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马超此时宁愿让身体内的那股杀意将自己渲染成鬼神,来抹灭自己情感当中的那丝怜悯!
“杀呀”
“杀啊”
排山倒海的喊杀声从黄羊羌部落的前后两方骤然响起,庞德听到喊杀声后,率领这两千西凉铁骑突然如鬼魅般出现,潮水般向着部落大营掩杀过去。很显然,在刑骑营当中生活了几年的庞德,在其情感上,是要比马超冷漠残酷很多的。
“汉军!是西凉之锦那魔鬼!”黄羊羌部落当中的一些老人心胆俱寒,认出马超的标志性装扮后,赶紧向四周大喊道:“跑,快跑!西凉之锦来了!”
由于马超几次刻意的留名,西凉之锦此时已经深深存在了每个羌人的心中。在那些对马家友善的部落当中,西凉之锦是战无不胜的天威神将军;而在那些与马家为敌的部落当中,西凉之锦就是屠夫、是魔鬼、是心底最恐惧的梦魇!
早已经寒了胆魄的那些妇女和孩童顷刻放弃了抵抗的意志,四散奔逃而去,而一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羌人,被那些慌不择路的马匹惊吓到了。待他们看清楚潮水般掩杀过来的西凉铁骑后,慌乱中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汉家人马,赶紧跟着转身就逃。
这场战役胜得一点都不光彩,至少,马超是这样认为的。
“杀!”
庞德大吼一声,一刀劈翻一名跑得慢的黄羊羌牧民,心下感到说不出的畅快,这几日像狗一样被羌族牧民撵着到处跑,现在却反过来被自己设伏痛击!诚可谓世事无常、变幻莫测。
心中积累的仇怨一下释放出来,直让庞德有些暴乱的倾向。
仰天长笑三声,庞德舞刀正欲再追,却被马超一把拉住。
“行了,不要追了,马上收拢士卒,进行一些必要的补充后,立即转进。”
“为何?”庞德愕然。
“此时不走,则死无葬身之地耳!”马超厉声喝道,立时让庞德有些清醒过来。
庞德眼中的赤芒渐渐消失,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军的处境,挥手即刻下令让手下立即原地补给。而看向马超的眼神,也渐渐由畏服转为敬服。
果然,就在马超的刑骑营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黄羊羌的首领便率领着一万余骑勇士赶来。可此刻留给他们的,入眼竟是烧毁的帐篷和已经四散而逃的牲畜,以及,更多的,是部落里老人和妇女的尸体,和那些在目前身旁痛苦的孩童
“西凉之锦!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黄羊羌首领多塔木两眼冒火,奋力将手中弯刀掷于地下,咬牙切齿嘶吼道。
“首领,您的帐篷里,有一封信是那个马超留给您的。”手下的勇士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将部落营地巡视了一番,而在首领的金帐当中,发现了这一封能让黄羊羌首领暴跳如雷又无何奈何的信件:
‘借贵部落少公子一用,同游草原,望首领勿怪’
多塔木今年四十余岁,在汉代,这样的年纪,已经可以自称‘老夫’了。当年在与汉军的厮杀中,他的子孙根被汉军的流失所射中,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其生育能力却大大受到影响。直至前几年,才有了第一个、也算可能是唯一的儿子。
多塔木晚年得子,宝贝的不得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如今,他那才三岁的儿子,却落在了马超手中
“西凉之锦!难道真是我们羌族的噩梦吗?!”多塔木虎目怒睁,却又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草原上铁血铮铮的汉子。可是,多塔木除了这种憋屈的情感流露外,再也没有任何方式能表达他对马超既恨又惧的情感了。
“你能确定,这是多塔木唯一的孩子?”纵马奔驰当中,马超听了庞德汇报后,一脸惊愕。
“是的,少主。当时很多妇女和老人都在拼命保护这个孩童,属下觉得有异,便劫持了过来。现从他的生母当中,已经得知他的身份。”庞德一边回答着,一边努力保护好身体的平衡。因为,在他的怀中,有个安睡得很香甜的三岁男孩。
马超再次凝重的看了一眼庞德怀中的孩儿,嘴角不经意扯出一抹狡诈诡异的弧度:这孩子,假如运用的好,几乎就可以抵得上数万黄羊羌儿郎。而假如自己的花样再玩得高明一些,使得黄羊羌从此叛出铁羌盟,也不见得不可能啊
而庞德看到自己的那位少主脸上,再次露出这种阴险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马超又把主意打在了这孩童的身上?
又一次看了一眼怀中的孩童,庞德第一次开始为这可怜的孩子的命运而感到悲哀。心中同时默默对那个丝毫没有一点礼义廉耻的少主做出了一个评价:
禽兽!
第35章 韩遂之女()
接到多塔木的传讯,得知西凉马超竟放弃返回汉地、孤军深入羌族腹地的情况,一心想着守株待兔的阎行脸色阴沉,不由对行事屡屡出乎意料的马超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然而,当看到一脸羞愤、狼狈不堪的黄羊部落赶回来之后,阎行的心就又不自然跳了一下,嗔目问道:“多塔木,你既已发现马超踪迹,为何要放弃追杀,反而跑了回来?”
