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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两个护卫方才先后赶到,一个挺身护在白玲跟前,另一个则小心翼翼地去查看地上那人的情形。
此时,人群中方才反应了过来,顿时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似的叫好声。 平时在大街上看杂耍看多了,看无赖打架看多了,但是,像这样的场面大多数人却从未见过。
一个富贵人家的夫人,竟然有这样的好身手,居然能够从抢走孩子的凶嫌那里把自己的孩子夺回来,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说书人最好的题材。
就连一旁的法明等僧人也都呆在了那里,事出突然,尽管寺中也有少数几个武僧,但是刚刚全都不在,要是这位夫人在自己的地头上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整个灵隐寺谁负得起责任?
“阿弥陀佛!”法明真心实意地高宣一声佛号,长长嘘了一口气,这才带着一帮僧人赶上前去,待到发现那人尚未死去时他方才放下了心。
佛门净地,虽说事急从权见了血光,但能不伤人命总是好的,否则传扬出去,这名声就不好听,他这个主持更是难挡其咎。
那护卫查探了半晌,方才站起身来,脸上既有怒色也有骇然:“玲夫人,此人该如何处置?”
“这种人死了活该!”白玲恨恨地吐出一句话,旋即又觉得不对。
她不是那种心机浅薄的女子,这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带的人虽少,刚刚身份却已经抖露了出去,若仅仅是那些拐子,决计不会这样大胆。
想到这里,她立刻吩咐道,“你们先用马车把人押回去,然后再带人来接我,务必要看好他,别让他死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小孩,没有人指使绝对不可能!”一句话说完,她怀中的高鹏举突然大声哭闹了起来。
白玲低头哄起了孩子,两个护卫拖了人正准备走,法明身后的一个僧人却突然咦了一声,然后便蹦出了一句话:“贫僧见过他,他曾经到此地做过一阵杂役,要求剃度时主持没有同意,后来他便没有了音信,此次到这里来,是不是存心报复?”
白玲闻言立刻转过头,刀子般的目光登时落在了主持法明脸上。
只不过,她却不信此人仅仅因为对灵隐寺怀恨在心就出此下策,可是,有了灵隐寺僧人的这句话,查起其人底细就容易得多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引蛇出洞谋双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引蛇出洞谋双雕
砰——
这下轮到高俅拍案惊奇了,好么,事情越来越离谱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想要抢夺自己的儿子,不管目的如何,这实在是太胆大包天的行为!就算自己一时大意少派了几个随从,就算当时几个家人因为疏忽没有看好高鹏举,但是,倘若对方真的是蓄意而来,焉知就没有安排人接应?若不是白玲见机得快,恐怕这一次还不知要闹出怎样的祸事!
听到他这一声拍桌子,白玲不由吓了一跳。
念及先前的险境,她自己都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那是自己和他唯一的一点骨血,平日视若珍宝的儿子,倘若真的有什么闪失,她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干净。
更何况,让人知道自己会武,这对于丈夫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沉默半晌,她终于嗫嚅道:“都是我不好,我原不该只带那些人出门的……”
“事出有因,即便没有这一遭也有下一遭,这不怪你。
”高俅斜睨了白玲一眼,见她的脸上流露出了悔恨自责的神情,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举儿没什么事就好,别的也不用说了。
此番大多是有人准备掳人要挟,你既然当众立威,下次那些人就得掂量掂量。 ”
见丈夫没有怪责之意,白玲登时大喜,正欲开口说话时,却见高升匆匆而入,面色铁青地禀奏道:“相爷,玲夫人,那边已经用了大刑,可那家伙死硬得很,竟是始终不招!刑房那几个老手请示,说是不是要换些花样?”
高俅闻言脸色微变,君子远庖厨,他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但不代表就不知道这其中的血腥。
这用刑之道在中国自古有之,花样之多足以令人为之咂舌,虽然等闲用刑逼供时只不过是板子夹棍拶指,但一旦事涉大罪,五花八门的刑罚便全都会用上来。
他并非本路提刑,论理这案子怎么也不用请示他,但是,既然差点遭劫的是他的儿子。 便是提刑使也得卖他几分面子。
他本待点头允准,但转念一想便改变了主意:“他并非首恶,不用一心在他身上找突破口,那个灵隐寺僧人不是认识他么,便从这里入手,先查出他的姓氏籍贯,再往城里打听其人底细。
不妨把赏格定得高一些,出首的人必定不少。 至于此人则先看好了。 务必不能让他死了!”
尽管心下愕然,高升却不敢多问,答应一声便去了。 倒是旁边地白玲颇为不忿,低声嘟囔了一句:“高郎的心也太好了!”
