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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侯大勇在院中胡思乱想的时候,钱向南急急忙忙地走进了中院。
侯大勇从胡思乱想中收回了思绪,笑道:“今天钱郎怎么老是风风火火的,又有什么急事?”
钱向南闻言,也就放慢了脚步,笑道:“在黑雕军生活这么些年,走路就如安上了风火轮一般,总也慢不下来,看来以后当不了大官上不了朝堂,你看那些宰相们走路总是四平八稳,多有官威啊。”
大周朝堂上的文人们,均以踱方步慢条斯量为官威,钱向南在郑州任职时,学着上司们踱起了方步,就在大功快要告成的时候,侯大勇来到了郑州,从此,钱向南跟着侯大勇爬坡上坎过河钻林,习惯了东奔西跑的生活,以前地官威也就不知去向了。
侯大勇摆摆手道:“那一套官威有什么用处。都是装模作样自娱自乐,我们带兵打仗不学那一套。”
钱向南小眼睛转了数转,道:“刚才狮营出城之时,城内百姓以为胡骑又攻进城来,街道上涌出了不少提刀弄棍的汉子,灵州城内现在只有五百亲卫队,兵力实在太少,不说胡骑来攻。就是城内百姓聚众闹事,弹压起来都很是费劲。”
“钱郎也太过小心了,灵州百姓有吃有喝,凭白无故为何要聚众闹事?”
正说着,一只鸽子从天空中钻了出来,径直落在鸽笼上,侯大勇天天都要来看“闪电侠”和“郑和”号,鸽子还飞在半空中。侯大勇已从鸽子飞行的身姿判断出飞来的是“闪电侠”,“闪电侠”刚刚落在鸽笼上,一旁地亲卫就熟练地捉住了“闪电侠”,取下密信,快步拿到封沙房内。
侯大勇问道:“你猜猜闪电侠带回来什么消息?”
“闪电侠只有同心城和廉县两处有。不是同心城飞过来的,就是廉县飞来的。”钱向南说完此句,意识到自己说了等于没有说,补充道:“同心城和廉县目前各有三只闪电侠。石将军上午派闪电侠送来一封密信,若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再让闪电侠飞回来,我估计这只闪电侠是从廉县飞过来的。”
因为西会州唾手可得,侯大勇心情颇佳,笑道:“黑雕军占领西会州之后,清水河就被我们完全控制了,这就意味着。党项房当人地威胁已经完全解决了。廉县北面就是契丹人地势力范围了,莫非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契丹人也赶来凑热闹。”
钱向南到侯府的目地就是建议侯大勇加强城防,此时,侯大勇说起了契丹人,钱向南立刻顺着侯大勇地话头道:“廉县只有熊营两千人马,若契丹军沿着黄河南下,越过廉县之后。一天时间不到就能逼近灵州。此时灵州城内仅仅有五百亲卫队,不如调龙军匡操进城。增强城防力量。”
钱向南顺便把狮营出城之时,灵州城内百姓的反应描述了一番。
钱向南正在说话间,封沙拿着纸条,神情严肃地来到侯大勇身边,道:“熊营都指挥使姜晖送来密信,他们遇到了大股契丹马贼,围着工事不退。”
侯大勇皱着眉头看过密信,把密信递给了钱向南,道:“契丹人当真来凑热闹。”
看罢纸条,钱向南有些担心地道:“契丹马贼居然敢围困熊营,熊营有两千人,料来契丹马贼人数不少,我们是否马上增援?”
侯大勇没有马上回答钱向南的问话,走到院子一角,摘下一片嫩黄的珠珠草叶子,放在口中嚼了嚼,只觉舌尖又麻又辣,侯大勇连忙把珠珠草吐了出去,问了一句:“不知河套地区有多少契丹人?似乎军力一般。”
侯大勇突然问起河套地区的情况,钱向南心中一惊,自从离开郑州以来,他一直跟随在侯大勇左右,接掌军情营之后,对侯大勇了解更是日益加深,侯大勇要求军情营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一个节度使的权力范围。
钱向南谨慎地道:“军情营向河套先后派了十五人,从他们传回来的情报看,契丹人在河套兵力并不多,不过万人而已,军备也不足。”
“现在辽皇是耶律述律,我在粟末靺鞨部族生活了一段时间,曾和耶律述律地部族军交过手,我最初用过的战刀就是打败耶律述律后得到的战利品,是耶律述律送给我的。
“节度使曾和契丹人交过手?”
