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二小子在那大马一侧蹲下来,说,国子,来,你用手拽住马鬃,踩在咱膀子上,咱把你拱到马上去。二小子的这个举动委实让荆志国大出意外,心中蓦然生出一种感动,有些个过意不去,动作就有点儿迟疑。国子,你倒是快点儿呀!荆志国在地上磕了磕鞋上的土,就踩了上去。二小子使足了力气,从地上站起来,荆志国一偏右腿,真就骑到马上了!奇怪!骑到了马上,荆志国感到任啥都变了,世间万物都跟他在平地上的时候不同了!那马长得是毛管通亮背宽臀肥,坐在那马背上,真的是非常美妙!荆志国多多少少有些陶醉。可是他坐上去,那马并不走,还在那儿站着,不知道人想让它干啥。齐家二小子就说,国子你倒是喊哪!咋喊?喊驾!它就走了,喊吁……它就停了。荆志国就喊了声,驾!可是,那马并不动,荆志国使足了力气又喊了一声,驾!那马还是不动!诶?它咋不走呢?齐家二小子笑起来,接着喊了一声,驾!在荆志国听来,声音并不高也不大,那马却向前迈动了脚步,荆志国惊诧不已,咦?你喊,它咋就走呢?二小子告诉荆志国,牲口也是欺负人的,它听你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它不怕你,所以它就跟没听见一样,不听你的。正说着,前面路上有一道小坎儿,那马估计也是习惯,见到那小坎,就突然一用力,一迈前腿就跨了上去,荆志国毫无戒备,一下子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正掉在那马肚子底下。那马可真就是一匹有灵性的牲口,它发现了肚子底下有个人,并没有踏上去,而是瞬间向前伸了一下后腿,从荆志国身上迈了过去。这下子把齐家二小子吓坏了,急忙让马停下来,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的荆志国,一看没啥事儿,笑起来,国子,可别再骑了!今儿个点儿不好,改天再骑啊!荆志国从马上摔下来,吓了一跳,听二小子一说,也就不再坚持,行!哪天再骑!
荆志国成天同一帮子大大小小的孩子在一起疯玩,最让荆志国感到高兴的是他学会了爬树。孩子们在山上疯玩的同时,那还是需要干活儿的。砍柴是孩子们需要干的活儿中的一项。荆志义家用不着荆志国帮着干啥活儿,但荆志国看到孩子们爬树砍柴有意思,也跟着学爬树,学砍柴,帮着那些个孩子们。把柴刀插在当作腰带系在腰间的草绳子上,爬树,开砍,然后,从树上爬下来,把丢在树下的粗的细的树枝上的叶子削下去,再把砍下来的树枝搂到一起。爬树是一种技能。现代人不象有些个动物是生来就会爬树的,爬树是需要学习练习后才能掌握的本领,人之所以成为人之前是不是生来就会爬树,按照一些个科学理论,应该会的,可能是直立起来之后,一些个本领退化了。荆志国天生勤奋好学,开始爬不上去,他就注意观察,看那帮小子是咋爬树的,慢慢地,看明白了。爬树主要靠四肢,胳膊腿儿要有力,用两手搂住树干,两脚蹬住树干,一左一右,手脚对称地向上挪动,一下一下地向上攀爬,当然这是最开始。等你熟练了,就可以手脚并用,象猴子一样一耸一耸地窜上树去。为了把爬树的技巧学到手,回到家里,天还不算太黑,荆志国就不再听那些个在院前唠嗑的人们唠嗑,而是自个儿一个人到荆志义家的后院儿枣树上练习爬树。那枣树不同于一般的树,枝叶间是有刺儿的,但树干没有刺儿,他就在树干上练习。本来,他就比较清瘦,这清瘦的体型帮了他,大约也就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爬树功夫练成了,能象猴子一样一蹿一蹿地上树,不知他是不是天生就有这爬树方面的天赋。一棵十几米高的树,荆志国几下子就能蹿爬到树的顶端,当然是那能停住人的地儿。有了这能耐,荆志国就总想施展,同一帮小子在山上砍柴爬树,那没啥意思。爬上树去掏鸟窝!可第一回他就遇上了一窝刚孵出不久的小鸟睁着圆圆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让他实在不忍心去掏,已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于是,这次掏鸟窝就成了他最初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终于,让他施展爬树技能的机会来了。
第六十八章 捅马蜂窝()
一天傍晚下山回家,也不知哪个小子忽然发现路边的一棵高高的刺槐树上有一个马蜂窝。说来也是怪事儿,每天上山下山走的都是这条道儿,却并没发现啥时这里有个马蜂窝。天色已晚,大伙儿决定明儿个上山时,一定要把这个马蜂窝端掉,以免人还是牲口啥时路过这儿,让这马蜂给蜇着。
第二天上山时,一帮小子们却把要端这马蜂窝的事儿给忘了,等快要到了山上那牛吃草的地儿,这才想起来。偏巧这天,荆志义一时手头儿无事,也晃晃悠悠地到山上来了。荆志义头脚到了山上,华子随后就到了,俩人好象约好了似的。荆志义听到几个小子说起了蜂窝的事儿,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晚上的!荆志义说。这时的荆志义虽说大了那几个小子和华子有四五岁,可还没有完全脱掉孩子的脾性。胡天胡地地在山上玩了一阵子,觉得无聊,荆志义说,走!咱现在就去端那个马蜂窝。荆志义的话一出,几个小子立马兴奋起来,马上起身下山。这一天,因为山下果园里出了虫害,这帮小子们中唯一的大人齐永库并没有跟他们腻在一块儿。荆志义回头看了看也想跟着去的华子,说,华子,你就别去了!在这儿帮二小子看着牛。华子有点儿不太情愿,但还是眨眨眼,用那黑眼仁盯住荆志义,嗯!答应了一声。
那立在路边的槐树也有年头了,长得又高又粗。一帮小子到得那槐树底下,扬着脖子朝上瞅了半天,这树实在是太高,一般刺槐树哪有这么高的!那马蜂窝黑黢黢的就贴在那最下面的树杈上,鼓鼓囊囊地一大团子。瞅够了,几个小子收回眼神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看荆志义,又看了看荆志国,看荆志义是因为荆志义岁数最大,看荆志国是因为大伙儿都知道荆志国在爬树这事儿上是后起之秀,能耐最大。荆志国还不知道山野之事的厉害,看几个小子眼神游移漂忽,时不时地瞅他,心里有点儿美滋滋儿地,就大大咧咧地说,咱上!
