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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伏在北山南坡儿上的那两名日本特务,有一名返回了柳条沟大铁桥工地,向王娟秀少佐和王娟娥少佐报告说,荆家沟的荆继富家有了情况了!一些个人穿戴整齐,都到设在西厢房的荆继富灵堂去上香,看样子,好象是要离开的样子。
王娟秀少佐和王娟娥少佐听到这样一则情报,各个在心里都“嗵”地响了一声!王娟秀少佐立时就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走!”
“是不是把咱们的人都带上?”王娟娥少佐问道。
实际上,所谓都带上,也就差王娟秀少佐的那个跟班儿了!
四个人立马就从大铁桥西南方向的那个岗楼里闪了出来,可以说是冲过了那大铁桥!到得这时,站岗的那些个大兵对这些个从奉天过来的特务那都是相熟的啦!哪还敢问出个啥话来!把眼睛都平直地向前方看过去,就象没看着有人从他们的面前冲过去了似的!敬礼啥的也都省了吧!
王娟秀少佐和王娟娥少佐带着两个特务并没有从柳条沟通往荆家沟的山路上冲过去,而是从山梁上向东走过去,直接就奔了荆继富家的那后山,也就是北山的南坡儿,站在姐俩儿已经就站过多少回的那南坡儿顶儿上,用望远镜向荆家沟的中街望过去。
荆继富家的那院子门前,已经就汪了一堆的人!三辆车一顺水地在那院子大门前排成了一排。个个儿面向西,一辆黑乎乎的警车打头,紧跟着是一台黑色的轿车,最后是一台黄了巴叽的吉普车!院子里的那些个人已经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分头向三台车走了过去上车!这么个阵势真真儿就有点儿辣眼睛!
王娟秀少佐把望远镜从眼睛前拿开来,低着头沉思,琢磨!这时,王娟娥少佐把王娟秀少佐手中的望远镜拿过去,放在自个儿的眼前朝荆继富家的那院子看过去!王娟娥只一看,立马就把那望远镜从眼前拿开来,急匆匆地看着妹妹王娟秀少佐问道:
“怎么?这些人是要去县里吗?”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王娟娥少佐看了看自个儿的亲妹妹,愣了一下子,有些个没太听明白妹妹说的话,遂也低着头琢磨了一回,一忽儿就琢磨明白啦!噢……妹妹实际是说她也是没整明白的啦!
“那?我们怎么办?”
“任由他们去吧!”
王娟秀少佐和王娟娥少佐俩人儿说的话只有她们俩人儿明白!王娟娥少佐是担心她们心里想着的荆继富家的那东西会不会就在车上,可别让他们带走啦!王娟秀少佐觉得不大可能。那咋可能哪!那么多的人在场,还有县警察局的局长和一帮子警察,荆继富家的人,荆志国再蠢,也不至于蠢到在这么个场合把他们家的那些个东西用车带走……假如荆继富家真真儿就有东西的话!
王娟秀少佐没有用望远镜,但也是看到了,荆继富家大门前的那三台车……远远地看上去真真儿就跟三只小虫子似的,缓缓地启动了,朝荆家沟的西沟方向开走了!
“娟秀少佐!”
王娟娥少佐几乎就是喊了一声!
王娟秀少佐一声不吭地回过身来,把那把望远镜从王娟娥少佐手里拿过去,看了王娟娥少佐一眼,接着就把那望远镜放在了自个儿的眼前,朝荆家沟街上已经就缓缓地向西边儿开过去的那三台车望过去。王娟娥少佐从侧面看了一眼自个儿妹妹的面颊,就是从侧面也看得出,王娟秀少佐向山下望过去的眼神儿极其严峻!
第五百六十五章 咱这边儿的人()
“你们几个继续监视!娟娥少佐!我们走!”
去哪儿?王娟秀少佐并不是要拦住荆家沟街上的那几台车,而是要同她的姐姐王娟娥少佐一块儿回柳条沟大铁桥工地!
咋?难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个车就这么离开吗?王娟娥少佐的眼睛已经就喷出了火啦!
不让人家离开那能咋?
王娟秀少佐心里那是明白白儿的!荆家沟街上的那几台车上坐着的可是奉天省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覃县警察局的局长,还有一群省县的警察!一个是这么个场面,这么个情况下,那些个人不会就把啥东西带出荆家沟!再者说,真真儿就是带了啥东西在车上,你这个时候拦住他们,你整得动么?当然,就是拦住他们,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同大日本关东军动手的!这一点王娟秀少佐还是叫得准的!但世上任啥事儿都有个万一!万一……这个万一说的可就不是一个事儿啦!万一他们那车上真真儿就没藏啥东西,万一他们那车上真真儿就藏了啥东西,万一他们真真儿就不听邪!出现这么几种万一中的一种万一,那都是不好收场的!在这些个万一中,他们那车上真真儿就藏了啥东西,这种万一可是最为严重的一种万一!但话说回来,那咱也不能就让眼下荆家沟街上的那些个人就那么把东西带走啊!王娟秀少佐决定回柳条沟大铁桥工地给王儒少将拍发密电!
