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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菜市场,卢姐先到卖青菜的地儿买了点儿青菜。隆冬时节,那青菜格外地贵,都是经过啥特殊的保管,有的是种菜的农户用自个家的炕头栽种出来的。卢姐买了绺韭菜,就朝卖海鲜的摊位走过去。
荆志国要向中共满洲省委报告他的下一步行动方案,这个事儿单凭写几个字的纸条儿是不行的,且出了上回卢姐被跟踪的事儿,这一次,荆志国没有再用那种在菜钱里面夹带纸条的法子,而是让卢姐用口口相传的方式联络。荆志国嘱咐卢姐,到了大海参的鱼摊儿前,买条鱼,就说请回复几个字就得了。这几个字并不是荆志国同中共满洲省委的啥约定,而只是一句临时的联络方式,荆志国觉得,无论是那个大海参,还是满洲省委,应该是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的。显而易见,再让卢姐随着菜钱夹带纸条,那是不行的了!那要是让特务拦住,搜上一搜,马脚立现!
卢姐看到的靠着菜市场进口儿的那个人真还就是跟踪卢姐的特务,是黄大宝的手下,跟上次跟踪卢姐的是一个人。那个特务本就对跟踪卢姐有点儿不太情愿,他认为跟踪卢姐那是白费功夫。本就是一个富人家的佣人,又是一介女流,盯着这么个人到底能盯出啥来?那不是扯么!心里的怨气那是他个人的事儿,那让他跟踪卢姐,他敢不跟吗?借给他个胆儿他也不敢!看到卢姐走进了菜市场,他便跟在卢姐身后,鬼鬼祟祟地!看到卢姐买了绺韭菜,又走到了鱼摊儿前,跟一个肥粗老胖的卖鱼的大声小气地在那儿讨价还价。那鱼贩子从摊儿上拎起了一条冻得梆梆硬的鱼在他那摊位的木板子上摔了摔,摔得那冻鱼身上的冰碴儿四下乱崩。这时,市场上人声嘈杂,那个跟踪卢姐的特务发现卢姐同那个鱼贩子说话的声音有些个听不见了,只见俩人儿的嘴动,却听不到声音,他赶紧向前凑了过去,可这时,那个鱼贩子已经把那条鱼过了秤,用一根马莲捆好,放到了卢姐?着的筐里。卢姐付了钱,转身就朝菜市场的外面走了过去。那小子并不看卢姐,而是直勾勾的瞅着那个鱼贩子大海参。大海参把卢姐递给他的钱大的小的,一张一张地捻开来数了数,忽地就在卢姐的身后喊道:
“大姐,你这钱多呀!”
“哎呀!多那么角儿八分的!算啥呀!”
“哎呀!这哪好!”那鱼贩子笑着把钱卷起来,塞进了自个儿穿着的胶皮围裙的袋子里。
卢姐在大海参把鱼递给她的时候,对大海参说道,
“请回呀!”
听了卢姐这话,大海参怔了一下子,但马上就接着说道:
“好的!一定!”
大海参答应过后,就瞅着卢姐笑了笑说道:
“你家那先生可真是爱吃鱼的主儿!大姐回去跟你家先生说,咱保证这一冬天都能让他吃上新鲜的好鱼,就让他放心吧!”
“妥!”
两天过后,卢姐再一次按照约定到大海参这鱼摊儿来买鱼。当然,主要的就不是买鱼啦!而是来听中共满洲省委对荆志国要见省委负责人鲁敬滨的回复。可这一回,出了事儿了。
第三百零九章危险临近()
两天过后的一天早上,卢姐按照荆志国的安排,再一次到菜市场去买菜。荆志国知道,中共满洲省委一定会安排时间和地点同他见面的,但由于情报工作的特殊性,这一应的事儿,作为交通员的卢姐和大海参那是不可能知道的。由于两天前卢姐去到菜市场同大海参接头儿,用的是口口相传的方式,荆志国觉得,省委一定体会得到其中的用意,他们也不会再有啥实体性物件让大海参和卢姐传送。到底咋个情况,那就得再看了。
卢姐象往常一样待荆志国和陈果去上了班,自个就?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过去。走着的这一路,卢姐都着意留心自个儿的身前身后一左一右是否有人跟踪。啥人也没有。没有发现不等于没有。卢姐心里是清楚楚儿的,有人跟踪那是肯定的,只是自个儿没有发现罢了!
