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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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明月-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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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兴等人闻声扭头一看,见到一名女娘打扮的人身穿银绯衣,身后跟着一群孔武有力的壮汉,手里都拿着哨棒,正堵在巷口。

    “快跑”,周邦式骑在马上,直冲赵兴挥手。

    赵兴暗自点点头,这厮还算有义气,没有自己先跑。他用眼角瞥向探花郎,发现徐师锡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衣服,神色慌乱的想要躲避,一边低声嘟囔:“陈世美是谁?今科没听到这个名字。”

    对面的家仆走了两步,发现赵兴高大的身影,他们犹豫的停住了脚步,开始交头接耳。赵兴低声问探花郎:“怎么样,你想不想被抢亲,如果你想,我抬脚就走?”

    虽然这位探花郎的妻子也叫秦香莲,但对方却没有陈世美觉悟,他马上摇头,拱手向赵兴仰脸:“兄台救我,兄台救我!”

    “真不想?”赵兴再度确认一遍,周邦式还骑在马上,但他也低声附和:“京师大族啊,齐大非偶——唯有破落子才想娶京师女,蝶梦如斯岂自明;十年应悔误卿卿。雾中探花作菲雨,从此无须话旧情……赵兄,护我们冲出去。”

    街对面那女娘见仆人们都不敢冲上去,她不悦的大声催促——宋朝都是文化人,还没有张嘴骂脏话的习惯。所以那女孩骂人的词汇,贫乏的让赵兴心痛,翻来覆去也不过是“夯货”、“腌臜”两个词。

    “腌臜”这个词是纯正汉语。金人入侵中原后,从宋人那里学到了这个词,但这群满族人发音不准确,把“腌臜”发成“邋遢”。从此“邋遢”这个词就成了正宗满语,满人说起这个词来,觉得自己特有文化。

    对面那群仆人不觉得自己“腌臜”——这个词在宋代意思是“没用的废物”。仆人们只觉得委屈,其中一人强辩说:“十三娘,对面那个雄壮的汉子惹不得——他是净街虎赵迪功。”

    那位十三娘摇摇摆摆走过家仆群,站在赵兴面前,歪着头打量片刻,好奇的问:“你就是那位一拳打翻扑天雕,转身揍了辽人,又干掉卜庆的净街虎?你中了吗?”

    赵兴耸耸肩膀,挑衅的扫了一眼那群仆人,威胁说:“好像是我吧,说到卜庆那厮,应该没别人——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出手不容情的,让开道!”

    这时,沿途住宅的官员家眷听到街上的吵闹,都探头探脑向外张望,苏迨的妻子、范仲淹的孙女范宜人站出来,冲对面的那个女孩招手:“春十三娘,休得闹了,这三人是我家的客,你若有意,不如进屋里聊聊。”

    这一声话说完,沿街伸出来的脑袋都缩了回去,这位春十三娘也有点尴尬,她扭了扭身子,犹豫片刻,还是跟随这大队人马钻进苏轼家中。

    宋代对官员妻子的封号从夫人、淑人、硕人、令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一共八个等级。苏迨是恩荫补得官,妻子得到“宜人”封号,而赵兴之妻阿珠只能称第八等级“孺人”。

    等赵兴进屋时,苏迨闻声出来招待,王夫人也带着朝云出来见面,她们之所以如此隆重,是因为对面这个女孩是苏轼家的亲戚。她姓黄,父亲是黄寔,现任京东转运副使,姊姊燕九娘嫁给了苏辙的二儿子苏适。而黄寔的舅舅是顽固的新党主力干将章惇(音dun),知枢密院事——宋代称“枢相”,现代称国防部部长,副总理。

    春十三娘,这名字很令人生出旖旎,这位待嫁女孩是东京汴梁城有名的女性净街虎。她父亲正在外地做官,照顾不到自己的子女,所以春十三娘住进了舅公章惇家。章惇的妹妹是黄寔的母亲,他很宠爱自己这位侄儿,连带对这位小女娘也宠溺过分,于是春十三娘就成了京师女霸。

    史载:这位黄寔也是个好心肠,当苏轼贬谪前往黄州时,途径泗州(今安徽盱贻),当时正值新年,苏轼钱财花光,要开饭了,朝云匆匆出来寻找一家之主,却见东坡独自一人,倚杖树下,雪落满身,望着远处的灯火呆呆的发愣。

    天地苍茫,只有东坡一人,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单薄落寞。

    黄寔时任淮西提举,正好也在这儿泊舟过夜,无意中看到了岸上的苏东坡,黄寔过来和他聊了一会儿就回船了。可能感觉到了苏东坡的困窘,吃完年夜饭时已半夜,黄寔安排家人送来了扬州厨酿酒两尊、雍酥点心一盒。

    黄寔不会想到,这一点点食物,居然让苏家的女人和孩子们一片欢呼,他们总算是有了过年的食物……

    这段历史记录在宋史上,有了这份情谊,苏家与黄家格外亲近。

    现在朝中出了大事,章惇在朝堂议事,家中无人主持,春十三娘便想着自己去客串一把,来一次浪漫地抢亲,抢着玩。由于家人不支持,所以她动身迟了,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在门口正遇到赵兴三人。

    了解了赵兴等人的情况后,这位春十三娘显然不死心,周邦式刚才骑在马上,风采翩翩的样子落在她眼里,此刻家中都是熟人、亲戚,所以她也就没有掩饰,指着周邦式问:“兀那进士,你在几甲?中了吗?”

