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尉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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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尉新传- 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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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

    听到这首汉乐府,再想想当初匈奴人无奈西迁地情景,高俅也不由觉得心头悸动。

    虽然史书都喜欢说唐宋唐宋,但是,比起盛唐时期万国来朝的局面,大宋实在差得极远,疆域少了近三分之一不说,就连用兵也大大不如,更不消说唐太宗那人君梦寐以求的“天可汗”称号。

    大宋太祖虽然号称以军功起家,但先挫于契丹,其后辈又屡屡挫于西夏,最后甚至连西南交趾这样的弹丸小国也无法平定,不能不背上了窝囊宋的恶名。

    “若是哪一日我朝也能让契丹人和党项人吟唱如此歌曲,才能真正扬我大宋军威!”宗泽不禁流露出了无比神往的表情,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有些不合时宜,连忙转过了头,讪讪地道,“不好意思,虽然如今我已经不是后生小子,有的时候却仍旧改不掉这些习气,还请高大人莫怪!”

    “汝霖兄,大家都知道你这是真性情流露,哪有怪罪的道理!”高俅含笑点了点头,又和宗汉打了声招呼,又略带嗔怪地说道,“你我相交之时彼此互称兄弟,这大人两个字又从何说起?你若是不嫌弃地话,就叫我一声伯章,其他的客套话不必再提!”

    宗泽先是一怔,随后便点头大笑了起来。

    “好,好!你还是当初那个能在街头面摊上吃面的高伯章!我还说呢,元朔老哥在信里说得那么谨慎,我还以为你必定要摆摆大官架子!就冲你这句话,待会我一定浮一大白!”

    三个人一起进了正屋,宗汉立刻从房中费劲地抱出来一个酒坛,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他朝着高俅嘿嘿一笑,随即促狭地挤了挤眼睛:“汝霖,你别看他刚刚说那些话,平日死板得像七老八十似的!今天我们两兄弟联手,非得把他灌醉了不可!”

    高俅还来不及叫苦,宗泽便二话不说地打碎了泥封,一会儿功夫便倒满了三只大海碗。

    他把其中一只往高俅面前一推,自己双手举起了酒碗,乐呵呵地道:“这一碗就算我迟来的贺喜,庆贺伯章老弟喜得贵女!”他不由分说地将满满一碗酒痛灌了下去,顷刻间又倒满了一碗,“这是庆贺伯章老弟高升宝文阁学士,想必此次我应该是第一个道贺地人吧!”

    “……”

    见宗泽一下子用各种名义灌下了数碗酒,高俅顿时觉得有几分不对劲了,连忙示意宗汉把酒坛挪到了一边。

    “汝霖兄,酒乃穿肠毒药,用来助兴可以,但举杯消愁愁更愁,你是聪明人,怎么能如这般牛饮?若是有心事就说出来听听,憋闷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心事……是啊,我确实有心事!”宗泽慨然长叹一声,原本醉意朦胧的眼中露出一丝清明,“我在龙游为官三年,自忖算得上清正,而且三年三考也都在中上等。

    按照三年一次磨勘的原则,我此次升转并没有问题,只可惜我前时得罪了上司,此次竟无人肯做我的举主!”

    这句话一出,高俅和宗汉对视一眼,双双变了脸色。 须知大宋官员数万,要想得到升迁就离不开别人地举荐,而这举主则是最最重要的一环。

    宗泽究竟干了什么,居然会使得没有一个人肯做他的举主?当宗汉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时,得到了一个情理之中的答案。

    “我设学堂教化百姓,以求能有更多的士子登科,结果当地富户的几个纨绔子弟联手来捣乱,其中竟有知府的小舅子。

    我秉公断了此案,结果就得罪了顶头上司,虽说没法在考评上作文章,但他一个口信便没人肯做我的举主……被伯章老弟你说中了,这个世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唉!”宗泽激愤地一拍桌子,拿起还剩小半碗酒地海碗便往嘴边送去。

    “别喝了!”

    高俅一把夺去宗泽的酒碗,这才摇头道:“升转并不是只有磨勘一条路,你难道不知道还有特旨除授么?你就算这一次通过磨勘,只不过会改授一个中县或是大县,一样要看他人脸色!汝霖,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究竟还记不记得当初为官的初衷?”

    “记得,我怎么不记得!”宗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我当初一意求试科举时,想的是为国为民……如今看来却有些不切实际,不过,能够用一己之力稍稍为民做些好事,余愿足矣!”

    “既如此,你至少就得知道明哲保身之道,否则屡屡被人排挤,你又如何一展抱负!”高俅见旁边的宗汉递过来一条冰冷的毛巾,立刻扔在了宗泽的头上,“看看你心灰意冷的样子,不就是一次磨勘罢了,我准备向圣上荐你为监察御史,你意下如何?”

