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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弘叫了起来:“我们什么都不要,就要你们放了我们父亲和祖父!然后借兵给我们去夺回鹿儿岛!”
林道乾见他年纪小小的,话却说得大,嘿嘿一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
义久道:“那就请林掌柜帮我们引见一下,我们想拜见李孝廉!”
林道乾指着西面,那里又有一艘运送灾民的船只过来了:“看看!看看!你们也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三公子本来是在家读书准备考进士了,为了救灾把这么重要的事都丢下了,何况别的?他已经听说了你们的事,但实在是抽不开身!若是你们有耐性,我劝你们再等等。三公子为人最是公道,又不记私仇,等这次救灾的行动过了,我再安排你们见面吧。”
义久赶紧道:“借兵的事情,我们可以等!但我们父亲……还请林掌柜帮忙和孝廉老爷说一声,先把我们父亲、祖父放出来吧!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无妄之灾啊!”
林道乾道:“这我得去问问二公子。”
又过了半个多月,海上又来了一艘三桅帆船,这次却不是运送灾民来的了,船上走下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两人都是脸色苍白,走路甚至有些踉跄,义久义弘望见,一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跟着便欢呼着跑了过去,和那老者、中年拥抱在了一起!原来这两个男人正是岛津贵久和岛津忠良!
“父亲!你们……你们怎么会来的?”重逢的激动平息之后,义久问。
“是你们兄弟,是你们救了我和父亲啊!”贵久将他抱了起来,但这时候义久已经颇为高大,他又在棺材中困顿了好久,竟然是抱不大动!
“是李孝廉放了你们吗?”义弘问。
“不是,是二公子。”跟随而来的林道乾说,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贵久、忠良十分熟悉的男子——李介!
见到了李介,贵久和忠良都有些尴尬。他们和李介本无冤仇,是中了破山的诡计,这才将本来不存在的绑架变成了事实,由于他们确实冒犯过李介,所以李介就算不放他们也是有口实的,然而李家没有这么做,这就让贵久更加惭愧了。
当初,岛津家的人不相信跟李家说实话会有好结果,但现在李介只凭着两个黄口稚子的话就放了他们,这让贵久与忠良父子心中的悔恨难以言喻!
“二公子……”贵久带着两个儿子跪了下来,对李介道:“我对不起你!”
李介却也是一个坦坦荡荡的男子!他一听林道乾说萨摩之事全是破山的阴谋,当场气得暴跳如雷,林道乾问他该如何处置时,李介大声叫道:“当然是把人放了!算起来他们也只是关了我几天,我可把他们从日本关到福建了!”
这时见岛津贵久和岛津忠良跪下,赶紧走上两步,也跪下还礼,道:“我也错怪你们了!”指着日本方向道:“一切都是那个破山在作祟!说起来,这人也是从我三弟门下叛逃出去的!为了我们门内之事,毁了你们家族的基业,我们心中实在有愧!”
贵久痛心疾首,道:“不!这都是我一时贪心,才会中了奸人的诡计!换了我在二公子的位子上,在不明真相之前,也会这么做的!”
双方就在这沙滩上各陈己非,算是和解了,李介又问他们将来怎么打算,这个问题,岛津贵久和岛津忠良在船上早就商量过了。
当时林道乾奉了李介的命令放他们出棺,又将放他们出来的原因一一告知,一开始贵久其实也是心中郁闷,差点就要变成暴怒,但耐心仍然保持得很好的忠良却按住了他,在无人时两人密议,终于觉得现在若想既报复李家,又报复胜久,那是死路一条!唯今之计,只有趋利避害,抛弃无望的怨怼,尽量选取一条最可行的道路,实现他们最根本的利益!
而最根本的利益,“就是让我们的血脉传递下去!振兴家业!”忠良认为,以岛津家现在的局面,要振兴家业,唯有依靠大明,依靠那个李孝廉才有希望:“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李家的人就算肯放过我们,对我们也不能不心存芥蒂!所以我们得设法叫他们相信我们!”
可是怎么让李家的人相信岛津家呢?忠良和贵久做出了牺牲自己的决定!用自己来作人质,好让下一代有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二公子!”这时对着李介,贵久哭泣着说:“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父子二人早已心灰意冷了。我也想随父亲出家,就在中土找一座寺庙,了此余生。”
义久和义弘听了大吃一惊,李介也感意外,他还以为贵久会提出借兵的要求呢!
