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马及不上北方马匹的雄壮,但在大宋没有取得河西之地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重要的一条得马渠道了。
“仅仅是去岁一年,汉夷之间官府记载的冲突便有几十起。 其中还有夷民为了官府克扣卖给他们的粮食,因而聚众袭击官府地。
”金坚这些天也一直埋头在一堆故纸里,两个眼睛已经有些凹陷了下去,脸色中尽显疲惫。
“官府在西南一带的信誉越来越差,很大程度上都是官员的关系,好官往往当不了多久就会外调,而那些夷民深恨的官员也是干不了多久就一拍屁股走人,长此以往。
西南说不定又会有一场大乱。 ”
范明哲毕竟是头一次坐在这里,因此一直都保持沉默,但没有放过众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待到书房中再无人发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理向产良马,虽然不适合用做骑乘。 但却是优良的驮畜,每年南下大理买马的商人不计其数。
我曾经听说,这些商人也从西南夷用茶叶购进大量马匹,其价总会高出朝廷的收购价格。 甚至有商人用重金贿赂茶马司官员。 使其虚价失去夷民信任,然后自己却趁机而入。 ”
高俅情不自禁地轻叹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指不停地叩击桌面。
从来没有哪个朝代像大宋这样缺马,之前地历朝历代不是自己有优良的养马场,就是分崩离析用不着大规模骑兵作战,而大宋却不同。
本身没有优良的马产地也就算了,偏偏面对的是两个出自游牧民族的国家。 契丹和党项游骑入侵时。
往往是奔袭于千里之外,消匿于倏忽之间,等官府调集了步兵之后,却连对方地影子都抓不到。
这还不算,就算好不容易买来了优良的战马,养马的饲料也是不得了的开销,这对于本就不宽裕地大宋财政更是莫大的负担。
“取西夏迫在眉睫!”不知怎的,他的脑中顿时闪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下一刻又深深藏了起来。 眼下之计是先把好茶马交易这一关。
为此他已经专门向朝廷递去了长达数万字的折子,相信批复在不久之后就应该下来了。
“马帮溃灭之后。 他们原先的生意大多落到了谁的手里?”他倏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这件事还没过多久,想必要乘虚而入还不是那么容易吧?”
听到这个问题,吴广元和金坚都露出了一缕奇特的表情。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金坚方才低声提醒道:“大人还不知道么,自打恭州一事结束后,七公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管了马帮地所有马匹生意。
虽然各家对此颇有微词,但看在大人的面子上,没人敢作立仗之鸣。 这其中姚公子也有参与,听说宁远军的几个军官……”
“什么?”高俅终于勃然色变,几乎失手打翻了手中茶盏。 他这些天先是忙着应付乌蒙王罗斡,然后又和段正严来回扯皮,万万没有想到燕青那小子竟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一想到马帮当初的声势,他就禁不住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要是被人参上一本,他的麻烦就大了!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他一时恼火,狠狠地瞪了两个知情者一眼。
“我们还以为大人早知道了。 ”吴广元见高俅反应如此激烈,这才明白高俅自己并不知情,不由惊讶于燕青的胆大包天。
但话说回来,对于这个举动,他个人却是相当支持的。 “大人,七公子这件事虽然做得鲁莽了一些,但如果不是他下手得快,这条路又会被本地豪商所把持。
马帮当初有数千人,朝廷尽管以谋逆之罪治其魁首,但不可能加罪所有人。
除了七公子之外,其他商人谁敢收容他们,若是让这些人流落在民间,又会造成多大地乱子?再者,七公子少年老成,至少不会做什么出格地事情,此事反而于朝廷有利。 ”
高俅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义弟的想法,年纪轻轻却手段老辣,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庆幸,要是当初没有一时起意,恐怕也不会得到这么一个贴心地人。
可是,这件事实在太大了,眼下自己圣眷正好,收拢马帮众人自然不会有人诟病,可是应景儿就是最大的把柄。
“算了,他做都做了,我还有什么法子,想不到连希晏都跟着他一起胡闹!对了,你刚才说还有宁远军的几个军官在里头一起掺合?”