几个小子互相瞅了一眼,谁也没言语,倒是那荆志义不同意了。国子,不行!你还不知道这马蜂的厉害,那可是能蜇死人的!还是让咱来吧!荆志国心想,你可别在这儿吓唬咱了,马蜂蜇人厉害,咱听说过,但能蜇死人,咱还真没听说!没事儿!说着就拉开了架式要上树。几个小子一看都着急起来,不行不行!这么上可不行!荆志国想,不这么上咋上?其实,荆志国也是有他自个儿的打算的,他以为爬到树上,把那马蜂窝捅下来,就迅速下来,迅速跑开,就完事儿了,就凭他的麻利和速度!荆志义又把他拦住了。国子,你上也行,但一定得把你的头脸啥的都用衣服裹住,不能有露肉的地儿,说着,他让小武儿找来了一根长长的粗树条子,试了试,挺硬实,让荆志国拿着,告诉荆志国爬到能够着的地方就用这棍子把那马蜂窝捅下来,千万不能爬到跟前用手去扒拉。捅掉了马蜂窝就赶紧从树上下来,猫在那树下别动,千千万万不能跑,你要一跑,那马蜂就会一起追你,那就坏了。到得这时,荆志国觉得事儿有点儿严重,但也不至于象荆志义说的那么严重!这事儿挺好玩儿的念想还在刺激着他,他还是挺兴奋,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些个英雄气!把外衣下襟往上一搂,裹住头脸儿就要上树,荆志义再一次把他拦住了。不行!这根本抗不住蜇!那蜂针一蜇就透!二小子,把你的衣裳给国子。二小子二话没说,就脱下上衣交给荆志国,还没等荆志国接到手里,荆志义一把夺过去,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不行不行!这衣裳都臭了!马蜂一闻到人身上这味儿,就得没命地蜇你!小武儿,把你的衣裳给国子!小武儿也是二话没说就脱下上衣,心想,荆志义还得要闻一闻,就直接交给了荆志义。这回,荆志义闻了一下子,皱了一下子眉头,没说啥就交给了荆志国,又帮着荆志国撂下来自个儿的上衣,系好扣子,用小武儿的上衣裹住头脸儿,拽了拽没裹好的地方,让荆志国只露着两只眼睛。
看荆志义领着几个小子跑到远处深草里躲避妥当,一切准备就绪,荆志国把那根树棍往腰间草绳子上一插,摆好了姿势,双手搂住树干,腰一弓,只一下子就上到了一米多高,几下子就到了那蜂窝下方,让藏在远处草丛中的几个小子大饱眼福。荆志国到了这时方才看清,那马蜂窝着实大,宽上也有一尺,长上得二尺有余,一些个马蜂围着那蜂窝嗡嗡飞着来回巡视,一些个马蜂在那蜂巢上上上下下地爬着查看,还有一些个匆匆忙忙地飞走了,也不知到哪些儿干啥去了!还有一些个才回来的,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干啥去了!荆志国哪还顾得了这许多!荆志国记住了荆志义的话,左手搂住树干,右手把那树棍子从腰间草绳子上拔出,伸向了那马蜂窝,只一扒拉,那马蜂窝就从那树杈上唿地一声掉下来了,砸在地上滚动了一下子!说来也是怪事儿,正好贴在了地面的树根上。荆志国上树的功夫了得,那下树的功夫同样让人惊叹!一看大事已成,刷的一下子就从那大半截树干上滑下来,动作着实麻利神速。由于下得太快,一只脚正踩在那蜂窝上!那窝马蜂本就乱作了一团,正在寻找破坏它们家园的敌手,被荆志国一脚踩下去,成蜂死伤无数,那正在孵化的蜂蛹几近成了浆糊。死伤的成蜂不说,那活着还能动的立刻嗡嗡叫着开始反攻,铺天盖地,把个荆志国团团围住,得哪蜇哪!荆志国就觉得后背和肩膀有无数的尖针插进来,钻心的疼痛!也不知咋整的,那疯了一样的马蜂竟然钻进了荆志国用来裹头的小武儿的衣服里,顺着袖子摸着了荆志国腮邦子和耳朵,挺起腹部把那充满毒液的尾针恶狠狠地猛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