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声儿就不象头两句话那么还低着声,声音就有些个不耐烦,也高了。
“不是跟你说了嘛!你找错人家了!快走!要不俺可喊人啦!”
话音刚落,田胜左的老爹老妈却听到自家的里屋有了声音,吓了一跳。屋子里漆黑,本就有些个害怕屋子外头的人,这屋子里突然有了声音,田胜左的老爹吓得差点儿从那坐着的太师椅上跳起来,只因为年岁大了,身体的反应已不是十分灵敏,但也是为之一震!就见从里屋出来个人!细看,原来是钱大姑!
钱大姑藏于密室,那密室就在里屋。钱忠和韩老六在外面说话她听不清,可是屋子里的人说话却是听得清楚楚儿的。她听明白了,外面的人是来找人的,听说话的意思,那屋子外头的人并没有想破门而入的意思。钱大姑到了密室的门口,把门儿悄悄地从里面打开来,听了听。这一听不要紧,可把老太太乐坏了,这不是忠儿嘛!就赶紧从那密室里出来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田胜左的老爹老妈光顾着同屋外的人对话儿,一时忘了里屋的密室里还藏着人哪!钱大姑一出来,倒把这俩人儿吓了一跳!
钱大姑听准了屋外的人确是钱忠,立时就把话儿接了过去!
“屋外的是忠儿啊?姑在这儿哪!”
钱大姑说出了这话,一时间,屋外的人大喜,屋里的人大惊!就是到了这时,田胜左的老爹也还是不放心地问钱大姑:
“真是你侄儿呀?”
钱大姑在黑暗中点头,高兴得声儿都有点儿差了!
“是!是!”
那还说啥了,赶紧开门吧!
屋里屋外的人相见,那高兴激动就不用说了。时间不等人,这说不定啥时就有了变化,那钱忠是知道利害的。就说:
“姑,咱是特意过来接您的。这事儿不能等,咱现在就走吧!”
钱大姑也是知道这事儿说变就变,是等不得的,就说道:
“行行!”
转过头来,对田胜左的老爹老妈说道:
“大哥大嫂,在您这儿这么多天,真是多蒙你们照顾!谢谢啦!咱侄儿来接咱了,也不能再等到天亮了!那咱就跟咱侄儿走啦!回头您可得替咱谢谢您家田局长!”
田胜左的老爹老妈一看这钱大姑要走,一时也没了主意。这事儿来得实在是突然,田胜左并没有交待那要是有人来接田大姑,到底是让走不让走啊!就眼下,你不让人家走,那也说不出为啥呀!这老两口儿想,胜左这小子把这钱老太太放在俺家,还不是为这钱老太太好嘛,现如今,人家的侄儿来接人家回去,那不就是好事嘛!只是,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地就走,连口饭也没吃,总归不太好!就说道:
“这天还没亮,别着急,咱让人做点儿饭,吃了饭再走!”
哪还能等到吃了饭再走!真要是等到那时,说不定,可就走不了了!
谢过,道别。几个人出了田胜左家的院子,与院儿外的万仓和小宝会到一处,悄悄地出了田台村,只走乡野小路,专拣荒僻之所,辗转向东奔过去,他们得先逃出险境后再做打算!
韩家屯儿是不能回了!那纸条都送到了韩老六家,韩家屯儿分明也已是个危险的地儿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再次扑空()
田胜左的老爹老妈送走了钱大姑一行,回到屋子里坐下,还是那么摸着黑儿,这时候谁还敢点灯啊!就那么干坐着。坐了一会儿,田胜左的老妈忽地就想起了啥,“唉呀”了一声,说道:
“不对呀!刚才,那钱大姑的侄儿在窗外分明是说,就是想见一见钱大姑,这进到了屋里,咋就说是来接他姑姑,这不是骗俺嘛!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咋一看,那小子还不错,这咋还兴这么骗人!”
田胜左的老爹一听,也“呀”了一声。
“是呀!这刚才闹闹哄哄的,真就让他给懵住了!”
田胜左的老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到了这会儿,黑灯瞎火地,钱老太太已经走了一会儿了,那哪还追得回来!再说,你就是追回来,说点儿实在话,那不也是个麻烦事儿嘛!这胜左让俺这么的,让俺那么的,那到底是要干啥,谁个知道!走就走吧!这不也是省心了嘛!田胜左的老爹和老妈俩人儿一合计,算了,事儿已经就是这么个事儿,爱咋咋的吧!人走心静,俺们也睡觉吧!可那哪还睡得着!两个人无话,就在屋子里摸黑儿坐着,把眼睛眯缝着。
“刚才,俺应该给胜左打个电话。”田胜左的老爹心里那股劲儿还没过,自言自语似地说。
“谁说不是!这可真地老了!干啥也不行了!”田胜左的老妈跟着嘟囔了一句。
田胜左老爹就左来右去地想。一想,没打电话也对!就是打了电话,那边说不能让走,这边儿你能搂得住吗?俺凭啥不让人家走啊?再说,就俺这老公母俩儿,就是俩老骨头架子,那要是真就说得急了,两下一划拉,俺这边儿还不得散了架呀!爱咋咋的!反正人也走了,说啥想啥都是白扯啦!