    “监察御史?”宗泽胡乱用毛巾在脸上擦了两下,一听此言立刻手一抖,浑然未觉毛巾已然落地。

    

第四十八章 初识童贯() 
第四十八章 初识童贯

    灌下一碗醒酒汤之后,宗泽渐渐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立刻想起了之前宗汉给他的一封家信。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那几句自己起初不甚明白的话究竟是什么含意,顿时大为激动。

    要知道,相比唐朝每三年一次的进士科只录取几十人的往事,大宋的进士科动辄数百人,再加上特奏名的一百多人,更是使得同进士出身的官员遍地皆是,升转极难。

    而大宋台谏官向来最是清贵,尽管品级不高却极受人尊敬,若是自己真的能够一跃至监察御史,则将来的仕途必将不再蹉跎。 他不是那种迂腐不知变通的人,当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电光火石之间,他完全下定了决心,起身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道:“高大人,多谢你的一再看重。 若不是方才一番醍醐灌顶之言,恐怕宗某免不了要颓废一阵子了。

    只是,台谏官若非是由圣上简拔,便是由宰辅推荐,我资历不深,会不会招人议论?”

    高俅见宗泽突然改了称呼,心中不由一喜,待到听见宗泽的这种担心不禁哑然失笑。

    看来,这世界上很少有生性恬淡的人,有志者如宗泽,一旦知道能够达成历来心愿,也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汝霖兄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调阅你当初进士科应试时的卷子,就凭你那洋洋洒洒数万言批判朋党的卷子,别人就难以从中批驳。 我在朝中虽然立足未稳,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

    年过四十的宗泽看着比自己年轻许多却意气飞扬的高俅,心底陡然生出了一股殷羡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若是自己仍旧沿袭磨勘的老路,恐怕终老也只得一州通判,何来为京官地机会,何来影响朝廷决策的机会?

    “汝霖。 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 ”一直没有开腔的宗汉此时却突然发话道,“你需得记住,圣上虽然并不忌讳直言相谏,却很讨厌那种不依不饶的人。

    身为台谏清贵,虽然确实应当尽职尽责,却需要讲究策略,不要一味求耿直而忘了其他。 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那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不要贸贸然和他人联名上书。

    那种情况虽然能够得名,但却容易引人疑忌,须知,在君王眼中,君子为党远比小人为党更可怕。 ”

    宗泽听到乃兄突然说出这样一段话来,顿时悚然动容。 一直以来,他始终不明白宗汉为何不曾入仕。 如今却觉得豁然开朗。

    即便得进士出身,要在朝堂中谋一个好位置至少也要十年八年,而现如今宗汉借高俅的乘风之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做到很多事情,又何必舍易求难?将来即便是宗汉不想作幕僚地时候,也可以借高俅求得一个出身。

    转眼就可以超过寻常进士奋斗十数年的成就。

    “谨受教。 ”他干净利落地吐出三个字,随即爽朗地笑道,“不管怎么说,我出任监察御史也始终是高大人的举荐。 这一点干系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

    建中靖国元年二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突然席卷了朝廷和民间,那就是辽主耶律洪基的死。

    尽管辽国的正式使节还未出现,但是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这一点无疑是确凿无疑地。 只不过,在之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辽国都是燕王耶律延禧主政,耶律洪基早已放权。

    所以对大宋君臣来说,这件事的影响并不大。 然而,对于耶律洪基的死,该做的准备仍然不可缺少。

    由于曾布已经出外为山陵使,因此韩忠彦在朝堂上自然而然地处于上风,虽然他对于赵佶先前地态度很是担忧,但是,在一些大事上。 他仍旧处处据理力争。

    始终不肯松口。 这一次,在秦凤路汰兵的事情上。 朝廷又起争执。

    一边是韩忠彦一再上书,言西北苦寒之地守之无用应该丢弃,并裁汰禁军,另一边则是往日阴附曾布的一干官员极言不可,并批驳韩忠彦等人为卖国,两边的口水仗打得风生水起,大有波及整个朝廷地势头。

    然而,在这种时候,高俅却始终摆出置身事外的架势,平日除了赵佶召见便是躲在家里,完全不理会那些想从他这里打主意的朝廷官员。

    这一日,他的家里却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门房本来不敢随意放人,可是,那人一枚信物递过去,不出一盏茶功夫,高俅便匆匆忙忙亲自迎了出来,一见来者面目不由叫苦连连。

    当着众多家人的面,他又不好一语道破其人身份,只得含含糊糊地道了声公子,随后立刻把人请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他方才行礼拜见,起身后就忙不迭地抱怨道:“圣上,您出来得也太仓促了,总共只带了几个随从,万一被人识穿了身份,这么一点人如何能够保护您周全?”

    “这种承平年间,哪有那么多宵小之辈?”赵佶这些时日被那些奏折搅得头昏眼花,今天是实在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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