多塔木满脸羞愧,欲言又止。
已经同阎行汇合的黑水羌部落首领戈里,素来妒嫉多塔木的势力,见状幸灾乐祸道:“想必是多塔木大哥已经斩杀了马超的首级,回来报功请赏来了。”
多塔木怒目以对,戈里却冷笑不止。
阎行心中烦躁,怒视了戈里一眼后问道:“究竟何事使得你竟然如此一幅怪异神情?”
多塔木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答道:“那马超趁我们黄羊羌营地没有防备,深夜袭击了我的部落,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还掳走了我唯一的儿子”
“什么?!”阎行惊诧莫名,这马超如此境遇下,不思尽快回到扶风郡,居然还敢深入羌族腹地袭击黄羊羌营地?真是胆大包天!如此剑走偏锋之用兵之术,恐唯有当年霍骠姚才可为之比拟了吧?
阎行正要详细询问多塔木时,只见那姗姗来迟的俄戈烧尔,此时也忽然拍马急急赶来,老远便向阎行喊道:“将军,不好了!”
阎行皱眉问道:“何事惊慌?莫不是马超也袭了你的部落营地?”
俄戈烧尔一愣,随即回答道:“将军如何知晓?那马超着实该死!我不将他砸死在这狼牙棒下,难消我心头之恨!”
听得此话后,阎行、多塔木、戈里三人同时惊诧失声道:“马超真的也袭了你的营地?”
“也?难道他还袭击了别的营地?”俄戈烧尔即便再蠢,这时也听出了一丝不对。两只如铜铃一般的大眼来回扫荡着,看到垂头丧气的多塔木后,眼中流出了询问的意思。
“不错,昨天夜里,马超袭击了我的营地,抢走不少物资后,还掳走了我唯一的儿子”时至今日,多塔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苦着一张脸对俄戈烧尔说道。
“不好!”戈里心中一慌,这两人的营地都遭到了马超的袭击,那他下个目标会不会
“不会!黄羊羌和蝥牛羌的营地都在西南方,而你的营地,在西北方,其间还有青衣羌、白马羌、黄牛羌、烧何羌、河曲羌、发羌等部落的营地,马超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可能穿越这些部落去袭击你的营地。”阎行冷着一张脸说道,马超这一招离奇的战术,已经让阎行有些心浮气躁,而戈里此时扰乱军心的做法,就是火上浇油了。
“滚你娘的!”戈里愤愤大叫了一声,对阎行毫不客气的说道:“马超可能不会去袭击我的营地,但是青衣羌和白马羌这两部落,当年可是同跟马腾的关系匪浅,保不准他们听了马超的计策后,去劫掠我的营地!”
“放肆!军旅之中,你敢对主将无礼?”阎行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戈里这声暴喊,已经让阎行那为数不多的耐心消失殆尽,心中的怒气也是勃勃燃起。
“狗屁主将,你当自己是个人物,我却不鸟你。”草原上的儿郎,哪个又是软蛋?铁羌盟不过是一个松散的联盟,韩遂虽然贵为盟主,尚不敢对各部落首领颐指气使,而阎行不过是韩遂手下一大将,此时居然用汉军那套规矩来约束,岂能让戈里不怒?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戈里没心思在这里同阎行废话,毕竟,他的营地,可就是他的命根子。
“你敢!”阎行怒喝,对于这群粗鄙无礼的蛮子,他一贯的冷静理智已经彻底被狂躁愤怒淹没了。
“有什么不敢的?”戈里斜眼看了一眼阎行,随即调转马头,大声呼喝道:“儿郎们,速速随我赶回营”
最后一个‘地’字尚未说出来,但见一抹雪亮的刀光划过,似冰峰冻雪、似瀑布白练,瞬间便斩在戈里的脖颈之处,随即,戈里的脑袋就如皮球一般飞上了天空,而脖颈之间喷出的热血,足有三尺之高,瞬间喷溅在周围,将阎行、多塔木及俄戈烧尔给染成一个个血人。
“铁羌盟之令,谁敢不从?今戈里部叛乱,已被我斩首,若有再不从军令者”阎行环顾了一圈之后,厉声喝道:“斩之!”
“你这gou娘养的东西!”俄戈烧尔嗔目欲裂,愤然扬起手中的狼牙棒,准备开始对阎行动武。
“勇士们,准备战斗!”多塔木此时猛然抽身退了一马步,厉声对手下嘶吼道。
“为大首领报仇,杀了这只汉狗!”黑水羌的勇士,纷纷抽出手中弯刀,纵马便要火拼阎行的部队。
大草原上的儿郎,何时被威厉酷暴的手段压服过?
汉朝千万人口,兵精民富之时,尚没有压垮这些在大漠草原上挣扎求存的好汉,此时阎行的震喝手段,又怎么会让这些人产生丝毫畏惧?
相反,他们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愤怒起来!
一只汉狗,竟然敢杀了他们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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