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道:“相公误矣!今日兵败胆寒,又是连日退后,必然困倦。
睡里打更,有甚分晓?因此不明。将军何必见疑,只顾杀去,也好见识的我等本领。”
此时,只见营寨后连续三道烟花蹿起,随后传来喊杀声。
吴法修知道是扬州军正在攻打,也不再犹豫,当下催军劫寨,大刀阔斧杀将进去。
入得塞门,直到中军,并不见一个军将,那些人影,都是草人。
营中竖了几根木桩,其上缚着数十只羊,羊蹄上拴着鼓槌打鼓,因此更点不明。
看到劫着空寨,吴法修心中慌了。
“中计,撤!”
大喝一声,吴法修回身便走。
卫忠轻笑道:“将军何去?”
抬手一枪,便把吴法修戳下了马。
“冲出去!”
大喝一声,卫忠并着卫亨、蒋印、三人,领着心腹数百,向前穿过营寨,一溜烟跑没影了。
变故突起,宋军都惊呆了。
正不知所措间,一声炮响,营寨全部火起。
四下里伏兵乱起,齐杀将拢来。
四面围困,毫无一丝缝隙,义军前排枪手队列整齐,排枪戳来戳去,后方又有弓弩不断放箭。
四周又有骑兵游走,偶尔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都被砍翻在地。
不一刻,杀的宋军胆丧。
“饶命!”
“我等愿降,乞求手下留情。”
一时间,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义军士卒并不罢手,只顾杀。
大家目睹了延陵、丹阳、金坛三县的惨状,正是怒气值爆满的时候,如何会手软。
那些跪下的,刀枪加身也不敢抬头反抗,只是任凭义军砍杀。
足足一刻钟,八千人剩下不足一半,尽皆跪倒在地请降。
刘子羽劝道:“大郎,杀伤过重有伤天和,还请收拢俘虏。”
方天定轻轻颌首,道:“受降。”
接到命令,将士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停手,开始收拢俘虏。
于是同时,后方的呼喝呐喊仍旧未停止,只是渐渐向着远处远离。
按照计划,义军换上俘虏衣甲,又拨下许多死去的残破衣甲穿上,凑出了一万余人,准备取城。
城头上,师安看着远处被大火照的透亮的天空,心里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包道乙劝道:“相公无须忧虑,且听声音正在远离,必然是我军在追杀逃寇。”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若是守军袭营失败,贼军衔尾追杀,声音肯定是向着城池而来。
眼看天要亮了,师安再也按捺不住忧虑,喝道:“来人,出城探明情况。”
话音未落,只见一条火龙来到城下。
卫忠叫道:“贼军大破,四散而逃,我军全胜!”
“万岁!”
城头响起一阵欢呼。
师安连忙喝令开城,迎接大军入城。
卫忠带着十余人,抬着一块门板上了城,拜道:“我军大胜,只是乱军中折了吴制使。”
“时也命也,也是无可奈何。”
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泪,师安令人揭开覆盖的白布,大家一同瞻仰。
揭开一看,吴法修却是后背中枪。
再看卫忠身后几个亲兵,无一面熟。
师安直觉的头晕目眩,不能站立。
朦胧中,只听得卫忠大喝道:“动手,抢城。”
十余卫兵齐声呐喊,各自抽出武器,胡乱砍杀起来。
城下大军又冲上了城头,各官护卫守卒如何抵挡?
不一刻,城门易手。
第59章 战犯()
无锡县内,房屋修建的工作正在有序进行中,百姓劳作倒也舍得力气,只是少了些热情。
县官城内放火,烧的不止是房屋家财,更是烧没了大家对生活的期望。
那些亲人殁于大火的,更是觉得生无可恋。
哪怕义军仁义,帮着百姓恢复生产生活,也捂不热那已经冰冷的心。
工地上,泥瓦匠刘启叹道:“哎,也不知道许韵那狗贼什么捉到。”
有人附和道:“是啊,我家那小子来信说许韵躲在镇江府里,也不知道大军破了镇江没有。”
“可恨我年龄超标,不能投军,不然舍得这条命,也要为我浑家孩子报仇雪恨。”
刘启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沉默。
在场的,多有亲人殻诖蠡鹬校肫鹉浅〔揖纾际窍肟蕖�
只是眼泪已经哭干。
沉默间,只听得铛铛铛的铜锣响。
一义军士卒走了过来,叫道:“各位乡亲,我军已经破了镇江,许韵、易魅等狗贼全部擒获,正在押回无锡。
根据义军首领方天定指示,此等战犯,必须公开审判行刑,以慰各位心怀。”
听到通传,百姓先是相顾而视,接着齐声高呼:“义军万岁!首领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消息传开,城内百姓纷纷呼喝万岁。
大仇将报!