金坚这时才笑道:“驻扎在西南的朝廷军队向来在饷银衣料上都比京城禁军来得差,所以不得不用诸多方法来捞钱,尤其是那些体恤军士的长官就更难了。
说来宁远军还是好的,上下军官至少还记得手底下那些军士,又都觉得姚公子这个将门子弟值得交,所以二话没说便悄悄在后头支持了一把。
不过大人放心,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七公子他们两个之外也就我们这些人,外人只会以为宁远军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帮帮忙而已。 ”
“这帮自作主张的混蛋!”虽然狠狠骂了一句,但高俅的心中隐约却还有几分喜悦。 他是一方帅臣,当然希望能够指挥得动那些军士。
姚剑的晋升已经让忠勇军上下军官红了眼,上次出动时的丰厚赏格更是让其他军士动了心。
大宋军队调防频繁,他并不指望能够真的插手军务,但至少在西南的这些时间里,他希望能够做到如臂使指。 如今泸州宁远军摆明了态度,他怎能不喜?
“大人,那茶马榷场那边……”
“暂时不去动他们,朝廷很快就有旨意下来,他们要再像往日那样作威作福恐怕不容易,要蹦跶,至少他们也得在我的手心里蹦跶!”高俅的脸上掠过一丝森然杀气,入川这么多天,他也只在当初收拾渝州逆党的时候展现过一次强硬手腕,这一次少不得又要下杀手了。
这次是真的有人要倒霉了!在座的三人同时转过一个念头,但事不关己,他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一阵静默过后,吴广元和金坚便起身告退,范明哲正想跟着离开,却被高俅叫住了。
“长明,你初来乍到,也许对我这个人并不熟悉。
”见范明哲似乎有些紧张,他便摆手示意对方坐下,这才说道,“论年纪,你们这些人都比我年长,像吴老更是阅历丰富,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什么顾虑。
总而言之,该熟悉的东西你尽快熟悉,在事务方面不妨选取自己最拿手的先操练,至于你的身份证明我也会尽快让人办妥。
记住,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是一个大理人,而是我大宋子民!”
一席话说得范明哲激动万分,嗫嚅了好一阵,他方才深深地弯下了腰:“大人知遇之恩,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望着范明哲远去的背影,高俅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要不是从段正严那里得知范明哲并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大理,他也不会硬把人要过来,如今看来,这一步却是没走错。
多一个和其他势力没有关系的人在身边,自己总是更方便一些。
第一百三十三章 鸿门宴上下归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鸿门宴上下归心
和吴广元金坚想象的不同,燕青收服马帮劫后余生那些帮众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为了能够将这样一股巨大的力量收归己用,他几乎是离间分化游说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最最管用的还是他头上那块金字招牌。
恭州之乱是如何得以消弭的,如今川中百姓几乎无人不知,在议论赵家自取其害的同时,人们也咂舌于燕青和姚平仲两个少年郎的狠辣。
这一次,被客客气气“请”到已故马帮帮主盛三府邸的那些中层头目,面对的便是一场鸿门宴。 尽管桌上美酒飘香菜肴丰盛,但这些人还是阴沉着脸。
他们虽然不如当初那些高层一般一呼百诺,但少说也是一方霸主,哪里想得到会在一夕之间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这其中,尤以楚老七最为忐忑,他早先巴结陈克韫巴结得最起劲,原本以为也难逃一死,最后竟奇迹一般地逃出一命。
可是,当他看清楚主位上的人时,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并没有想到,当初耀武扬威的对象竟是这样了不得的人物,一想到那迅若惊鸿的一箭,在回忆起街头巷尾的传闻,他顿时感到后背心完全湿透了。
“我知道各位怎么想的,不外乎是我燕小七趁人之危,想要吞并你们这些年来辛苦创立的基业。 ”燕青好整以暇地瞟了座上众人一眼,脸上带着招牌式的温暖笑容。
在他旁边,姚平仲正冷脸坐在那里,正合了一冷一热黑白双煞。
“其实,我也确实是这个意思!”燕青倏地两眼光芒大盛,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起了一个满盛着美酒的杯子。 只是一瞬间,酒液就全都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楚老七脸上。
而那只杯子则余势未消地跌落在地,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明知是被人拿着做法,袖子里也带着手绢,可楚老七偏偏就不敢抬手擦拭。 他强忍着眼睛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硬是端坐在那里,脸色丝毫不变。
他知道,在座其他人固然没有得罪那两位的地方,可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别说一杯酒泼在脸上,就是一杯滚烫的开水,他也躲不起。
燕青满意地看着全场诸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寸步不让地对视着那些或存恶意或是嫉恨的目光。
“各位还在回想着旧日那美好地日子么,我不妨告诉你们,只要一道公文,你们就是逆党,就是该充军发配永不超生的逆党!”他骤然提高了声音。
用犹如疾风骤雨般的语速冷冷发话道,“陈克韫是谋逆,那么马帮所有人至少也是从逆,只是念在你们大多不知情的份上,你们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别以为自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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