“我不仅和契丹军交过手,还曾经跟契丹马贼交过手,当年我跟随刘三商队回沧州的时候,曾遇到过契丹马贼,首领名叫悉独官,非常历害,我差点被他杀掉。契丹人所占土地宽阔,人口众多,军力强盛,实非党项、回鹘诸族所能相比,不过,单纯论战斗力,契丹军也不比房当军强悍。”侯大勇有些神往地道,“河套地区可是富饶之地,当年汉军占领此地之后,汉武帝曾在此屯田,河套曾繁荣一时,不过昔日地辉煌已湮没于漫漫黄沙之中。”
侯大勇的神情和语调。让钱向南敏感地意识到侯大勇想干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河套在唐未就被契丹所占领,契丹人在河套虽说驻军不多,但是契丹建国已久,是大周朝最为强劲的对手,若要和契丹轻启战端,恐怕朝廷会怪罪下来。”
侯大勇知道钱向南说得极有道理:柴荣的战略方针基本上是按照《平边策》来实施地,收服西蜀凤、阶、成、秦四州之后。长江以南就成为柴荣势在必得的目标,柴荣派侯大勇镇守西北地主要目的是维持现有局面,以便让朝廷集中力量攻打南唐。
侯大勇从大梁到西北之时,枢密院承旨时英和他一路谈天论地,时英对契丹人的情况极熟,也就把契丹人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侯大勇,侯大勇由此知道辽皇是有名的“睡王”耶律述律,此时辽国朝事荒芜。实力大减,正是收服河套的好时机,若假以时日,等到契丹国力复振,收复河套就会困难得多。
侯大勇权衡良久。道:“经过义州、小仓关和黄河岸边地决战,房当人已对大周形成不了威胁,契丹人主要军力集中在易州以北,也就是辽上京、中京、东京、南京、西京这五京之地。而在河套地区,契丹人的兵力挡不住黑雕军地进攻,若集中黑雕军主力,一战可把契丹人赶出黄河几字形区域。”
钱向南正要张口,侯大勇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契丹马贼包围了熊营。黑雕军就以攻打马贼之名,扫荡黄河以北的契丹人。”
钱向南见侯大勇主意已定,也就不好再劝,道:“现在黑雕军狮营、蛟营均已经前往西会州,灵州城城内有五百亲卫,城外有五千驻军,若想扫荡契丹人,实力有所不足。”
侯大勇没有再和钱向南议论。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封沙道:“命令亲卫队立刻到点兵场整队集合;命令城外狼军匡操紧急集合。一个时辰之后到北门外等候命令;命令豹军陈仁义立刻率兵进入灵州城,加强灵州城的警戒。”
封沙快速地把命令复述了一遍。正要走开,侯大勇又道:“你把梁使君和书院白霜武叫过来。”
封沙急急忙忙走后,侯大勇转身对钱向南道:“我要亲自带兵去廉县,灵州城就由你、梁使君和白霜武一齐来守卫。刚才你说起灵州汉子提刀弄棒涌上街头,看来灵州民风强悍得很,正好可以好好利用,我走后,你和梁使君一道在城内征集一些灵州汉子,让他们暂时充当团结兵,帮助守卫灵州城。”
“灵州城现在有四万户,每户成年男丁逢二抽一,估计可以征集到数千人,另外,灵州城内商家有近两百户,这些商家都有家丁,大商家抽十名家丁,小商家抽二到五名家丁,这样一来,光是城内的团结兵就可以征到数千人,团结兵就由白霜武来指挥,加上豹军两千军士,守卫灵州城应是没有问题。”
当侯大勇穿着铠甲从内院出来之时,白霜武已站在中院等候,见到节度使出来,白霜武抬头挺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军人味道十足。
“钱判官把事情向你交待没有?”
白霜武出生于军人家庭,父亲白重赞向来以军法治家,因此,白霜武很有军人气质,也极具治军才能,到了灵州,由于柴荣一步一步收缩了节度使地用人权,白霜武被迫来到书院当副院长。白霜武当上书院后,天天和几位儒生混在一起,眼看着黑雕军东征西讨,打得房当人满地找牙,白霜武就如陷在了流沙中,浑身是劲却使不出来,当接到节度使召见地命令,立刻跨上战马,狂奔而至。
白霜武站得笔直,答道:“请节度使放心,有末将在此,一只耗子也进不了灵州城。”
亲卫罗青松把战马“风之子”牵了出来,“风之子”是一匹极为灵气地战马,它见到主人披挂整齐,知道可以出城去溜达溜达,兴奋地不断地打着响鼻,同时用头亲热地摩擦着侯大勇。侯大勇用手拍了拍“风之子”地脖子,回头交待道:“灵州民风悍勇,稍加训练就是能战之精兵,我把这些团结兵交给你,你给我好好带,若带出战斗力了,你就是他们的都指挥使。”
白霜武两眼放光,道:“请节度使放心,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团结兵就敢和党项骑兵决一雌雄。”
侯大勇率领五百亲兵奔出北门之时,匡操带着狼营两千军士也刚好赶到北门,二千五百骑兵没有任何停留,马不停蹄地朝着廉县奔去。
熊营都指挥使姜晖守在廉县新修好的工事里,工事外是数千契丹骑兵,这些骑兵地服饰、武器都比较杂乱,旗帜也是五花八门,姜晖由此认定他们是马贼。
这些马贼打仗极有章法,队形散得很开,一波一波地向着廉县简陋的工事发起攻击。熊营二千军士全部装配有弩箭,按照黑雕军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