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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子开了麻将馆,得找个人当店长。他选中了汪亮。这汪亮,名字叫汪亮,人长得也亮堂,办事儿也敞亮,他还有个漂亮能干的媳妇儿。大黑子开的麻将馆,挣的钱终归还是大黑子的,这是差不了的,那要是想让自己个儿在得着钱的同时,也想让别的啥人跟着得点儿,那首先想着的还得是跟自己个儿近的人。汪亮是自己个的亲侄儿,人又能干,就是他了!汪亮当店长,汪亮媳妇儿管钱,当会计,再找三两个小子,压场儿!
打麻将赌博是得有钱的,小许家没几个钱。按说,你没几个钱你还整啥麻将,整啥赌博!你整得起吗?是整不起,但隔三叉五地不整两把,闹心!
小许有点儿特殊。他家人口少,就他和他老妈。小许已经三十大几了,还是个光棍儿,也不知始于何时染上了爱打麻将的癖好。这打麻将赌博的癖好可是要命的,家里有多少钱能抗得住!别说你家还没几个钱!小许那老妈对自己个儿的儿子没招儿。他老爹活着的时候,做点儿小买卖,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小许的老爹没了,那就不比从前了。自己个儿得养老不说,小许还年轻,终归得娶媳妇,得过日子!小许自己个儿不琢磨自己个儿的事儿,小许的老妈就得替他琢磨。小许的老妈找到了大黑子,请大黑子给小许找个活儿干,要不就这样干呆着,那可真就得成天打麻将了,打来打去,没日没夜的,说不定连命都得打没了。大黑子念在都是一个村儿的份儿上,正赶上那蒙古马养殖场缺人手,就把小许安排在了那儿。养殖场缺不得人,那蒙古马可都是花钱买来的,要是让啥人给整出一匹去,损失可就大了!养殖场的饲养员是白天里四人一班,晚上俩人儿一班,必须得时时守在那儿,这也是大黑子把小许安排在那儿的原因之一。小许年青力壮,汪家铺象小许这样年青力壮,还愿意在这养殖场当饲养员的还真就不好找呢!当然,大黑子也有点儿要帮着小许的老妈扳着点儿小许的意思,让他没功夫去打麻将。那小许开始时还行,还象回事儿,等到对那养殖场熟了,对那养殖场里的活儿熟了,对那另几个饲养员也熟了,也就一年多的功夫,就又恢复了老样子,不但自己个儿不当班的时候打麻将,就是自己个儿当班的时候,也还时不时地缺岗。他老妈不给他钱,养殖场给他那点儿工钱那哪儿够他打麻将的!钱输没了就借,亲戚朋友,周边相熟的,都借遍了,几年下来,那拉下的饥荒可就不是小数了。拉饥荒是东北土话,就是欠债。
汪亮一听大黑子问的这个话,知道是大黑子对那小许起了疑心,你还别说,小许这一段儿还真就没少去打麻将。
“有啥不对的吗?”大黑子眼珠儿一动不动地瞅着汪亮。
“不对的……也没啥不对的。”
“那这一段儿,去你那麻将馆的生人多不?”大黑子又问。
“多倒是不多……咝……”说到这儿,汪亮咝了一声。
大黑子就觉得汪亮今儿个这咋有点儿疑疑迟迟的,汪亮有这种状态的时候还真就不多。
“咋?亮儿,有啥不对?”
“啧,大爷,前段儿,咱这店里来了个女的,不知能不能跟俺那养殖场的事儿有啥刮扯。”
“女的?有多大岁数?”
“挺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四十岁不到。那麻将打得才好呢!咱店里的那些个麻将痞子跟那女的比划了几天,没一个赢的!小许也跟着玩来的。”
“嗯?”大黑子把两眼瞪得溜圆,但并不是看着汪亮。
第二十三章 技艺()
大约就在那种马被人砍死前十多天的样子,汪家铺麻将馆的客人中多了一张新面孔,是个个子不高的年轻女人。那女人脸儿白净,细眉细眼儿,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打扮得有些个妖艳,穿着一件碎花旗袍,把那身条绷得溜紧,手里拿着个女人用的白色小包儿,手腕子上戴着的翡翠手镯,翠绿,少说也得值个几百大洋。那女人一进门,所有打麻将的,掷大点儿的,推牌九的,好象听到了谁下的命令,一齐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齐刷刷地把那大小不一的眼睛望过去。好在那女人并不在意。那几个压场子的小子凑上前去,问,小姐,整点儿啥?打麻将!打上了麻将,有人问,小姐贵姓?姓苏。问的人连同听到的人都一齐愣在了那儿。要知道,在这赌钱的场合,是最忌讳说输这个字眼儿的,尽管,那女人说的“苏字并不就是赌场上人们最忌讳的那个“输字。愣了一会儿,也不好说啥,就还接着干手里的活儿。再问,啥哪儿人,以前是否常打麻将,这类的话儿,那回答的可就都是些个搪塞的话儿了。那女人刚来,只打低档的小麻将,打得也不咋的,一个劲儿地输。那些个成天泡在麻将馆里的麻将痞子一看,有戏!得在这女人身上捞点儿!那些个痞子还有没有啥别的想法,就没人知道了。有人开始窜笼那女人打大一点儿的。那女人有点儿不太情愿,面有难色,说,咱玩这玩艺儿也没几天,还整不太明白哪,净输了!还能玩大的?那几个麻将痞子说,唉呀!这有啥呀,都是个点子的事儿!换换桌儿,手气说不定就上来了!来来,玩!有啥呀!那几个痞子说的点子就是运气,同后面又说的手气是一回事儿。架不住那几个麻将痞子总窜笼,那女人就有点儿动了心,也有些个无奈,说,玩就玩吧!只是咱也不咋会玩,先比划比划,要是实在不行,咱就不玩了!唉呀小姐!玩不玩自愿!就是玩四圈儿,你说不玩都行!一般说来,麻将打起来就是八圈儿。一玩上手,那女人确实是个生手,玩几把输几把,玩几圈儿输几圈儿!真就随了她的姓!那女人想不玩了,可是又有点儿于心不甘,再比划!再比划,还是个输!几天下来,那女人输的也有几十个大洋了。那女人也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子,要说,你看自己个儿不行,愿赌服输,不玩不就得了!可她不!