大家等这一天,真的等太久了。
听说罪魁祸首到了城外,百姓们按捺不住,纷纷结伴而出,向着罪犯进城的方向迎去。
路上,二百余士卒提刀掣枪,监押着一串囚犯缓缓而行。
这些都是参与了焚城行动的,上到县令、县丞、都尉,下到衙役、大户家丁、奴仆。
只要被捕获的,尽皆押回原县受审。
张苟骑在马上,提着一根藤鞭,不断呼喝道:“快点。”
但凡有那慢一点的,上去便是一鞭子,绝不容情。
对他们容情,便是对死亡百姓的残忍。
所以哪怕虐待俘虏已经严重违反了军纪,张苟也顾不得了。
实际上,方天定也明确下令了,四县大小官员,不以战俘对待,而以战犯论处。
战犯,全称为战争罪犯,此时并无这个概念,乃是方天定引用后世的词条。
参与策划、准备、发动或进行侵略战争,或犯有违反战争法规和惯例、违反人道原则等严重罪行,被认为是战争犯罪。
根据义军最新颁布的军法,特地说明了危害和平罪、战争罪、违反人道罪三种罪行。
当然,此条军法,只在义军与赵宋领土范围内有效,对义军和赵宋所有官员将士都有约束力,出了这些地方,此条军法自动失效。
之所以有地域限定,是因为方天定不是傻白甜。
很简单的道理,义军占据天下后,必然要扩张的,在异族地盘上进行军事行动,若是还收到严格约束,那不是傻白甜是什么?
打个比方,如果一队敌军混同大量敌国百姓隐藏在某个险要处,如果正常攻打,需要付出惨重代价,但是,一把火就能把所有人化为灰灰,怎么选择?
方天定记得不差的话,孔子还是荀子说过“蛮夷非人”这句话,便是这个限定的最好注脚。
其实废话这么多,总结起来一句话,国内老实点,搞事出去搞,只要打赢了,屁事不会有。
蛮夷非人,只是类人。
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三百余战犯,一路上不断被抽打,各个都是皮开肉绽,满身伤痕。
一路走过来,吃不饱,水也不够,这些人都是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坚持着行走。
这些人当然想逃,前提是能够逃出去。
双手反剪绑缚,腰间绳索相连,随便你跑,看你能跑哪去。
不得不说,人的求生欲是无比强烈的。
这些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此刻忍受着痛苦的折磨,却没有一个有勇气自杀的。
距离城池二十里处,远远看到无数百姓呐喊着冲了过来。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百姓的呐喊愈加高昂?
张苟喝道:“速速拦住百姓,莫让他们打死了战犯。”
看百姓那架势,便是要打死这群战犯的模样。
士卒也知道打死这伙人是便宜他们,连忙上前拦住。
只是拦不住,群情汹涌,怒火冲天,百姓只顾向前,劝说根本没人听,士卒又不敢用武力,怎么拦?
张苟打马上前,努力敲响腰间的铜锣,吸引了百姓的注意力。
“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心中恨意滔天,想要手刃仇人,以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然而,这样打死,岂非便宜他们了?杀人不止头点地,且让我们在死难者墓前慢慢炮制这群战犯,方能快意我等胸怀!”
听了张苟的话,众百姓终于稍稍冷静下来,跟在队伍两侧向无锡县城走去。
“呸,狗贼,阻止我救火的时候,你可想到会有今天?”
“哈哈,狗贼,放火烧城,等会放火烧你!”
看到那些噩梦中的面孔出现,百姓连连唾骂,纷纷捡起泥土丢过去。
战犯们只是低着头,不敢回视,更不敢搭话。
他们只放火一时爽,那想到这么快便被清算,马上就要遭了殃。
对百姓的行为,张苟视若无睹。
总要让百姓发泄一下的。
不一刻,队伍来到城东一片墓地前。
密密麻麻的坟丘,让人头皮发麻。
这几千座坟墓,都是殻诖蠡鹫叩模还踩Я俣桓觯技性诖恕�
最前面,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赵宋宣和三年,县丞易魅献毒计焚城,县令许韵从之……”
地点到达,张苟喝道。“各位,战犯公审开始!”
百姓们又激动起来。
张苟喝道:“提战犯许韵、易魅。”
这两人自知必死,被擒获后开始绝食绝水,试图自杀。
他们成功了。
上路之初,两人同样被串进了战俘队伍里。
两人几日未进水米,本来又是养尊处优的,如何行的原路,早就累晕了。
张苟只当不知道,让队伍拖着走。
从镇江拖到无锡,三百里路,两人的腿都被磨没了。
看着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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