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儿突然就意识到自个儿正处于危险之中!俺俩儿和二混子是一块儿跟着那个谢大彪去的那家城北瓷器店的!二混子已经死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俺俩儿啦?这样想来,瞎熊和小猴子就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这个时候,俺那个家恐怕是回不去了!俩人儿一忽可就又想到了费伟,还得去找费大哥!
可这时到哪儿去找费大哥哪?这黑灯瞎火的!
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
这时的费伟,真真儿没地儿找去!这时的瞎熊和小猴子还不知道,就这一晚上,那河山城可就发生了老鼻子的事儿了!
过去的这一年,河山县地面儿上的收成还算不错。孙二奎在河山城忙活了几天,还到几个乡下的镇子上去走了两趟,基本完成了他哥哥孙大奎要他干的活儿,整了也有一火车皮的稻子,等到运回奉天,再加工成大米。东西是订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装袋,预订车皮。正逢大过年的,车皮这个事儿不太好办,这是一,再有就是,眼下虽说已经建立了满洲国,但也不是一点儿安全隐患也没有。那一车皮的稻子,别让啥人给整了去!破点儿财倒还是小事儿,别再让啥人给整个啥支助反满抗日,那可就抖擞不清了!孙二奎同大小几个货栈定好了稻子,又去铁路上申请了车皮。一应的事儿完了,给田胜左打电话,说是非常感谢老同学关照,这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想回家过年了!这也不能在河山城过年哪!田胜左在电话里哈哈笑着说道,就在河山过年有啥不好,俺陪着你就是!俩人儿在电话里笑了一回。约好,晚上由田胜左设宴为孙二奎饯行,地点选在河山城最为有名,专门做河山河蟹的那家饭馆儿。孙二奎又是当兵又是当掌柜,山南海北,地方肯定是不能少走,那是不是任啥山珍海味都已经吃过了,那就不好说了,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但到河山来,那河蟹,尤其是那卤河蟹是必须得吃的!这数九寒冬,整点儿卤河蟹,再整点儿六十多度的白干儿,烫热了,那一喝,可就真真儿没谁了!
还是原来的规模儿。就田胜左和孙二奎俩人儿,雅间儿,门外再放两个站岗的警察。
哎呀!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呀!这一晃就要过年了!要不你就别走了!就在俺河山过年吧!哎呀!你可别逗咱了!俩人儿再次笑了一回。那这边儿的事儿都办完了?田胜左问道。差不多了!还真真儿就是挺顺的哪!河山这地界儿,人真不错!啥话!就凭俺田胜左当局长的地儿,那差得了嘛!那是!这河山有咱田胜左同学当局长,那是河山人的福分哪!那是!田胜左也不客气,学着孙二奎的话儿说道。俩人儿又笑了起来。诶?还有没有啥事儿啥的需要俺帮着干的呀?田局长,你是能掐会算是咋的?你快拉倒吧!说!啥事儿?田胜左,那咱可就不客气了啊!还真真儿就有一事得请田兄帮忙!这几天,稻子基本就差不多了,但得往奉天运。眼下这车皮挺紧的哪!日本人审查得也严,这个事儿……还请……。田胜左还没等孙二奎把话说完,就接了过去!啊!这日本人也不知是咋个回事儿,你说,你那粮食运回去不也是为的奉天人吃饭嘛!说到根儿上,那不也是为了满洲国嘛!你说,人要是吃不上饭,能安居乐业吗?不能安居乐业,那日满和协咋和协呀?你说的事儿俺知道了!回头俺就派人去说!应该没啥大事儿!除此之外,还有啥事儿?咝……啧!就仗着俺哥俩儿是同学,要不可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哪!哎呀!快别磨磨叽叽的了!说,还有啥?还有,就是……行!跟你田胜左,咱可就有啥说啥了!咱想,往奉天运稻子,能不能请咱县警察局帮帮忙?田胜左顿了一下子,伸了伸脖子,眼睛盯盯儿地瞅着孙二奎,说道,咋帮?你是想让俺局里出人帮着装车吗?唉呀!那粗活儿哪能让咱县警察局的弟兄们干哪!俺是想,能不能请你派些个人帮咱把那车皮稻子押送到奉天!田胜左瞅着孙二奎,瞅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眼神儿。田胜左说道,二奎,你知道不知道俺田胜左是干啥的?知道啊!知道就好!对俺田胜左来说,这还算个事儿吗?俺觉着,这不算个事儿!真的啊?那还有啥真的假的!必须的!谁让俺是河山县警察局局长哪!谁让俺和孙二奎是同学哪!那咱可得敬咱老同学一杯!行!喝酒!
