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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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战将-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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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大额角上的青筋那么粗,那么亮,当他发怒时就暴『露』出来成为黑『色』,就像马腿上的血管一样,突奔着狂野的血『液』、无坚不摧的力量。四川军阀刘湘的铁壁合围,胶东“反八联军”的凶恶进攻,莱芜、孟良崮、济南、一江山岛的国民党王牌军,都是在将军青筋暴『露』时被打得落花流水,灰飞烟灭。遗憾的是,有时将军额角上的青筋暴『露』得不是时候:南京10多万城市居民、工人下放;20多万“五一六”分子被揪出;开发江南煤田浪费了数以千万资金;坦克履带隆隆地压在刚刚建成的南京长江大桥……

    ——那双独特的小眼睛闪着明珠般的亮光。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画龙点睛”的点缀,它使那张黝黑严厉的面容变得纯真、善良、坦诚了。许世友一生的基调就是忠诚,尤其是对『毛』泽东『主席』。他对『毛』泽东的忠诚像高山——单纯、诚挚、自然,不是为忠诚而故作姿态,或者为忠诚以外的其他目的。当他崇拜的对象正确、成功时,他是这种目光;当他崇拜的人物错误或者失败时,他依然保持这种目光——一种始终不渝的目光。

    ——说话的声音并不洪亮,但却是那么简短、有力,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

    许世友曾经辛辣地挖苦张春桥:“戴眼镜,拎皮包,会总结,会提高;文化大革命捞稻草!”他也曾经这样教训知识分子:“谁说『毛』『主席』对知识分子不好?要是张国焘早就把你们毙了!”语言表达没有逻辑,没有连贯,没有停顿,也确实没有什么理论和水平,但却不虚伪,不卖弄,不掩饰,虽然粗糙笨拙,然而炽热真诚。

    一位简单到使人难以理解的人!

    一位粗鲁到使人难以接受的人!

    一位真实到使人难以相信的人!

    一位强硬到使人难以改变的人!

    因此,将军是一位最容易被美化、最容易被丑化、最容易被脸谱化的人。在这里还应补充的是,遗体告别仪式的那天,天气的意外变幻为许世友的传奇经历增添了难以置信的神秘『色』彩。

    目击者如是说,下午2点整,当告别大厅内响起哀乐时,真是想都想不到,万里无云、阳光灿烂的南京上空突然响起了惊雷,然后,巨大的阴影卷过。悲壮的雷吼,可怖的闪电,一阵又一阵的狂风,突然,天就像被捅了一个窟窿,暴风雨说来就来了!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凶猛的狂风暴雨:乌云四合,大雨如注,好像永无止境。说来也怪,下午5点,当向许世友遗体告别仪式结束时,这场暴风雨骤然停息,黑暗中透出一条缝,朗朗的晴空重又在南京城头复现。向来不相信神力的人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面前也疑『惑』了,难道冥冥之神在警示着什么?

    最后一仗

    两只鹧鸪,一雌一雄,栖于高大茂密的相思树上。雄的形体略大,摆动着尾巴,围着雌鸟上下左右跳来跳去。雌鸟温顺娴静,转动着圆脑袋,幸福地应答着,鸣叫着。远处,天空明静,一尘不染。

    突然,“嘭”的一声,雄鸟一声惨叫,从树枝上掉下来。雌鸟惊慌地蹿上天空。

    又是一声枪响,空中散落了几根羽『毛』,只见雌鸟顽强地拍打着受伤的翅膀,消失在无边的苍穹中。

    此时,从密林深处走出一位提着双筒猎枪的老军人。他身上穿着一套整洁的绿军装,脚蹬圆口黑布鞋,一支左轮手枪别在腰间,特制的牛皮带捆住肥胖的身躯,犹如竹篾箍着一只腰鼓形的水桶。他黝黑的脸庞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反差,好像有一部分老了,有一部分年轻了;从一个角度看去臃肿了,从另一个角度看去更加精悍了;眉宇之间的气韵有时平和,有时凶狠,更多的则是一种在饥渴中即将饮上甘『露』的兴奋。

    “首长,打中了!打中了!”警卫员提着一只鹧鸪,兴奋地跑过来。

    “妈的,都是病鸟,那一只要住医院了!”老军人连看都不看,大步登上山巅,若有所思地向南遥望。

    “醉翁之意不在酒。”将军之意不在亚热带丛林的秀美山水间,也不在山中的飞禽走兽身上;将军的真正目标,是南面那个忘恩负义的邻国。

    这是1978年12月中旬,许世友将军奉中央军委命令秘密进入广西南宁。将军一到南宁,便以打猎作掩护,视察和检查参战部队的准备工作。

    某高炮阵地,许世友将军走进阴暗『潮』湿的防空工事,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着工事的长度、高度和宽度。

    “你这工事挖得够不够深?”

