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于这种壮观大气面前却是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不管是谁,都会有一种自身渺小的骇然,而面对蒙军船只如初秋落叶一般,密密麻麻,在汉水河面上上下漂浮,杀气冲天,让人难以凝聚抵抗的勇气!
“忽必烈好大气魄!”
放下千里眼,吕文焕轻声一叹,道:“战船数万,就是这第一批先锋,只怕就有十万之众!”
李全诚听得身子一颤,感觉膝盖有些软了,有种想要逃之夭夭的冲动。
虽说头戴“斩伯颜,揍阿术,孤身勇闯十万大军”的高帽,他也时常将这份功绩挂在嘴边,但对于当时的情况,只有李全诚知道,即便都是十万大军,但那一次他是置身于军中,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那视觉上的刺激自然比这一次要小得多,甚至他都不知道那次蒙古人有十万大军。
而现在,居高临下,一览全局,蒙古人的船跟蚂蚁似的往襄阳城涌来,李全诚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就算是十万只蚂蚁,那也足够让人心中发毛的。
“拿笔墨过来,我要写信!”
思来想去,李全诚还是决定不要面对这十万大军来的好,不由打起了“留言条”的主意,窦文很快就将笔墨拿来,李全诚也顾不得自己那字迹有多难看,挥笔疾书起来。
写完信,李全诚将信笺装进了信封,递给窦文,道:“用红布扎一个红绣球,将这封信系在辕门上,打开城门,我们撤!”
“啊——”
窦文一惊,道:“大人不是要和蒙古人的先锋将商量点事情吗?”
李全诚没好气的白了窦文一眼,低声吼道:“还商量个屁,老子何时见过这等阵势,与其留在这里担惊受怕,丢人现眼,还不如留书来的直接。”
李全诚有些羞怒,自承害怕的确是很丢脸的事情,却见吕文焕笑道:“别说大人没怎么见过大场面,就是下官戎马一生,每次大战之时又何尝没有畏惧之心?”
李全诚一愣,认真的看着吕文焕,想要看看这老家伙是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吕文焕面色平静,双目平和,不似说谎,再看窦文和龙文虎,却见他们都是认真点头。。
李全诚也纳闷了,难道他们这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家伙也会害怕?
却听吕文焕涩声说道:“以一人之心,而直面万军之势,没有人不害怕,只是一旦大战开启,所有人都是硬着头皮往人堆里砸,鲜血染红了眼睛,哭嚎堵住了耳朵,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疯子了,杀红了眼便忘记了害怕,只是一味的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往前冲,见到蒙古人就砍,如此而已。”
“到大战结束,活下来的人基本都会要大吐一场,连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一方面是脱力,另一方面却是后怕,吓成那样的!”
“尸山血海之中,没有人能淡定自若,下官记得咸淳三年阿术刘整率军围城,下官率军杀出城,大战半个时辰,双方各投入了一万多人,大战结束之后,下官全身颤抖,乃是被部将抬回来的,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杀敌太多,乏力了,实际上是我害怕了”
“第一次上阵便亲手斩杀一百三十一人玛德——老子以前连杀鸡都没杀过的!”
吕文焕难得的骂了一句娘,却让李全诚轻笑了起来,心神也轻松了不少,拍了拍吕文焕的肩膀,道:“我们撤退,要是先锋官真是妙严公主,我留书比见面更加适合!”
李全诚想起了那块墓碑,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面,那件代替苗妍与自己同葬一穴的贴身亵衣,嘴角露出了一丝猥亵的笑容,却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见面跟她换一件这一件被雨水淋的没有一点儿香味了。
李全诚所料不错,蒙古军的先锋正是苗妍。此时襄阳城城门大开,城里偶尔有百姓走动,但是却没见一个守城士兵,苗妍不知道吕文焕在打什么主意。
忽然,苗妍目光微微一眯,看到了辕门之上红菱飘飘,中间系着一只红色绣球,不知为何,看到这个,苗妍忽然感觉像是一对新人牵着绣球,在行夫妻对拜之礼,一时间,苗妍竟然看的痴了,明媚的双眸中泛出了晶莹的泪光。
“城外哪位是苗妍大将军!”
这时,城门口辕门之下,一个身穿布衣,白髯飘飘的老者双手叉腰,大声的喊道。此人正是襄阳宿老李清儒老先生,李全诚本想让他撤离,奈何他故土难离,不肯离去,见蒙古人在城外站了半个时辰了,既不进城,也不攻城,李清儒怕误了李全诚的事情,只好跑出来喊人了。
苗妍眉头微皱,拍马上前,大声道:“本将军便是!老先生有何指教!”
“如今襄樊两城早已没有我们的军队了,你们不必如此畏首畏尾!”
