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
“已经解锁了主子,您现在可以直接去顶层,我想夫人应该是在……”
通讯器那头的乾天话未说罢,男人的身子几乎冲一般的跑向了整栋酒店唯一一台专用电梯,奕天并不知道父亲在慌张什么,但他早在父亲身影冲入电梯的同时已按下了最高楼层的按钮。几乎在同时,奕天领口的通讯器也响了起来:
“小屁孩。”
云澜的话音不管什么时候似乎都是含着几分睡意的。
“澜……澜姐?”
“你老妈现在绝对不在你们目前要去的对外开放区域。”
云澜显然是在通讯器的那端抽烟,奕天还听到了她以一种很直接的方式挤走了乾天,此刻非常淡然的坐在了操作系统面前说:
“我刚刚调出了顶层所有的监控录像并未发现有你老妈的身影。然后我查了下你们目前所在层数和顶层之间的间距,其距离数值完全不符合这栋建筑的常规间距。所以我初步推断,在正常楼层之间,应该还存在着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隐形楼层,当然,如果现在按常规操作重新排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奕天看到父亲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就听那头云澜继续懒洋洋的道: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是以紧急停止手段将电梯强行停靠在预计隐形楼层间,这将会有一定的风险性,你有三秒钟的时间来决定。”
奕天一愣,在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时——
“把电梯停下来。”
苏萧焕伸出手去,他将依然愣在电梯口的儿子捞到了背后,并将儿子安顿在电梯中最为安全的角落区域处再一次对着通讯器那面的云澜沉沉道:
“现在。”
容不得奕天有更多的命令下达,云澜几乎在听到命令的同时就开始在通讯器的那端飞速敲着键盘,电梯因在运行中被紧急停止从而发出“哐啷”一声巨响,伴随着巨大的晃动后复归平静。
奕天一时站在电梯的角落中傻傻看向父亲,苏萧焕全程都沉着脸扶在按钮的面板上,他在短暂的几秒钟内已将下面所有楼层的按键点亮,当电梯归于平静,男人转过头去看向少年淡淡:
“叫她把门打开。”
奕天讷讷,好一会儿后才拽了拽领口间的通讯器小声道:
“澜姐……”
“你跟你家冷面老爷子讲,我又不是没名字,怎么?一边求我办事一边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云澜此刻话音大的想必连聋子捂上耳朵都能听到,奕天没敢抬头看父亲的表情,只小声而焦急的又叫了一声:
“澜姐!”
“哼。”
抱怨归抱怨,话音落下的同时,电梯的门也随之打开了,果然如云澜所猜测,电梯门外是一条极黑极黑的走廊。
男人显然是有些焦急的,几乎就在电梯门开启的同时踏了出去,奕天吓了一跳,行动是快于意识的,他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欲要走出门外的父亲,就在苏萧焕拧着眉向来看来的同时。
吱——!
三道激光光束,瞬间亮起在了苏萧焕刚刚欲要落地的位置,并带着浓浓的……仿佛肉被烤焦般的刺鼻味。
男人一时愣住,身后少年却已从自己腰间的装备囊中摸出了两副多功能眼镜,他一边将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递给父亲一边很小声很小声的说:
“您说过的,越平静的地方,往往越含危机。”
男人沉默着深深向少年看了一眼,片刻,他从奕天手中接过那副被制作成太阳镜模样的多功能眼镜戴了起来。
眼镜后的世界变得清晰而危险起来,父子二人不知道这个隐藏的楼层平常到底是做什么的地方,但光从布满这些高科技的安保设备来看——
“注意。”
苏萧焕没有多说,他只是留下轻轻飘飘两个字当先出去了。
“爸爸……”
天儿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要自如多了,奕天基本是一边躲着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关一边扭着头向男人看来问道:
“问您件事行吗?”
苏萧焕刚刚避开了一道杀意凛冽的激光,听自家儿子发问忍不住的扭头看了一眼,从表情上来看,虽有几分不耐烦,但还勉强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就听:
“等这次一切的事都结束后,您是怎么打算的?”
苏萧焕没料到自家儿子一上来竟是这么个问题,险些叫脚下刚刚出现的一个机关打着,他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向后面那正很轻松的躲开所有机关,此刻灵活的像只猴子般的孩子看去,须臾,他叹了口气,继续聚精会神的对付眼前的东西淡淡:
“等一切都结束后再说。”
“要不……”
少年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此刻转过头,站在男人的身旁看着后者认真说:
“您还是回学校继续教书去,好吗?”