    “报告首长,不够!”

    “为什么不够?”

    “地下水位太高了。”

    “什么?”

    “再往下挖就出水了。”

    “出水怕什么?”

    “水多不好挖。”

    “不好挖会死人吗?”

    “是,我们继续挖!”

    某营指挥所,许世友将军举起望远镜,向四周地形观察。将军命令:“把营长叫来!”

    “报告首长!”营长匆匆赶来。

    “你看,各连的阵地,敌机能不能发现?”

    “能发现。”

    “怎么办?”

    “进行伪装。”

    “那好,严密伪装,不彻底重来。”

    “是,不彻底重来!”

    “什么叫彻底?”

    “和原来的地貌一样。”

    “回答得很好。你们干,明天我还要来检查。”

    某空军机场,许世友将军的吉普车在机场四周转了一圈,下车便问前来迎接的一位师长:“你们到这里几天了?”

    “三天!”

    “怎么不做工事?不搞伪装?”

    “这是临时发『射』阵地,等计划拟好后就进入基本发『射』阵地,准备那时搞。”

    “计划什么时候搞好?”

    “大概要两天。”

    “两天内敌机来轰炸怎么办?”

    “我们马上就搞!”

    “对部队要严格要求,不能姑息,累不死人,只会打死人。”

    许世友将军检查战备认真严厉,丝毫不马虎,因为他明白:这是自己戎马生涯中指挥的最后一场战争了!

    早在“文化大革命”中,许世友就曾向『毛』『主席』提出:“如果有仗打,我还想打一仗,然后就休息。”将军好运气!1973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许世友从南京军区调到广州军区。正巧,打越南这一仗让他撞上了!

    1979年2月17日黎明,许世友将军腰别左轮手枪,身披棉大衣,坐在前线指挥部标有作战部署的地图前。突然,他抬起头来,放大嗓门庄重宣布:“时间到——还击开始!”

    顷刻间,隆隆的炮声震醒了沉睡的大地,火光像朝霞一样映红了天空,中越边境广西段展现出我军猛烈进攻的壮烈画面:

    一组组工兵在敌人的雷场上前仆后继;

    一排排坦克吼叫着“隆隆”向前推进;

    一群群步兵杀声震天,冲向敌阵;

    一辆辆满载官兵和物资的卡车如长龙般向南延伸。

    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从2月17日开始,至3月16日结束。许世友将军指挥的西线部队攻克谅山,威『逼』河内。然而,班师归来后,他在许多场合谈得最多的却是教训。

    第一,30年没打大仗了,很多人对打仗这个东西不适应了。基层干部没有打过仗,有的高级干部也没有打过仗,现在一下子指挥几千人、上万人甚至几万人,要一下子适应战争不容易。

    第二,过去我们多是在北方打仗,对于在南方作战,从我自己到下边各级都不熟悉,对于亚热带丛林作战没有经验。10月以后是旱季,5月以后是雨季,我们不熟悉这种气候。对于石砬子山地形认识不足,这种地形易守不易攻,开始时制定对策不力,几天后才总结出有利战法。

    第三,是对困难估计不足。打到敌人纵深后,行军无人带路,饿了无人送饭,伤员无人后送。越南也是全民皆兵,大姑娘、老太太都向我们『射』击。

    第四,是我们的装备太落后,战士负荷太重。这次作战,战士负荷80斤,有的60斤,既不方便走,也不方便打。过去哪有这么多东西?只背一块薄毯子,顶多二三斤重。我当红军10年没盖过被子,8年抗战也没盖过被子。现在我们一件雨衣淋湿了就有8斤重,太落后了,战士要背子弹,背手榴弹,背干粮,背水壶……太重了!

    许世友将军说:“我们是打胜了,可代价也不小,粮食、弹『药』、油料花了不少钱。‘歼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也伤亡了不少好同志。作为军人,不能怕打仗,也不能怕伤亡。但愿这是我一生的最后一仗,也是中越两国之间的最后一仗。”

    6月中旬的一天,许世友带领前指从南宁返回广州。临行前,将军下令:“我们回去不许通知广东省委,不许搞迎接。谁走漏消息,我找谁!”可是这么大的事,不能不报告中央军委。于是,广东省领导同志知道后,提前赶到火车站迎接。

    许世友将军一下火车,便阴起了脸,因为他看到了欢迎的人群。

    前来欢迎的省委领导在50年代就曾担任过副总理,无论在资历和地位上都不比许世友差。他满脸是笑,热情地伸出手来。

    “妈了x的,谁叫你们欢迎的!”

    许世友将军一把握住那只手,猝不及防地用力。

    省委领导“哎呀”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将军已经大步而去,钻进了汽车。

    归宿前的归宿

    在紫金山南麓有一个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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