王娟秀少佐和王娟娥少佐都是注重细节和善于学习的人,早把在关东州时期说中国话时习惯说的“俺”改成了“咱”啦!
王娟秀少佐认为,假如,眼下正在向覃庄方向驶过去的那三台车中真就有一台车里面藏了东西,那当然也只能是在荆志国那台车上。咱且不说眼下采取行动对咱利不利的事儿啦!咱这时不对他们采取啥行动,荆志国很有可能就会放松神经,待到荆志国那台车放了单儿时,咱再整几个人拦住他,搜上那么一搜,那不是一抓一个准!到得那时,荆志国就是想反抗他也反抗不了了!王娟秀这些个想法,真真儿就是一种如意算盘!
密电发出,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立马就回了电啦!
“可行!”
送走了那些个车,那些个人,荆志义回到院子里还没等进屋儿,就听到正房八仙桌儿上摆着的那台电话铃声哇哇地响!
这要是在荆继富活着的时候,荆继富早就得把那话筒操在了手里了!
电话是荆志国的大姐兰萱从柳城县电报电信局打过来的长途电话。兰萱在电话里说,昨儿个大哥发过去的电报已经收到,没有想到大爷好好的就突然过世。爹看到电报,立时就流了泪了!一宿都迷迷噔噔的,早上竟然发起了高烧,不能起炕,只得等稍好一好再回荆家沟啦!兰萱在电话里问了一应情况,问了出殡的日子,还带着哭腔儿问道,国子知不知道信儿?荆志义告诉兰萱说,国子昨儿个就回来啦!前脚儿刚走!
说这话时,载着一应众人的那三台车已经就干出去有十来里地了!这要是还没动窝儿,把国子喊进来,尚可让他们姐弟在电话里说说话儿,可这个时候,那也没招了!
说起来,荆志国这也有二三年没同他爹妈和哥哥姐姐见面了!这倒不是荆志国不认他的爹妈和哥哥姐姐,而是他的老爹荆继忠不认他这个儿子!荆志国的爹荆继忠认为荆志国眼下干着的活儿,行当,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辱没祖宗!早就不让荆志国两口子进家门了!没说是断绝父子关系,只说是担戴不起!荆志国曾先后给家里寄过几次钱,可每每都如数退回。荆继忠不但对自个儿的儿子这样,对自个儿的哥哥荆继富也是如此。自打日本人来了之后,荆继富当上了啥保长,荆继忠再不回荆家沟!荆继忠认为,家里出了自个儿的儿子和自个儿的哥哥这样的人,是家门不幸!
看到荆志义拍发的电报,荆继忠就象脑袋突然挨了一棒子似的!瞪着眼珠子半天没说话。有些个想不明白,纳闷儿,不是好好的吗?也没听说有了啥病,这咋一下子就走了哪?到得这时,早先那种愤恨之情早已化作了悲痛!一夜之间那也是辗转反侧,夜不成眠,老泪流了几回。到得早上,竟然就有些个浑浑噩噩起来。荆志国的妈也一宿没咋合眼,冷不丁听到大伯子过世,这又见荆继忠如此模样,一时也难免心酸,眼泪也顺着面颊往下淌。捱到早上,荆继忠竟然发起了烧来!那还去啥荆家沟!这才着兰萱到电报电信局给荆志义打电话,家里那边儿还得送荆继忠去柳城县医院。
荆志国他们那台车下晌两点多钟就到了奉天南郊的初家屯儿了。荆志国他们走的那国道在初家屯儿西几里地远,并不进初家屯街里。车还没到初家屯儿的时候,荆志国就让石垒把车顺着一条小道向东开下去了。荆志国说道:
“奔龙石台!”
大约过了有一个钟头的样子,车就进了龙石台镇的西街了!进了西街向东拐一下子,就进了龙石台镇的东街,再向北,只一忽儿的功夫,车就到了石垒和万仓曾经在那儿住过一宿的龙石大车店了!
车直接开进了龙石大车店的后院儿。
那龙石大车店的掌柜林硕正和媳妇儿在灶间忙活着哪!听到前门儿有汽车走过的轰隆声儿,知道是来了客啦!可一听那车并没有停在门前,而是直接就开到了后院儿,遂知道这应该是熟客了!
林硕先是打开了前门儿,朝街上看了看,街上一个人影不见!遂到了后门,把那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