李清儒老先生厚道,反正已经决定献城了,不如大方一点,虽然他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听在蒙古人的耳朵里却犹如狼外婆在诱惑小羊进门一般,于是苗妍愈发的起疑了,一挥手,大军张弓搭箭,举盾扬兵,缓缓压近,李清儒虽然是一介书生,好歹也经历过六年襄阳保卫战,怡然不惧。
不得不说,读书人的气节当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可以超脱生死,令人爆发出无穷的勇气。李清儒知道蒙古人误会了,生怕他们冲进城屠城,连忙开门见山的说道:“李大人已经带兵撤走了,留书一封,悬于辕门之上,望将军亲启!”
苗妍身子一颤,猛地一挥手,大军一声大喝,猛地止步,动作统一规划,令李清儒心中一颤,升起了一丝忧虑。苗妍拍马上前,先锋副将孔元连忙阻止,道:“将军,汉人多狡诈,将军莫要亲身涉险,由末将去取!”。
说罢,孔元就要上前,苗妍连忙止住了孔元,声音微微发颤,道:“孔将军止步,本将亲自去!”
苗妍纵马上前,阿三刚和阿四带领数十名亲兵连忙赶了上去,来到辕门下,苗妍一枪挑下那绣球,里面插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苗妍亲启”四字,只是那字迹实在太难认了,苗妍看了好久才认出来,看到这奇丑的字迹,苗妍仿佛看到李全诚那货带着贱笑,在自己耳边轻轻唤:“平胸丫头,哥哥给你写的情书”
苗妍的俏脸腾地一下泛起了一朵红云,连忙拆开了信笺,第一句话便是:“平胸老婆,你驸马没有死!你的衣服被雨水淋湿了,没有香味了,有机会的话再给相公一件,不,最好是一套,亵衣要,亵裤也不能少。对了,木瓜汤红枣茶记得经常喝,按摩也要经常做,下次见面要是还那么平,为夫就亲自给你按摩了!”
看到这,苗妍猛地怒气上涌,大声骂道:“李全诚——你这混蛋——本公公子一定要抓住你将你亲手埋了——啊——”
一声怒叱,长枪斩下,将那辕门都劈开了一半,也怪不得她生气,原本以为李全诚死了,不但将他埋了,还用自己的贴身衣物为他陪葬,更是将他招为驸马,许下“死而同穴,共赴黄泉,生而常伴古佛青灯,日日祈福”的誓言,搞了半天,这货却没死,怎能不让苗妍怒火中烧!
强忍怒火,苗妍再看信笺,只见李全诚语气一转,道:“汉人有俗,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能委屈了你,今日喜绫绣球,天为媒,地为宾,你我对拜于城前,另外,为夫襄樊两城与数万生灵为聘,他日,奉上整个天下为礼,以表吾诚!”
。。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瓜州古渡()
第二卷第五十二章瓜州古渡
作为一个后世人,对国土“寸土必争”之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虽然在这个时代,开发资源还不做念想,但是谁愿意外族在自家的土地上面放肆?
蒙古人建立的元朝,开创了中国历史上最大疆土面积,也是后世之人吹牛逼的资本,但是李全诚心里依然有刺,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当然,极端是要不得的,所以李全诚不极端,在得知自己没那么大的胃口,吞不下这天下的时候,他果断的选择了避退海外!
既然自己吃不下这天下,蒙古人对这天下又志在必得,那李全诚索性便大方一点,先送襄樊,再送天下,博得公主一笑,或许她一高兴,就时常念起自己的好,对襄樊百姓乃至汉人百姓都网开一面,那也是说不定滴啊!
只是襄樊两城包括这大宋天下,都是李全诚计划好不要的东西,却被这货正儿八经的用来做聘礼,而且还说的那般理所当然,坑小妹纸当了保姆还要念他的好,其无耻当真是可见一斑。
苗妍一怒之下,想要带着十万大军顺汉水追下去了,好在蒙古人下船之后,一个个的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腌得不能再腌了,苗妍只好恨恨作罢。
不过李全诚也没有走汉水,自从翻了一次船之后,这货对乘船便颇为抵触,于是让龙文虎带着娘子军和两千士兵在随州,以朝廷名义征用了几十条大商船,先行去扬州,在扬州等他们,而他自己,则跟吕文焕窦文等,带着一百多亲兵走旱路。
开始这货还颇为高兴,一路上游山玩水,还不时地的吟诗一首,搞得自己跟一个家里有钱的读书人一般,五日后,当他大腿内侧磨出了水泡,这货宁肯走路也不肯骑马了,于是窦文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马车,但是这马车也不舒服啊,这时代没有缓冲器,马车碰到一颗小石子都能把骨头震的散架,一日后,李全诚终于还是走路了。
他走路,别人怎么好骑马,于是一百多人都牵着马走路,一路上回头率奇高。
一行人行了十日,总算是到了汉阳,李全诚一想,从这到临安还有那么远,这样走也不是个事,只好在汉阳买了一艘大船,顺长江而下,直到上了船,李全诚还在纳闷,为什么当初一天一夜就可以从临安城奔到了襄阳城下呢,就算是潜力爆发,那也不可能爆的跟开挂似的?
好在李全诚在后世并未到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