到了菜市场,卢姐并没有马上就到大海参的鱼摊子去买鱼,而是挨个的菜摊儿看,到处遛,无非也就是想弄清楚跟踪自个儿的人在个啥地儿。知道了跟踪她的人躲在了何处,那她同大海参接头儿的时候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要小一些个。没有人。卢姐有些个奇怪,这小子猫在哪儿了呢?总这么蹓跶也不是个事儿!卢姐再一次有意无意地瞅了瞅周遭,确实没人跟踪,卢姐遂向大海参的鱼摊儿走了过去。
卢姐常去买菜的这个菜市场距荆志国家较比近,是个规模挺大的菜市场。由于周边民居较众,买菜的市民较多,市场在早上的一段儿时间,人来人往地倒是有些个热闹。奉天周边的一些个菜农,市区里的一些个做小买卖的都在这儿叫卖。那些个贩夫走卒免不了都要现身这菜市场,为了生存,不得已的事儿!一些个没有啥营生的人那得活着,觉着做个小买卖可能会挣着钱,就到这菜市场来寻找活路了。有的已经做了小买卖的人,做着做着,亏了本儿了,把已经拥有的菜摊子干黄了,就撒手走人了。这样一来,这菜市场时不时地会有一些个人说没就没了,也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些个新面孔,可谓前仆后继。不常到这菜市场来买菜的人,那根本弄不清哪个是新来的,哪个老贩子撤摊儿不干了,除非经常地到这菜市场来买菜,又是对哪个做小买卖的人有了特殊的印象,否则,一概如此。
黄大宝听到那个前两天跟踪了一回卢姐的特务报告说,卢姐到菜市场确实只是买菜,并不曾与啥人有过不同寻常的接触,但那个特务又说,他看到卢姐在走过卖海鲜的那些个摊子时,虽然并没有在那些个摊子上买啥东西,但他却觉得那些个卖海鲜的好象跟卢姐较比熟悉。黄大宝觉得会不会是荆志国家的那个女佣经常到菜市场去,去的次数多了,脸儿熟了?这也是说不定的事儿!但黄大宝对日本人的那一套,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可是记得牢牢的!要说就凭荆志国家的收入,那要是想吃条鱼,应该是没啥问题的,但黄大宝根据那个特务报告的情况看,觉得这个事儿可不仅仅是买条鱼那么简单。黄大宝顺势问了一句,有啥异常吗?那倒没有。那个特务回答。黄大宝琢磨,爱吃鱼这个事儿,那没地儿说去,并不能根据谁爱吃鱼,谁不爱吃鱼,就说谁咋咋的!有的人是在海边儿长大,有了吃鱼的习惯,爱吃鱼,而有的人虽说是在海边儿长大,但从小吃鱼吃伤了,并不爱吃鱼,这个事儿没法儿说去!荆志国和陈果的老家,黄大宝是知道的,荆志国是覃县人,陈果是北平人,覃县和北平都属内陆,那地儿没鱼,但荆志国家有钱,陈果家也有钱,想来应该是没少吃鱼的。既然内陆地区的人也有爱吃鱼的可能,并不就是啥不正常的事儿,那荆志国家的女佣经常去买鱼就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荆志国家的女佣跟那个卖鱼的挺熟!没啥就当有啥!黄大宝对那个跟踪卢姐的特务说,你不用天天跟踪荆志国家的那个女佣了,你到那个菜市场去卖菜!那个特务一听,先是愣了一下子,但马上就明白了。嘿!你还别说,咱这股长……那过几天就得叫局长了!这股长还真真儿没白当!卖菜可是个辛苦事儿,那早早地就得去上货,早早地就得弄到菜市场去卖!但那小子是个特务,特务做起这个事儿来,那可就不象一般的小贩儿做这个事儿那么费力辛苦了!他坐着人力车,到奉天北郊那些个菜农的家里批点儿大白菜,土豆儿啥的。虽说是隆冬,但那些个菜农对这些个东西可都是有着保存的法子的!存放在挖得老大老深的地窖里,保存得好好的。那个特务把菜批发到手,弄个挑子挑上那么十棵八棵大白菜,早早地到那海鲜摊子的近处选了个地儿,开卖!特务卖菜,那精神头儿当然不会在菜上,主要在过往的人群上,他在过往的人群中找人!找谁?当然是找卢姐啦!他头一天在那菜市场开张,第二天,卢姐就去距他不远处的大海参处买鱼了!
“诶!你那个主顾又来买鱼了!”大海参旁边儿那个卖海鲜的贩子捅了一下子大海参的胳膊。
“谁?”
“还谁!你看!过来了!”
大海参顺着那个鱼贩子的手势看过去,看到卢姐?着个菜篮子正朝着这边儿走过来。卢姐一边儿走着,一边儿看着两边儿的菜摊儿,时不时地问问菜价。大海参看了看走近前来的卢姐说道:
“那个大姐前两天已经买过一回鱼了,今儿个不能买了!”
“大海参,这个主顾你可得把她套住!就从她这一个人身上,你这挣的钱也老了!”
大海参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一段儿,她也没咋买咱的鱼!”
“哎!大姐!新上的鱼!来一条吧!这可是正宗从原产地进的鱼!关东洲那边儿的!”
隔着几个货摊儿,大海参就喊了一嗓子,那个鱼贩子和大海参都笑着看着卢姐走过来。
卢姐走到大海参的摊位前,笑着招呼道:
“掌柜的,今儿个咱家太太还真就没让咱买鱼哪!”
“大姐,这鱼是刚从关东洲那边进来的,新鲜!买上一条,尝尝鲜!原产地儿,错不了!”
“啊!既然掌柜的这么说了,那咱就买一条吧!就要这条了!”
“妥!”
接着就是过秤,付钱。卢姐笑着把捆好的鱼放到了菜篮子里。
卢姐同大海参和旁边儿的那个鱼贩子打了招呼,就慢悠悠地从人群熙攘的菜市场里走了出来,往家走去。卢姐心里高兴,今儿个没有人跟踪,鱼买得也顺利,荆志国交给她的任务算完成了。正这样想着,她忽然就听到自个儿的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一股子寒气袭过来!还没等她转过身来看上一眼,她就听到嗵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