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排查看上去松松垮垮,然而,就在四个城门的城墙高处,一共有四个人被军士押着在那里辨认来往行人。
这是小贾自己提出的主意,高俅听了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要知道,成都府乃是西南最重要的商业城市之一,来往商贾游人众多,封闭城门很容易引起各方揣测,因此他只能采取这种内紧外松的方法。
在长时间的紧张过后,负责看守地几个军士渐渐有些松懈了下来,就在此时,那个被绳索绑住地汉子突然低声惊呼道:“秦老大!”
“什么?”
一句话立刻让众人惊醒了过来,一个军士狠狠抓过那汉子,厉声问道:“快说,是哪个人?”在得到了汉子的指引之后,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往那群人望去,随即眼睛大亮。
“他娘地,这回捞到大鱼了!”他本来就是守了近十年城门的老军,练就了一双毒眼,此时他也不怕遭了蒙骗,吩咐了旁边同伴几声便一路奔下了城楼。
在每个城门的隐蔽处,高俅早就准备好了精兵强将,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正像那个惨死的俘虏交待的那样,秦老大等几人确实是来成都府勒索赎金的,只不过,这只是捎带的目的,他们更在乎的是那些宝物的出手情况。
若是能在那笔大钱到手的同时从胡宪明那里捞到一笔额外的钱财,也是一大快事不是么?
临到城门处,秦老大的一个手下打躬作揖扯了几句谎话,随即按照习惯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谁知他们一行人正准备进城时,一向有奶就是娘的几个城门守军却不依了。
“就这么几个铜子就想进城?”打头的一个军士轻蔑地一笑,一个手势就让周围的同伴围了上来,“我看你们就像是夹带私货的,一个也别想走,全部留下盘查!”
“军爷,我们都是到成都府里进货的商人,你看我们这一身轻装,哪里会夹带什么私货?”秦老大误以为对方是有意刁难想多要钱,连忙伸手止住了几个手下,满脸赔笑道,“只要您高抬贵手,我们感激不尽,还请军爷行一个方便!”
“感激值几个钱?”那军士故意东一句西一句地找麻烦,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将同时进城的其他百姓赶到了一边,而另一边也隐隐准备停当,立刻高声喝道,“来人哪,将这些贼人拿下!”
就在四周百姓瞠目结舌之际,一大队全副武装的精兵从城楼各处涌了出来,将秦老大一行牢牢围在了当中,人数足有上百之众。
见此情景,秦老大这边人人面如土色,就连两个见机得快拔出了腰间暗藏匕首的汉子也禁不住两腿发软,其中一个甚至拿捏不住兵器,匕首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奉高帅之命捕拿穷凶极恶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
一句高喊过后,原本还想看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作鸟兽散。
笑话,要是抓的是寻常小偷贼人也就算了,官府出动这么多精兵,秦老大那些人又看似不是善良之辈,谁都担心看热闹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只不过是一会儿工夫,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城门顿时显得空空荡荡,就连准备进城的人们也躲得远远的。
“嘿,想不到我秦大今天竟阴沟里翻船,栽在了这个小小的城门口!”秦老大毕竟是曾经的枭雄,仔细一想便清楚了其中玄虚,若不是有人认出了他,官府怎么会这么准确无误地抓了他现行?望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军士,他把心一横,藏在背后的右手悄悄抓紧了护身匕首。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行险一搏永远有值得尝试的必要。
第一百二十章 得家书两女定策()
第一百二十章 得家书两女定策
以少胜多永远只是教科书上的神话,在试图负隅顽抗的秦老大被斩杀立威之后,其余人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束手就擒,秦老大的两个心腹更是将藏匿胡嘉仁的地点如实供出,希冀凭借这一举动换回一条性命。
“斩杀九十一人,没有一个俘虏?”听到姚剑的陈述,高俅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这种绿林豪强最是知机,在官兵势大的时候,决计没有全部顽抗到底的胆魄,总有人会选择投降。
他盯着姚剑看了许久,突然微微一笑道:“想必你是把杀的俘虏都算进去了?”
姚剑闻言脸色一变,但心底并不紧张。 “启禀高帅,属下当年奉命平戎的时候,惯例便是不留一个俘虏。
俘虏哗变而造成军情危急的先例不计其数,因此属下不得不这么做。 这些贼人虽然不是蛮夷,但都是狡猾悍勇之辈,若是一路将他们押解进城,恐怕……”
“好了,我并没有追问你为什么杀俘!”高俅脸色一沉,厉声喝止道,“我下令你清剿贼党,自然就赋予了你临机专断之权。
杀几个贼寇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杀之前至少应该留下一两个知道得更多的人。
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头头从各处搜罗来的打手,其中隐情我可以不管,但是,他们必定和为祸各方的贼寇势力有所勾结,这正是朝廷需要的情报!而你将他们屠戮殆尽,看来是一劳永逸,其实却欠些思量!”