这一天,小许不当班,又来麻将馆打麻将。这时的小许早就成了麻将痞子。小许打麻将有个特点,小的不打,大的不打,小的不过瘾,大的打不起,他知道自己个儿的兜里有多少钱!正巧,跟那年青女人凑到了一桌。这天,小许的点子好,一连胡了两把满贯,一把是自搂,一把是那年青女人给点的炮儿。这几天,小许与那年青女人虽然尚未在一起交过手,但已经在麻将馆里见过几次了,知道那女人在这麻将上是个啥也不是的玩艺儿,就动了心眼儿。说,唉呀!成天玩这小麻将,也真没啥意思,咱整点儿大的不行吗?那年青女人问,大的得多大?小许刚胡了两把满贯,云山雾罩,有点儿搂不住自己个儿了,就说,多大的都行啊!俺也别整太大的,一块的咋样?他说的一块,就是一个飞子一块大洋。那女人说,唉呀,那要是一块一个飞子,四圈下来,弄不好也得输个三十五十的!不行不行!太大!这还大?一个小子就说,小姐要是为难就算了!小许说,为啥难!不就是几十块钱嘛!那女人不做声,挺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咋想的,忽地就下了决心,说,行!那俺们就先整四圈儿试试!妥!四圈就四圈!头一回打这么大的麻将,那女人好不容易捱到四圈儿完事儿,只输了六七个大洋,挺高兴。你还别说,这回,小许赢了。明儿个再玩!第二天下来,还是输赢不大。那女人胆子大起来,言语上也有点儿不大在乎的样子。那两个小子就说,你看,没忽悠你吧!大小也差不厘儿!那女人点头。第三天头儿上,那两个小子说,俺们这两天打得难解难分,还挺对撇儿!今儿个,俺们整点儿大的不行吗?那女人说,这都不小了,还咋大?那两个小子说,这玩艺儿,没地儿说去!要是整大的,说不定你还能赢哪!那年青女人摇了一下头,说,别,别再大了!可挺了一会儿,却又问,那再大得多大?那俩小子其中的一个就说,俺整两块的,敢整不?另一个就说,谁不敢谁孙子!小许自知底儿薄,但想的是这时也不能让人家瞧不起俺哪!再说,这几天点子还行!就说,行!整就整!既有点儿装大充愣,又有点儿想碰碰运气,这才应了那句话,打肿脸充胖子。那女人到得这时,也不好再说啥了,四个人就整上了,两块钱一个飞子,那要是赶上不顺,一张牌打出去,那可就不是十块八块的事儿了!说来也是怪事,四圈下来,仨人输,一人赢。谁赢?那女人赢!那小许一人就输了好几十,输了个精光不说,还欠了那年青女人十多块。那女人说,没事儿没事儿,今儿个赶上俺点儿顺,你先欠着,明儿个,俺哥儿几个还整!那俩小子原本把这麻将馆的地都踩平了,哪吃过这亏!他们本以为,那女人赢了一回,就该撒手不干了,没想到那女人说,明儿个还整,心里想,小娘们,今儿个让你赢了一回,你还不知道自己个儿姓啥了!好!明儿个还整!看整不死你!那俩小子同小许本都是汪家铺人,等那女人一走,三个人在一块儿就合计上了,明儿个咋也不能再让这小娘们赢了!要说,那小娘们今儿个也不是咋啦,那点子也太顺了,但她总不能老顺吧!明儿个咱哥儿仨照应着点儿,一准赢她!那么的,明儿个,俺们往死里整她!一开打就张罗打大的,俺不打两元一个飞子的了,整五元的!吓也吓死她!
第二天,小许再加上那俩小子,早早就到了,可那女人却迟迟不见影儿,把个小许还有那俩小子急得是门里门外地蹿跶了好几回,心里也不知把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