“但是,我对这两个孩子还不放心!”贵久将义久和义弘往身前一搂,说:“我自己就不是一个好父亲,人又已经颓废,怕是教育不好这两个孩子,但我听说李孝廉创办了很好的学校,在里面学习过的孩子大多都成了英才,所以我想请求二公子,希望让这两个孩子也有机会进去学习!将来跟随着二公子和李孝廉有更大的作为,而不是像我们父子二人一样,一辈子困顿在九州那种乡下地方!”
义久和义弘都睁大了眼睛,都感动得哭了,李介也叹息了起来,他当初听说这两个孩子敢跨海救父就已经喜欢了,这时听了贵久这样说,便一手挽住一个孩子的肩膀,道:“你真的这样决定了么?”
贵久和忠良一起道:“是!”
李介道:“那好吧,我会帮忙安排他们进博文馆或者止戈馆的。”
贵久和忠良大喜,对两个孩子道:“还不快谢谢二公子!”
忠良忽道:“萨摩如今已被胜久夺去,岛津这个姓氏要了也没用!我们都将遁入空门,不如二公子帮这两个孩子娶个汉姓吧。”
李介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要求,随口道:“如果你们愿意,那便让他们跟我姓李吧。”
忠良大喜道:“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急令义久、义弘给李介磕头!
自此义久、义弘便归李氏,李介先送他们到尤溪读书,之后两人或跟从李介,或侍奉李彦直,竟如家养后辈一般。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44章 之八 藏弓烹犬()
林文贞没能见到李彦直,因为他跑到月港的时候,李彦直却反而跑到他家中去拜访林文贞的父亲林希元。
这个赋闲在家的福建名绅是李彦直在地方上最重要的政治保护人之一,对当前东南的局势心里明了如镜,和这样的人说话最省事,而且在以往的合作中,林希元的表现无疑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以李彦直在林希元面前说话,都尽量保持一种有诚意的坦率,他直接告诉林希元孙泰和在找自己,问问他是什么意见。
“这帮海盗实在太过分,也是该整治了!若再纵容下去,迟早必有黄巾、黄巢之祸!”林希元斩钉截铁地说。
见林希元的态度如此决绝,李彦直多少感到一点意外,尽管海盗已经侵害到林希元的利益,但他原本期待着这位受到自己尊敬的大佬能更加克制一点的!
李彦直道:“只是怕难以处理!此事连及八闽、吴越、两广,东南数千里,匪患数十万,我既无名分,兵力又不足,就算能扫平一州一县,也定不得整个东南啊!”
林希元正色道:“你自然办不来这事,但朝廷会来办!”
李彦直大惊:“朝廷?”
“不错!”林希元道:“朝廷那边早被惊动了!我们这些本地士绅也理应表态!内阁诸公此刻怕已在思觅人选了。希望这次上面能选出一名有才干的大员来!整肃东南纲纪!”
李彦直一听,便知道士绅们已经准备荡平海盗自保,道:“朝廷做事素来习惯一刀切,这一刀斩下,东南沿海只怕会珠瓦俱碎。”
林希元道:“珠?你是说那些通番的奸商?”
“通番的奸商”——这个词一从林希元的口里冒出来,李彦直就知道不妙了。果然,只听他道:“那些人近来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也该整治整治了。”
“整治整治”——这句话若是别的士绅来说,李彦直也不奇怪,但由与海商有深厚关系的林希元说出来,李彦直便觉得背脊一阵冷风,心想:“你们读的也是圣贤书,可心肠也忒狠辣!”
林希元看了他一眼,说:“李举人,你也该早做打算了!丁未会试不远,莫要整天在外头晃荡!误了前程!干戈之事,偶尔为之无妨,但要是误为主业,将来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成为鹰犬之流!你是要做鹰犬,还是要做牵黄擎苍之君子,自己考虑吧!”
他这句话是提醒李彦直:你小子也是我们的人,是士林的后备军,在这件事情上可别站错了立场!这些年李彦直虽然有钱有势,但在福建士绅大佬眼中,他其实也还只是一个有待培养的晚辈。
李彦直亦知道眼下最安全最容易的作法,就是跟在诸大佬身后亦步亦趋,然而假装如此可以,真这么做就不符合他的期望了,从一开始他走的就不是这条道路,若要现在再改过来,之前所做的大部分努力便前功尽弃!因此道:“林公,此事若是由朝廷大张旗鼓地干预,只怕结果会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北京雷霆之势一动,只怕就不是我们想他们收,他们就会收的了。”他这句话是提醒林希元,当心控制不住局面引火烧身!
林希元摇头冷笑,道:“朝中之事,非尔稚子所能知!办你该办的事情去吧!我只奉劝你一句:这段时间,不要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