听到这样严厉的评语,姚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本以为这一次清剿怎么也能为自己换来不菲的功劳,岂知这平平常常的善后举动竟招致这么大的麻烦,自然后悔莫及。
此时此刻,他只能低头道:“属下自知有错。 还请高帅看在将士拼死的份上……”
“有功就是有功,功过不可同日而语。 ”高俅轻轻挥了挥手,止住了姚剑接下来地话。
“我既然开出了赏格,将士们又确实劳苦功高,我自然会论功行赏,至于你,回去好好反省,我可不想向圣上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勇夫!用兵只知逞匹夫之勇历来最多不过一先锋。
用兵除了斗勇之外还应知道用谋,此中高手方为统军大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一席话说得姚剑瞠目结舌,刚刚的那点患得患失的不甘心顿时扔到了九霄云外,一股难言的狂喜瞬间直冲云霄。
直到懵懵懂懂出了官衙,他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冲着天空狠狠挥舞了两下拳头。 没错,他没有听错。 那位高帅确实说过要对圣上推荐他!
望着姚剑远去的背影,高俅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提拔一个营指挥使对他来说不过小事一桩,虽然对于姚剑的嗜杀有些头痛,但是,大宋的军队中更多地却是没有提刀杀过人的。 像这样的悍勇之辈在战场上自然能够发挥作用。
枢密院、三衙和帅臣同掌军权,但是,枢密院不能直接对军队形成指挥,帅臣也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掌控属下的军队。 反而是那些下级军官更有作用。
姚平仲虽好,毕竟是姚家人,目标太大了。
“高帅,渝州的信使到了!”
高俅从沉思中回过了神,立刻点头示意引信使进来,一见其人却是微微一愣。 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古连头人的独子古连金。
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燕青和姚平仲为什么会派这个青年担当重任。 一时愣住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来成都府,但进官府衙门古连金还是头一次,一路上难免有目不暇接的感觉。
哪知一进大门,座上地那个官更是让他吓了一跳,这不是先前和自己的阿爸喝酒的那个商人么?朴实的他怎么都转不过脑筋,直到旁边的仆役提醒方才慌慌张张地将信函呈递了上去。
“想不到你这次居然立了大功!”高俅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这才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面前地青年。 从先前的认识来看,古连金无疑只是一介勇夫。
可就是这个憨头憨脑的小伙子。 把蠢蠢欲动的十几个乌蛮部落安抚了下去!见古连金依旧是一头雾水,他顺势站了起来。 缓步走到对方跟前,“你知道我是谁么?”
“阿爸说你是大商人……”古连金才说了一句便立刻改口,“咦,不对,你既然住在官府里,一定是个不小地官!”话虽如此,他的脸上仍然尽是疑惑和不解。
“哈哈!”高俅不觉莞尔,“我就是新任成都知府兼川陕四路经略安抚使高俅。 ”他伸手拍了拍古连金的肩膀,不无鼓励地点了点头。 “你干得很好,先下去休息吧!”
古连金茫然出了正厅,突然抓住旁边的仆役问道:“他的官究竟有多大?”
那仆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呆,好半晌才噗嗤一笑。 “你是说高帅?这川陕四路北至天水军,南至邻近大理国的诸部,全都在这位高帅的管辖范围。
这天下是圣上管着,这巴蜀就是高帅管着,你懂了吗?”
古连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只记住了一点,那就是这个自己眼中地大商人权力非常大!这些天来,他除了武艺大有长进,也终于见识到了外边的世面,对于阿爸一直要自己掌管的部落村寨,他的一颗心反而不在了那上面。
虽然宝物顺利找回,但高俅在高明清面前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劫宝的贼寇已经全部落网,不外乎是一些山贼野寇,高明清也知机地没有多问。
在得到高俅表示将尽快派人转送京城的承诺之后,高明清顿感一块大石落地。 思量自己在成都府已经停留太久,他便提出了动身离去,高俅稍作挽留之后就答应了。
从大理使节来到成都府开始,高俅原本的三日一折便改成了一日一折,流水似的快马不断疾驰来成都府到京城地驿道上。
他深知自己目前远离权力中心,对于京城局势地把握不甚明确,很容易导致各式各样的问题,因此一点都不敢怠慢。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如今根基尚不稳固,自然需要未雨绸缪。
在他地授意下,宗汉打着他的名义频频在京城各家权贵重臣府上走动,而英娘也不再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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