一杯酒下肚儿,田胜左把一只河蟹夹到了孙二奎面前的盘子里。
第四百一十六章悄悄议国是()
话说到这时,那可是太顺畅了!孙二奎把那只河蟹拿起来瞅了瞅。手里的这只河蟹又肥又大,还是只母蟹。不用说,那县警察局长请客吃饭,那馆子不说得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款待也差不多!所谓卤河蟹,那河蟹都是生的。因为并没有经过蒸煮,颜色就还是那种活着时的青色。把那蟹盖儿揭开,蟹黄满满的,味道着实鲜美。孙二奎看着手里的河蟹,忽地说道,田胜左,这个事儿,咱也是不得不这样。跟老同学说句实在话,咱最担心的是被日本人扣下。虽说咱是合法经营,但那些个日本人,有谁说得清啊!他要真真儿就把你盯上了,那还真真儿就坏了事儿了!跟那些个日本人,那也没地儿说理去呀!这回妥了!有你们县警察局出面押运,那咱可就有了护身符了!诶?田胜左,前几天咱刚来时,听你说,咋,日本人平白无故杀了咱局里不少人?凭啥呀?二奎呀!你刚才也说了,跟日本人那也没地儿说理去!这个事儿,俺自个儿琢磨,说到根儿上,还是那日本人不拿俺中国人当人!老百姓背地里说俺警察局和日本人穿一条裤子,是!眼下,这满洲国是个咋回事儿,谁心里都明白白儿的!但从这个事儿上看,那日本人但凡眼里有一丁点儿俺们,那也出不了这么个事儿!俺那可是七八个人哪!那个个儿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让这些个人家儿的日子咋过呀!
孙二奎瞅了瞅手里的河蟹,又抬起头来看着田胜左说道,田胜左,你这当局长的,消息一定灵通!咱听说,现在反满抗日的那些个人那边儿可是火儿越来越旺了哪!听说咱东北军有一些个没走的,也都暗地里动起来了!那小日本子就这么整,那谁不得反哪!听到孙二奎说出这话,田胜左抬起头来朝门口瞅了瞅,接着孙二奎的话儿说道,说的是!俺他妈要不是当这么个局长,手下还有一帮子人得养家糊口,俺他妈……诶?喝多了喝多了!田胜左说着就停了下来。孙二奎知道田胜左在喝酒这个事儿上并不是啥能人,也不勉强。孙二奎忽然说道,田胜左!咱们在部队时的那个秦师长,你还记得不?谁?秦师长!噢!你是说秦登科啊!那还不记得!咋?听说不也入了关了么?秦师长是入了关了,但他的闺女要回东北来,啊!秦师长那个姑娘,岁数也应该不小了!她回东北?就她自个儿一个人儿?那她可就真真儿有点儿象她爹了!咝……你这是听谁说的?噢!有一天出去办事,正走在街上,忽然有个啥人在咱肩上拍了一掌!咱回头一看,嚯!是个咱部队上的老人!唠起来了!听他说的!噢……哎呀!秦师长那闺女岁数可也不小了,应该和俺们上差下差,差不了多少!那她回东北要干啥?哎呀!秦师长那闺女可是这个!孙二奎说着就竖起了大拇指。听说,她回来是要把东北军咱那些个没入关的弟兄往一块儿聚拢聚拢,一块儿干哪!干?干啥?反满抗日啊!嗯?有这事儿?田胜左的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子!田胜左沉吟良久,忽地说道,二奎,实际上,眼下真正想干点儿事儿的应该并不在少数!那她要是能回来聚拢聚拢,那可是太好了!反满抗日,眼下,人倒是有一些个,但那乱糟糟一片,成不了气候!各路人马调集不到位,行动达不到预期目标,反被日本人所制!那,是她爹让她回来的吗?咝……一个女孩子家,恐怕不行吧?田胜左说着就探询地瞅着孙二奎。孙二奎说道,这个……具体咋个情况还不清楚!咱琢磨,这个事儿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秦师长是少帅的人,是少帅领着部队入的关,那不用说,少帅也是按着上面的命令干的。要是真就派啥人回来,先在咱这边儿准备点儿人啥的,然后少帅带着人回来,到时来个里应外合,这倒是个法子!只是,那咋还派了个女人回来哪!不会是秦师长的闺女自个儿闹着要回来吧?估计不会!刚听到这个事儿时,俺也不信!但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容咱不信!这个事儿,咱琢磨,要真真儿就是有,应该还是有些个背景儿的!田胜左,你说,会不会是共产党?嗯?田胜左听到这儿,立马就把腰挺直了!本就一双大眼瞪得足有鸡蛋大小!啊?共产党?不会吧!她爹是国民党,东北军,她是共产党!田胜左慢慢地摇了摇头!咝……听说,在南边儿,国民党和共产党干得是你死我活,共产党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俺东北这地界儿!这个!田胜左,话还不能这么说。前几年,那国民党搞的那个啥四一二,就是那么整,杀了多少共产党,人家共产党不照样儿挺过来了!共产党确实是不得了!田胜左缓了缓,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二奎啊!眼下,俺觉得,不管是谁,只要能起来牵头干点儿事儿,俺看那就是好家伙!也别管你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国民党那倒是大党了,那咋说蹽就蹽了?大不一定管用!那俺这东北,这多大的地呀!说甩手就甩手!田胜左说着就有些个气愤,再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恨恨地说道,愧对国人哪!
这两三个月以来,恋上了平明媳妇儿的那个日本关东军驻河山县守备队的曹长,自打吃了那么一回亏,被也不知个啥人给扔进了粪坑里,回到守备队驻地又被上峰给责罚了两天禁闭,连憋气再窝火,真真儿就是有点儿刻骨铭心的意思了!有那么一段儿时间,那曹长似乎忘掉了平明媳妇儿!但也就一段儿时间,大约也就半月余,就又想起来了!想得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