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见小真进了家门头也不抬道:
“餐桌上留了饭菜,吃完了回房去睡觉,下午三点到书房来。”
午睡也是这个苏家铁打不动的习惯之一。
游小真刚来得及应了一声,男人便淡淡折了报纸回房了。
吃过午饭一觉睡起来是下午2点40,中午这觉睡起来还是挺长精神的,小真穿着家居服在床边稍坐了一会醒醒神,出门去卫生间洗漱了。
再回房间打算换套衣服时,推开门一看却发现男人面无表情正站在书桌前,因为屋子到处堆的都是各种文件,包括坐人的凳子在内……
游小真愣了愣,愕然唤道:
“师……师父?”
他下意识抬头向屋里挂在墙壁上的表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三点整。
苏萧焕转过头轻轻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敲过门了,见里面没什么反应才推门进来的,没什么不方便吧?”
游小真呆了下,慌忙上前去将乱到一定境界凳子上的各种文件扯开抽屉塞了进去,将凳子给男人双手推了过去道:
“没……没,就是屋子里太乱了,您先坐……”
男人淡淡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一股脑收拾着桌子上的孩子道:
“房间你师娘不是天天都来收拾吗?”
游小真一边塞着文件一边讷讷道:
“中午弟子吃完饭一时睡不着,就把这个季度的文件都理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过的地方……”
男人默默向眼前孩子的屋中扫了一眼,不同于天儿房间的井井有条,小真的房间多少是有些散漫凌乱的,随手挂的歪歪扭扭的衣服,东一只西一只的白袜子,虽看似丢弃的毫无章法,但男人知道,这个孩子却总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眼前孩子更小些的时候,苏萧焕就曾领教过他这几乎可以称作过目不忘的本领,游小真可以从几万个枪械零件中轻易找出只在照片中看过一眼的那一组,可以在瞬间计算出五位数以上的次方运算,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毫无二致的告诉你半年前随便一辆经过他眼前的汽车车牌号……
这是一个真正坐拥着天才之名的孩子,他的头脑与成就常常会让人完全忽略了他本来的年龄,然而,苏萧焕默然坐在椅子上向手足无措胡乱收拾着文件的小真看去。
无论他是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乾坤,无论他在世人眼里再怎么天才,苏萧焕都只记得,那裂开小嘴对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继而跳上来挂上他的脖子唤他“师父”的孩子……
“别折腾了。”
苏萧焕静静看着游小真说:
“过来。”
……
……
【六十八】()
男人话音落下,游小真有些讷讷的放下了手头的文件转身低着头走了过去。
苏教授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眼前深垂着首的年轻人,许久之后:
“我同你父亲通过电话了。”
游小真明显愣了下,“刷”的一声抬起头向男人看去,苏教授的面上依旧看不出分毫情绪道:
“他让为师做你的合法监护人。”
“啊?”
游小真呆住了,他实在难以想象师父会和自己的父亲在电话中心平气和的来讨论——谁做自己监护人的问题……
“他还打算为此给为师打钱,不过鉴于,为师觉得他还不一定比你有钱的份上,便拒绝了他。”
男人认真说,游小真听到此处觉得自己有点错乱,不由道:
“师父,真的假的啊?”
您竟然不是打电话平静的告诉他要宰了他……真是奇了怪了,游小真想,而且他也是……竟然让您做我的监护人还打算要给您打钱……你俩……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苏萧焕对小真的反应非常不满,但话还是要说的,于是他看着小真认真道:
“句句属实。”
呃……如果不论二人对话中的冷嘲热讽来说,倒的确是句句属实的。
游小真再高的智商此刻都觉得脑细胞有点不够用了,但他想起来什么,于是他特别小心翼翼的问男人:
“那……您还会下狱令要他的人头吗?”
“你希望吗?”