“当官那么多年,我哪有那么好心!”高俅的耳朵却尖。 这句抱怨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莞尔一笑,“此人既然能挺过那些刑罚,便说明心志极坚。
一味用刑并不见得便会有什么好结果,说不定还会胡乱攀咬惹出大祸事,倒不如先缓一缓。 阿玲,你既然闲着无聊,便把府中这些护卫好好清理一遍。
如今看来,这里的防备也得更严密一些,平常的出入更是要仔细盘查,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知道了。 我的相公!”听到有事情可做,白玲自然是眉飞色舞,笑吟吟地便去了。 她这边厢刚走,那边厢来自余杭的奏报便接踵而来。
先是赵鼎的札子,然后是李纲地私信,最后是燕青的手书,三样东西看过之后,高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想在东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只打算直接粉碎明尊教的上层。 谁知那个最最重要的大尊竟隐藏得这么深。 由于先前并没有宣布明尊教是邪教,官府也没有查禁。
所以如今圣母那一帮人才能大摇大摆地住在安溪镇冯家,要一网打尽这些人很容易,但是,若不能连根斩除他们,只怕是今后江南后方不稳。
想着想着,他突然心中一动。
当初阮大猷处置京城谍案的时候,因为高明下手得快,因此有很多材料都保存了下来,枢密院和开封府联手,几乎破坏了辽国在整个北方的谍探网,这也使得辽国对之后大宋在西北的用兵得不到多少情报。
而那时自己通过高明得到了几卷东西竟是辽国在大宋境内银钱往来的账册,可惜地是,那其中密语太多,至今破译的也只有河北陕西等地的材料,而有关东南的则一直都没有结果。
“难道东南的隐患是从那个时候留下地?”
脑中转过这样一个念头之后,他终于不再犹豫,决定以完颜阿骨打等人为饵。
既然余杭那边已经牢牢看住,那么只需有风吹草动,就一定有反应,到了那时,根据线索追查便容易得多了。 只是,事关全局不可不慎,绝不能等闲视之。
杭州西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庄园,隶属于不同的富户或官吏,等闲人难以分清每个庄子的主人。 这一日傍晚,一骑马飞也似地进了一个庄子,对总管吩咐了几句便进了内间。
“你是说,辽国谍探正在全力探查我们地底细?”
听完高升的话,完颜阿骨打顿时感到事情严重。 此时,他根本没有嘲讽的心思,只是在考虑事情泄露的后果。
先前大败二十万辽军后,他曾经有心趁势进击,但是,考虑到人马疲惫,他也不得不顺应大多数人的意见,答应和辽国缔结合约。
条约的缔结是以辽国皇后的弟弟萧嗣先作为砝码,所以,那两兄弟绝不会善罢甘休,只看如今黄龙府一带戒备日严,便能够看出辽国的心思——这场大战是迟早要爆发地。
但是,一旦被辽人知道女真正在和宋国进行接触,那么辽国一定会尽快采取行动,而战争的主动权便会易手!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些宋国人是在危言耸听,仅仅从几天换一个地方这种谨慎度来看,宋人的防备已经相当严密,如今竟特意登门前来告知,无疑代表事情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
终于,他沉声问道:“那么,那位大人对此又有什么解决方法?”
“大人对此有上中下三策。
”虽然高俅事先已经有了周密的吩咐,但此刻对着那双精光毕露的眸子,高升还是有些心悸,“下策是,你们即刻从陆路出发,经由河间府出两国边境回生女真领地。 ”
阿骨打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路上起码要耗费三五个月,更容易露出形迹。 ”
“中策是,你们先坐船到广州暂避,那里是辽人鞭长莫及之处,等到事情平息再回国。 ”
“我们女真人不屑于躲来躲去。 ”话虽如此,但阿骨打心中更大的忧虑是,宋国会借助这样的理由而把他留下。
“上策是,辽国谍探既然一直在打探你们地下落,不如引蛇出洞一网打尽,也好知道辽国朝廷给了他们怎样地吩咐。 只不过其中危险极大,大人说还请贵方考虑清楚。 ”
阿骨打脸色剧变,对方的意思居然是要以他们作饵!此次来宋地虽然达成了一系列协议,但是,大宋乃是中原大国,女真却不过是偏居辽东地一个小部落,彼此地位本来就不平等,自己答应还能争取一些主动权,若是不答应,宋人说不定也会这样做,还不如爽快一些。
想到这里,他便点了点头:“就用上策吧!”
高升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人,此刻见阿骨打答应得如此之快,心中也不由有几分敬佩。
毕竟,这稍有闪失便是丧命,对方却依旧脸色如常,怪不得主子对他们如此忌惮!他收摄心神,把所有事项都解释了一遍,末了才说道:“大人也知道此举要让你们冒风险,所以准备了最好的精钢兵器供各位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