苏萧焕见奕天一脸正经看着自己更完全不在意四周暗藏的危机,男人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按下孩子的脑袋帮着后者避开一道飞针的同时沉声喝道:
“看着些!”
被父亲这沉声一喝,少年倒也不恼,但他在被男人压着脑袋的同时很认真的歪过了脑袋,他看向苏萧焕,仿佛生命中第一次,更早已无数次般,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
“是您自己说过的,不论世界再怎么变,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曾变过,那么……”
奕天突然间,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把小型枪械,“砰砰砰”接连三声后,整个走廊中所有的机关仿佛失去了能源般安静了下来。
却听:
“这世间的一切都要为其而让路。”
……
……
【七十八、心中的火】()
当走廊所有的危险气息渐渐消散,当柔弱而略显昏黄的光亮渐渐亮起,当苏萧焕忍不住看着眼前这个日益坚定起来的脸庞,当天儿……不,当奕天沉默着一言不发反向男人看去。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不能够被改变的。”
男人开口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多有神似但分明又完全不同的脸庞,他说:
“往往在被改变的可能只是你身边的那个小世界,你必须要知道,一个个体的力量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太渺小了,我们往往拼尽了全力,却最终可能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就像是我,苏萧焕忍不住的在想,无论是几年前的大哥也好,亦或是十几年前的寒二哥也罢……我的力量在这个宇宙洪荒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又岂止是我呢?哪怕加上一整个飞鹰军,一整个的贪狼猎豹,一整个的……倘若时光倒流,依然将会无计可施罢!
“所以您的选择是随波逐流?”
奕天站在苏萧焕的对面静静看着他的父亲,他手中那把袖珍型的手枪已被他攥的“咯吱”作响,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又一次说:
“用这种看似激进看似是在勇敢面对着一切的态度,却其实哪怕一丝一毫都不愿听从您的本心去争取,爸爸,您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奕天的话音一顿:
“我知道一路走来您已经有过太多太多的无奈与承担,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顺应任何个体的想法和意志去做出改变,可这并不是我们应该放弃追求的理由!”
奕天骤然一挥手,他几乎是生命中的第一次,以一种据理力争的状态和他的父亲认真对话:
“寒伯伯的含冤而死,燕大伯的无畏牺牲,还有很多年前,整个飞鹰军和您亲手葬送的飞鹰将军……爸爸,真相的背后不该是一地狼藉,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代价,可代价的本身,总不能是万劫不复吧!”
苏萧焕听到这,不知怎的,他突然骤然被点燃了紧锁眉头向奕天看去,他沉着声冷冷道:
“你这是在指摘为父,你这是在要为父做一个区别于你燕大伯你寒伯伯的胆小鬼,你是要为父做一个苟且偷生的罪人!”
“难道活下去就是错吗?!”
奕天很少有这般激动而难以自持的模样,他也从未在眼前这抹身影面前显得如此情绪失控,但他依然在据理力争:
“您倒是想想您是为了什么而一路坚持到今天的,难道不……”
“为了你们。”
苏萧焕的手,突然放到了奕天的头上,他沉默着,却沉沉而重重的揉了揉后者的脑袋。
——是的,我所有十几年来的苟且偷生,所有几多年来遁入黑暗,为的都是想亲眼看到你们的长大。我苏萧焕是你的父亲,是你母亲的丈夫,是你几位兄长的师父……可我同时也是帝国的军人是曾经飞鹰的最高首脑,我有责任也必须要去承担,因为我与这个国家的过去、现在、乃至将来息息相关。
当父亲的大手摸上了脑袋,奕天知道他再也劝不动更无法劝说了,即便父亲而今年岁已近五十,即便他已经离开飞鹰太多太多年,但奕天知道,在男人内心的最深最深处,其实从来都是那个朗然立在万丈光芒之下的青年将领。
奕天忍不住的闭上了眼,苏萧焕便拿开了他的手,向走廊最深处的房间走去了。
奕天就这样兀自一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攥紧了手中的那把袖珍手枪向父亲离开的方向看去——
“小屁孩,说实话,你家冷面老爷子其实是位挺了不起的人。”
领口的通讯器响起云澜懒洋洋的声音,奕天没答话,便听云澜继续说着:
“男子汉大丈夫,讲究个能屈能伸,对外不负家国天下,对内无愧妻儿高堂。老爷子十多年的隐忍蛰伏为的就是把你们几个小的全部拉扯大,而今夙愿已成,对老爷子而言,他的心中从来都是有一把火的,小屁孩,你看的到吗?”
是啊。
奕天站在走廊的这端,他静静看着那扇被推开门的房间想,父亲的心中从来都是有一把火的,面对这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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