苏萧焕面无表情反问。
游小真罕见的有些忐忑的看着男人,毕竟他有些拿不太准师父此刻在想什么,但……游小真慢慢跪倒在男人身前道:
“弟子知道您生气……但弟子……弟子还是想求您别杀他。”
苏萧焕没说话。
游小真跪倒在师父身前又沉默了好一会这才道:
“以他的性子布下的这场局,无论最后是您去杀了他或是弟子杀了他,就是他赢了……”
苏萧焕轻轻蹙眉,却听游小真垂着首慢慢,慢慢道:
“他是想让弟子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做梦。”
苏萧焕静静看着眼前多少有些赌气模样的孩子,嘴角轻轻勾了起来,片刻,男人道:
“去把家法请上来。”
游小真多少有些发愣,抬头看着师父道:
“师父……弟子好像并有没干什么惹您生气的事……吧……”
苏萧焕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游小真多少有点叫这眼神瞅发怵了,于是这回勉强干笑道:
“不是,师父,要是事关受伤的事弟子那可也是受害者啊,这种时候您不是更应该好好疼爱弟子一番吗,这动不动谈及家法多伤感情不是……”
苏萧焕心底叫他这一番说辞早说笑了,面上却依旧平静道:
“为师正有此打算,念在你这么久不回家就是为了隐瞒事实的份上,是该好好‘疼爱’你一番……”
游小真听男人口中的话阴阳怪气的,赶忙干笑道:
“师父您别这么说话,听起来怪说模茏诱饪啥剂街苊患耍庖簧侠淳透茏蛹且欢俅蚨嗖环夏劝男蜗蟀 �
“为师慈爱?”
苏萧焕非常平静弯下腰来看着他的四徒儿。
游小真觉得这气氛不好啊非常不好,于是一个劲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男人点了点头,继而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看着游小真道:
“看来你这跑出去叫人戳了一身章子的毛病都是叫为师的‘慈爱’给惯出来的……”
他说着话,信手卷了桌面上一叠纸一指床褥道:
“滚过去,为师今天就打你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你服是不服!”
游小真:
“……”
明明就是在受伤我瞒了整整一十四天都没跟您说实话,您要不要这么傲娇,说一声难道会掉块肉吗……
游小真一念至此,“蹭”的一声跳起来转头就往门那边边跑边大叫道:
“师娘!!救……”
人还没跑到门口,已被身后男人“刷”声上前一把扣住肩膀顺势一带丢回床里了,苏萧焕一边面无表情敲着手里的纸卷一边走上前冷冷道:
“越来越没规矩了!”
游小真这回嬉皮笑脸从床上翻了起来,继而凑到男人跟前一副眼泪汪汪表情看男人道:
“师父别打我,我身上真疼……”
男人冷冷瞧了他一眼,这才没好气的坐在床边丢了手中的纸卷,继而弯腰伸手从床底下一捞,却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医药箱,游小真一看男人分明是有备而来“噗嗤”一声就笑了。
男人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冷冷斜他一眼道:
“笑什么?账都给你记着呢!一天就是皮痒欠收拾!还不脱!”
游小真一边咯咯乐着脱了上衣,一边堂而皇之的转过身去盘腿一坐任男人给他上药,冰凉的药膏涂上了后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好一会沉默,突然道:
“师父……”
男人没应他,但手底下的动作却微微顿了顿。
“我绝不会如游不凡所愿成为游家的家主的……”
如拥有着浩瀚星辰一般的眸子缓缓睁开,年轻人慢慢,慢慢道:
“因为终有一天,我定将凌驾在游家之上,我发誓。”
片刻沉默,代替了适才豪言壮语的是——
“嘶,疼疼疼,您轻……!哎呦!师父你这可是明晃晃的报……啊!不是不是,都是弟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
游小真很清楚自己是因为满身的伤从而躲开了一场家法的责难,不过这并不代表……男人是不生气的。
小真本琢磨着男人压根没打算上来收拾他才敢在屋子特没出息的“抱大腿”,男人倒也由着他,反正不打归不打,罚肯定还是要罚的。
游小真在他师父这,从来都是摸得准开始猜不到结尾,所以当他上完药跟着男人一路慢慢下了楼走进静室后……
苏萧焕翻腕看一眼手头上的表,道:
“中午回来迟了一个小时,过去跪上十个小时吧,不罚不长记性,免得以后家门在哪都找不到了。”
游小真自然听懂了这句话深层次里的意思,他一面觉得自己是真真的冤,一面又觉得……师父不提自己一十四天不归家隐瞒一事倒让自己轻松了不少……
不过十个小时……游小真认命一般的奉着家法跪倒在静室里的软垫之上,却确确实实是一场惩罚没错的。
罚完了都得凌晨一点了,游小真悲哀的想。
男人立在他身后,蹙眉看着他软绵绵的像没了骨一样的跪倒,非常轻声的询问,话音就像问他今天天气怎样一般:
“跪着不舒服吗?”
游小真本还有点神游物外的胡思乱想,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蹭”的一声就跪挺了身子认真答:
“没……没有……”
宠归宠,罚归罚,泾渭分明是男人行事之根本,这是男人性格极具魅力的原因之一,他素来将自己的底线摆的很清楚,无论对下属还是对徒弟,没越线前怎么都好说,然一旦越线……
反正游小真是没胆子去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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