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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重冲车的攻势由此也被遏制,那些拉车的战马,虽然经过驯服,但出于动物的本能,它们还会惧怕火光的。一时间,狭长的城门口当中,战马扬蹄嘶鸣,纷纷受惊乱窜。而后面的战车又根本喝止不住,只得借着惯性撞在前面的战车之上,那些原本用来冲刺的大戟和铁刺,完全就成为了最恶劣的自相残杀工具!
只见战车四撞,战马乱奔,一片木屑横飞、人仰马翻的惨象。而陷阵营将士犹未放松,保持着一定量的弩箭射击,使得那些冒死冲锋的驭手,根本不敢冲锋向前。
由此,马超心中大喜,对高顺这个人才更加器重不已。挑衅对吕布说道:“关羽、张飞不过猛将尔,而如高顺这般的,乃是陷阵无双的大将之才。只是不知,此人在将军手下,可曾展露出如此功绩?”
吕布脸色阴黯,却沉默不已。待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却是喷薄如朝阳般的杀意:“我吕某人一生信奉的,唯有手中大戟!今日,只要杀了你,那一切皆可完结!”
第396章 你也在等?!()
“是吗?”马超惨然一笑,随即眼神迷离说道:“我们手中的兵刃,的确可以斩落生命,破开仇恨,甚至,想要的权力和财富,也可以由它获得。但有一样东西,却是这兵刃撕裂不破的”
说罢,马超挥了挥手。火光映天当中,吕布的眼神猛然收缩,遽然看到了马超身后两个亲卫架住的刘修!
此时刘修仍旧一身宫装,看似没有受到过什么虐待。只是,她的脸上,一片死灰和绝望。而待她看到吕布的时候,竟不自然梨花带雨哭泣道:“夫君!”
“马孟起!”吕布眼神陡然都泛红了,他气愤扬戟大骂道:“如此所为,你也有脸活在这世间?!”
马超脸色冷漠,他在看,也在等。他想知道,这个刘修在吕布心中,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唐小米已经悄悄架起了她新得到的元戎弩,隐藏在人群当中,悄无声息地瞄准起来。
唐小米没有学过任何武术,也不会调用体内的气息来暴烈或连绵战斗。所以,她跟这些人比起来,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她身上没有一丝杀气:既然马超都发现不了这一点,那唐小米坚信,吕布也不会发现。所以,她觉得,在此时吕布心智大乱的时候,射杀吕布,实在是十年不遇的天赐良机。
不过,待唐小米已经瞄准吕布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马超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唐小米放弃这次暗杀。唐小米虽然不解,但仍旧遵从了马超的指令。
可马超知道,他刚才算是救了唐小米一命:在感情这方面,马超觉得,他跟吕布是相同的,都是既渴望又恐惧。不过吕布这人太过阴暗隐忍,一直将自己的情绪压抑,使得别人看不出他真实的心理活动。就如现在这般,吕布虽然看起来情绪激动,但马超却注意到,吕布竟然微微转动了握大戟的角度,使得他可以快速回身防御并反击!
马超不知道吕布是怎么发现唐小米的,不过,这充分说明,吕布此时仍旧可镇定,他甚至还在用刘修这个借口,继续等并州狼骑突破城门!毕竟,无论怎么说,目前看来,吕布这一方虽然小有挫折,但绝对优势还是由他们把控着的。
不过,幸好,马超也在等。所以,他不介意此时跟吕布打打口水仗:“将军可知,我为何还未下令手下万弩齐发,射杀将军?”
“你想收降我?”吕布出言,这个时候,马超才发现,他看向刘修的眼神当中,才真的流露出一丝真情:那是一种矛盾、一种留恋的情感。
或许,在吕布说出这番话时,他根本不在意马超的回答。因为他笃定,自己是不会被任何人杀死或收服的。而马超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自将军觉醒后,世间再无人能收服得了将军。我之所以不杀将军,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哼!至少,我不会绑架你的妻儿来要挟你!”吕布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而马超听后,竟微微笑了一下,挥手让亲卫将刘修带下去后,才向吕布说道:“将军放心,尊夫人只会在扶风小住几日。待超再回长安之时,便是将军夫妻团聚之日。”
这个时候,马超大概已经猜出吕布对刘修的情感了:或许,忍痛杀掉,吕布是做得到、也挺得过去的。但若是留着刘修,任由这愧疚和思念连绵,马超觉得,这丝羁绊,对吕布来说,会是越来越重的。
两人对话至此,那熊熊燃烧的松油已经渐渐后劲不足,城门口的地面虽然还是烫的人脚难以立足。但对马蹄来说,却是无甚大碍的。由此,马超这个时候又听到徐荣的呼喝:“曹性,弓弩手出击!”