    赵兴笑得很开心:“今天从宣德楼出来的都是进士,还没有不中的——这老兄是太学博士周邦彦的弟弟,娶亲没有我不知道,他在二甲。”

    春十三娘眨巴着眼睛,思考半天,天真的问赵兴:“我抢他,你要拦吗?”

    春十三娘也就是十四岁,这么点大的小姑娘就想着嫁人,赵兴笑了,他轻轻摇头,坚定的说:“拦——这是我朋友,他不愿意的事,谁也不能勉强!嗯,我若出手,你那些仆人统统不行……小姑娘,你还小,且等两年何妨?”

    苏迨笑的意味深长:“明年是正科,今年未录取的举子都要留在京城,等明年科举开考,春妹何妨再等一年,考生们全在京师,正好让黄伯父、章伯父打听一下他们的人品,等了解清楚,岂不更好?”

    苏迨在这里的称呼是乱的,黄寔是章惇侄子,按理,这两人不能平辈称呼。黄寔与苏轼有亲家关系,所以用父辈称呼。但另一方面,章惇确是苏轼青年时代的好友,却也不能用祖父级称呼,于是,苏迨的称呼听起来就有点混乱。然而,在座的人都没有反对这种称呼法。

    赵兴拍着胸脯保证:“没错!你只要等得起,明年亲自动手帮你抢人,我朋友,我不愿他委屈。别人的朋友,嘿嘿,恰好可以拿来‘委屈’,还能与你做人情,好事……你那些院子们,都无胆鼠辈,抢人这种事还是我拿手。到时,你只管挑,看中了哪位,我包你扛回家。”

    这真是一个拉郎配的时代,宋朝女人谈起“抢郎”一点不羞涩,春十三娘毫不客气的跟赵兴定好了:“那你一定要来哟,明年我至少要抢个比‘骑马小子’还要帅的!”

    骑马小子说的是周邦式。

    赵兴还想逗逗这位小姑娘,不想,程夏跑进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老师,你果然在这里……刚才,我去了宣德楼,没找着你……老师,高丽使者朴寅光递帖拜访;扬州也传来急报,倭人源业平已抵扬州,陪同他的是倭国少将纪守中。据称,朴大人已经跟源业平见过面,他急切想见见老师。还说:既然纪守中出面,老师恐怕也得请出更有分量的人。”

    赵兴连忙起身告辞。那位探花郎看到街头抢亲风潮已经接近尾声,他也跟着告辞,生怕晚点儿被春十三娘抢回去折磨。周邦式也不敢停留,他孤身在寺里借寓不安全,干脆尾随赵兴回了赵府,自己选了间房子蒙头大睡。

    后院里,陈慥还在练习砍草席,经过这几日的锻炼,他已经砍的很熟练,朴寅光背着手,鉴定完陈慥的手法,他点点头,答:“可以了。”

    顿了顿,朴寅光又向赵兴道歉:“赵大人,寅光口风不紧,替你惹祸了,希望你能原谅。”

    赵兴一挥手,先替朴寅光介绍完河东狮的丈夫陈季常陈大侠,然后淡淡的补充说:“朴大人无需道歉——事无不可对人言,话既然说出口了,该对那些话负责的是我,所以你无需责备自己。”

    深吸一口气,赵兴回答:“这是我理应承担的责任。”

    夜深了,赵兴摆开酒席,与朴寅光密谈,等晚饭进行到一半,散朝的苏轼接到赵兴的留话,赶来赵府询问原由。

    “这是周礼,不是汉礼,也不是唐礼”,苏轼听赵兴解释过自裁礼节后,解释:“汉代时,这种礼节已经式微,很少人知道了,到了唐代,大多数人更是闻所未闻这种礼节——这是周礼,绝对是周礼。”

    “可是……倭人都称这是汉礼,说是三国战乱时,逃往倭岛上的华人带去的礼节,怎么不是汉礼呢?”赵兴觉得不可思议。

    苏轼责备的看了赵兴一眼:“我刚才说过,汉代还有这种礼节,但这种礼节已经式微。这种礼节只有封臣才会使用。

    秦王一统天下,丞相李斯有个著名上书——‘废封建,置郡县;废井田,开阡陌,车同轨,书同文’。此后,郡县始兴于天下,华夏不闻封建久矣,所以,这种‘臣下臣’的礼节也不许了!”

    赵兴明白了,苏轼说的虽然深奥,但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承担责任’就是一种封建意识,奴隶社会没有承担责任也没有引咎,大家都是皇帝的奴仆,官员们只不过是当大奴隶主——皇帝的监工而已,谁肯为“不是自己的产业”承担责任,这既不是奴隶,也不是奴隶监工的义务。

    苏轼好学,虽然他从典籍里曾略约追寻到这种周代古礼的皮毛,但面对朴寅光这样熟悉内情的人,他忘了替赵兴担忧,兴致勃勃的追问整个礼节的详细步骤……

    苏轼边询问朴寅光边向赵兴解释:古人为什么选择剖腹作为武士最崇高的死亡方式,这是因为古代中国认为人的灵魂是宿于肚腹中的。而华夏文化圈国家继承了这一看法,武士们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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