这样会不开心的。”
秦珂摇头,头发被雨水淋得湿透:“灿灿不能离开我的,他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才能睡着的,要不然,他会惊醒的”
心有多疼,眼泪就会有多少,儿子死了,在秦珂心中是一辈子都忘却不了的疼。
当初回沪城给灿灿治病,是因为沪城有她想见的人。
现在灿灿没了,想见的人也终究没得到。
秦珂浑身僵硬,抱头扯着头发,怪她,都怪她!
什么事能有灿灿重要?
如果她没把那么多的精力放到插足别人的婚姻里,多拿出一点时间来陪陪孩子,是不是一切都会是另一个结局?
她不会连灿灿昏迷之前最后一声妈妈都没听到,甚至没机会去碰一碰灿灿慢慢失去温度的手
这场战斗,她打得丢盔弃甲,输得全军覆没。
不止今天,将来何时何地有人提起她的灿灿,她都会心如刀绞。
聂慎远过来时,护工已经劝起哭得快晕过去的秦珂。他问:“秦珂,你节哀。”
秦珂摘下墨镜,抬头看着他,声无波澜,“我会有什么事?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老婆造成的吗?”
聂慎远眉宇微锁,“这就是你的立场?”
秦珂幽幽笑了一下,“交通肇事,难道她不应该负责?是她害得我没能在灿灿清醒时见到他最后一面。om护士说灿灿昏迷前一直在叫妈妈,我这个做妈妈的,却在手术台上。等我出了手术间,他已经被推进icu,再看到他时,他已经没呼吸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秦珂,你冷静一点,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男人的脸上有的只是护短的冷厉。
“我儿子死了,你叫我怎么冷静!”秦珂变得彻底歇斯底里起来,“都是苏恩害的我!她不开车撞过来,我就能早一点见到灿灿了!灿灿见到我,可能就不会死!不会死!”
秦珂嚎啕大哭。
她的世界早就被她自己扭曲了。可人就是这样,到了伤心极处的时候,总会把不该伤心的也拿出来伤心一遍。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晚上8点,聂慎远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打车回家的。
因为手上的伤开不了车,也因为实在精神疲劳。
回家时,在门口信箱收到一封快递。
他打开,里面是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签着苏恩狗爪子一样的名字。
她在上面写道:房子、车、存折,不属于她的,她全部不要,净身出户。家里保险柜里的十几根金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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