坐着坐着,这天儿可就快亮了。就在这时,田胜左的老爹忽地就睁开了眼睛,倾耳听了听,仿佛听到有汽车的马达声远远地传过来。再听,真就是汽车的马达声!这声儿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这时,田胜左的老妈也听到了!俩人儿对视了一眼,就都在太师椅上直起了身子,接着就站起来。田胜左的老爹走到了外屋,又听了听,就悄悄地打开了房门。这时,那汽车的马达声已经到了自家的院子近前,接着,就到了院门口。
院子外面的车停了下来,接着是汽车开门关门的声音,再接着就有人敲院门!
“爹!开门!俺是胜左!”
院子外面,敲门的真就是田胜左。
田胜左的老爹老妈一听真就是自个儿的儿子回来了,开了房门走出去。到了院儿门前,还有些个不放心,田胜左的老爹又问了一声:
“谁?”
“爹!开门!俺是胜左!”
门开了,院子外面站着一群人,穿着关东军军服的,不穿军服的,日本人,中国人!
田胜左的老爹老妈一时就愣在了门口!
田胜左害怕他的老爹老妈害怕,就先笑了笑,说道:
“爹!妈!俺的几位皇军朋友到俺村来执行军务,知道俺爹妈就住在这儿,顺便到家里来看看!”说着就转过身来,向身后的一应人等说了一句:
“请!”
到了这会儿,田胜左的老爹老妈也没话儿了,侧身让院子外面的人进院儿,眼神儿多少有点儿发滞。一帮子人,忽忽啦啦地就进了院子,可进屋的却只有五个人,西田,那个日本关东军守备队的中队长,那个小队长,田胜左,蓝野跟在了最后。进了院子但并没有进屋的那些个关东军守备队的大兵一进院子就四下里站开,端着长枪,有些个直接奔了后院儿。整个院子的气氛顿时就有些个紧张起来!
田胜左的老爹老妈先是怔了一下子,但并没有十分害怕。自个儿的儿子是河山县警察局局长,俺也没做啥犯法的事儿,俺怕他个球!但也不知为啥,一时间心里竟然出现了反满抗日这个词儿!俺可没反满抗日,反满抗日这些个事儿跟俺也挨不上边儿,你就是日本人你能拿俺咋!
几个人进了屋子,田胜左的老爹老妈赶紧点灯。这时,天儿虽说都快亮了,可屋子里还黑着哪!
西田是个中国通,到中国年头也多,不但中国话说得好,对中国城市还是乡下的礼仪之类那也是相当精通。众人坐定,西田复又站起身,向坐在正座上的田胜左的老爹老妈躬了一下身子,正色说道:
“田局长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我们个人之间也是好朋友。今天到田台村执行公务,特意过来看望田局长令尊令堂!”
田胜左的老爹才妈赶紧站起身来还礼,朝西田点了点头,说道:
“皇军不必多礼!”
西田巡视了一下屋子四周上下,接着说道:
“田局长整日警务繁忙,恐怕照看不上家里吧?满洲国人是讲究孝道的,田局长想来也应该是个孝子,对二老照看不上,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家里除了你们二老,还有啥人哪?”
田胜左听西田问出这话来,那心里在气愤之余多少也有些个担心。心里骂道,这犊子!这是想在俺老爹老妈的嘴里套出点儿啥呀!田胜左的老爹老妈可是七十来岁的老人啦!
“啊!俺们就胜左这么一个儿子,他在河山城里当局长,家里可就剩下俺老公母俩儿了。那些个长短工啥的都让俺给打发回家了,这下屋就剩下俩人,一个是个长工,还有一个是那长工的媳妇儿,帮俺干点家务活儿啥的。”田胜左的老爹说的下屋就是厢房。
“噢!那行。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两位老人家。那我们就告辞啦!”
“别介!这天儿都亮了,俺让人做点儿饭,吃了饭再走!”
这时,田胜左把话儿就接了过去。
“爹!皇军到俺村上来是有公务的!那俺和皇军就走了啊!”
“这!这!连口水也没喝上!”
那住在厢房的两口子本是听到了院子里来了人,俩人儿就从那炕上起来,刚要推门出来,早有两个日本大兵端着长枪正要进门,立时就把那两口子逼到了屋子的墙角靠墙蹲下,双手从后脑勺那儿抱着头。要是说起来,那日本人没喝着水这事儿,也怪不得田胜左的老爹老妈!
西田那是啥人,那可是多少年的间谍,他进到了田胜左老家的屋子里,看到了田胜左的老爹老妈,说了那么几句话,心里就明白了,这回来,那可是白来了,除了一会儿把县警察局特务股的那些个死了的人拉回去之外,别的不要想再有任啥收获!
从田胜左的家出来,那些个日本大兵,把平端着的长枪再次上肩,轰轰隆隆地登上汽车,就朝着田台村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