曹性是吕布手下的将领,而此役战斗当中,徐荣算是吕布的副将,是有权力调运吕布手下的。不过,如此这般直接呼喝,马超可以听出,徐荣已经开始对陷阵营有些焦躁了。
“刀盾手护卫长枪兵列冲锋之阵!弓箭手随后!”随机应变之法,高顺向来很拿手。
果然,这次曹性冲杀过来之后,立刻就遇到了刀盾手和长枪兵的狙击。虽然两军都是跳着脚战斗,但在兵种相克的因素下,陷阵营的将士,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已经踩着曹性手下的弓弩手继续杀敌了
这一次,吕布的脸色更加阴暗。手中紧握的大戟,似乎也开始嘤嘤作响。而随后徐荣的声音,就已经有些焦躁了:“谁能突破敌军!”
宋宪、臧霸两人齐声答道:“吾愿前往!”
这一次,宋宪和臧霸的进攻明显有了针对性。宋宪率并州狼骑冲锋在前,而臧霸率领弓弩手在后,仗着人多势众,两人在宽阔的城门口处,与陷阵营的将士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这一次,高顺也没有更好的应对之法,他只是率先冲入敌阵当中,挑到一名并州狼骑之后,高声大喊:“全军冲锋,陷阵之志,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余下不到百将士奋力吼到!
这次,陷阵营真的陷入了苦战,因为敌人实在太多了。每当他们合力杀死一名敌军,便立刻有新的敌军补充上来。不知不觉当中,他们已被吕布军层层包围,而陷阵营仍旧死战不退,就如一把锋利的长剑,刺向吕布军的心脏之地!虽然不断有热血男儿倒下,但是马上就有人补上空位!如一条不要命的孤狼,死也要咬住敌人的血喉!
不过,再坚固的礁石,也经不起狂涛天长日久的侵蚀。陷阵营纵然精妙无双、战意滔天,可他们毕竟只是血肉之躯,他们也有疲累,也会受伤,随着朝阳渐渐升起,陷阵营的消亡,已经是可以预料的
“陷阵营后退,重甲准备突击!”马超大喝,他绝不想高顺那员大将,死在这狭长的城门口当中。
“马超,你已经没机会了!”吕布同样在关注着战场,看到马超已经拿出最后的底牌开始拼命,他不由大喜:“你没有令属下围杀我,实在是你一生最大的错误!”
可话音刚落,吕布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即便隔着几丈厚的城墙,隔着并州狼骑和陷阵营拼杀的嘶吼声,他也听到了堳坞之外,那如滚雷一般蔓延升起的马蹄声!
那似乎可以踏破这朝阳光芒的隆隆声响,直接击碎了吕布那颗骄傲笃定的心!
“马超,原来你也一直在等?!”吕布这次真正愤怒了,因为他可以预料,这马蹄声起,代表着什么意义:他之所以不围杀自己,就是要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败在他手中!
第397章 你太天真了!()
人困马乏,已经连续转战一昼夜,五万余人只剩下半数存活,还是个个带伤,徐荣苦笑着摇头,望着那城门口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第一次深深感到了一丝无力。
这次,他率领的七千禁军和吕布的并州狼骑可以说是大汉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个个骁勇善战,不仅精通战术,擅长弓马,而且最擅长正面进攻、战场厮杀。徐荣之前还以为,在他看到堳坞大门洞开的时候,凭着他出色的指挥突击,胜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回头看看远处的烟尘,徐荣再次叹息:何止是没有胜利,这次,恐怕是逃出升天,就算是福大命大了!
“结阵,快快结阵!”将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徐荣可不是听天由命的人,他策马驰过军阵,凄厉的吼声霎时响彻云霄。而他身后,气喘吁吁、神体俱疲的士兵们知晓厉害,纷纷打起最后的精神,开始乱哄哄地结阵。
往西数里,一道淡淡蠕动的黑线轰然绽裂,顿时化作无数骑兵,马头攒动、弯刀霍霍,万马奔腾、两万五千骑马家军轻骑兵在朝阳下汇聚成一股滚滚洪流,挟裹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漫席卷而来。
数万只铁蹄狂暴地叩击着冰冷的土地,直欲踏碎整个世界,天地间激荡的,尽是令人窒息的铁蹄声。这一刻,马家军策马狂奔、眉目狰狞,元戎弩已然扣满弩箭,锋利的战马刀已经出鞘,冰冷的投枪已经举起
“军师!城门已被攻破,我们是不是来晚了!!”庞德焦急催马行进,冷着脸向法正问道。
而法正此时已失去了平时的从容和镇定,但突然之间,他神情一喜,开口说道:“快看!那是主公的重甲铁骑!”
庞德极目眺望,果然看到堳坞城门那里混乱一片,一支全身都在朝阳下沐浴着金辉的金属怪兽,如怒吼的犀牛奔踏出来,将徐荣好不容易结好的阵型给搅得粉碎!
“主公还活着!”庞德一喜,扬刀大呼道:“这次,谁敢贪恋军功耽误了救主公,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话音一落,周仓、廖化、梁兴等将纷纷冷然,齐声呐喊道:“护佑主公当先,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