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马超需要,用这四万人头,唤醒凉州人们对那个杀戮无情、铁血残烈杀神的记忆。而只有当他们猛然想起了这点之后,才会感受到,那位杀神给予的一次选择有多珍贵和机不可失
毕竟,对于凉州所有的百姓来说,死去的四万人,不是自己。纵然当中有自己的家人,也会因为一盘散沙,而凝聚不出对抗马超的有生力量。再待马超以新政怀柔政策恩惠凉州之后,那四万凉州军的血,就会渐渐淡化。
除非,有一个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一把火点燃这场仇恨不过,可想而知,马超是不会给凉州这个机会的。
记忆,通常就会这般容易被选择性遗忘。而人性,有时就是这么奇怪而自私。
这些,马超心中都已经计划好。所以,此时仍在杀戮的他,根本不用顾忌人性。可是,屠杀整整四万人,实在是一个浩大无比的工程。而有时堵截和追击窜逃的溃兵,更是奋力所有马家铁骑的体力和精力。
此时的马超已经精疲力竭,他真想一动而不动了。若不是顾忌到这样做很可能会造成心力突然衰竭而死,他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舒舒服服地歇一口气。
然而,身为一军统帅,他只有咬紧牙关,奋力继续屠杀敌兵。胯下的象龙小黑,都已经在无声抗议了:它每抬一次马蹄,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虽然疲累因素占主要,但地面流血飘橹,马蹄都发粘拔不起来——仿佛每次抬蹄,都要挂起血丝一样。
可就在这时,马超耳际一动。他突然听到,远处似乎又传来一阵马蹄踏夜之声。那生脆的马蹄没有一丝的沉闷,爆发的蹄点,如战前的鼓声一般密集而有声势:这是一支完完全全的生力军,而且,听那漫天盖地的马蹄声,足有一万余人马!
此时此刻,马超的脑际,只闪过一个念头:来人若是敌非友,那自己完全可能彻底覆灭!
而在这个念头之下,马超下一眼,便是全力看向陇西城:若是放弃此次彻底的屠杀,马家军撤入陇西郡当中休整,那敌军只依仗着能在地势平坦大展神威的骑兵,便绝对不会轻易击败马家军的。
幸好,在马家军及时赶来且展开无以伦比的杀戮震喝之下,陇西城面临的压力渐渐小了很多。直至到了现在,陇西城之下已经没有多少凉州军。只剩下不少被烧毁的云梯、云车、冲车在冒着寡淡的黑烟:陇西郡里的郡兵,因为已然没有多少战力,并没有随马超一同出城迎敌。但在李驰的先见之明下,他们已然尽数焚毁了那些攻城器具。而那些已然燃烧至寡淡的黑烟,就可以证明,那些攻城器具,已然不可能再履行他们的职责了。
后路已有,马超心中立时平稳了许多。再度回头,恍然之间,马超在已然点燃战火的映照下,勉勉强强看到了对方越来越近的战旗:凉督骑尉马?
凉州马玩?
那个心向马家、几番攻伐成公英的韩遂旧部马玩?
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就在马超思虑之间,一名始终躺在地上装死的凉州军,瞅得自己距离马超只有不足一尺之遥。心脏猛然剧烈跳动起来:若是自己杀了凉州天威神将军,那该是如何的荣耀和幸运?他的脑袋,又该换来多少财宝和数不尽的女人?
绝对可以让自己挥霍不尽和****!!
一股热血猛然烧到脑子当中,那人立时翻身跃起,抬刀便欲砍断马超象龙宝马的马腿。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蓦然感到自己喉间一凉,接着便看到马超仍旧背对着他的身影和那不知何时刺来的盘龙卧虎枪
依靠战场上那超凡的嗅觉和身体条件反射,杀死这个想浑水摸鱼的敌兵之后,马超的心神,仍旧在那渐渐奔至战场边缘的马玩大军上。此时马超虽然大概猜出了马玩的来意,但他依旧下令将好战场围困好之后,才策马来到阵前。
“马将军!”马超的嗓音,此时已经沙哑难听到了极点。但他仍旧用尽身体最后的一分力气,高声喊道:“来此何为?”
马玩看到前方那浑身是血的人,立于‘马’字大旗之下,立时就猜出了马超的身份。只是看到马超浑身战袍早因为凝固的血而硬得像个壳子的样子,不由惊愕不已,半天才开口道:“天将军,末将来此,是为报前番被成公英打败之仇。不曾想,将军神威,竟已将成公英击溃”
听到这里,马超其实已经因为过度透支体力,头晕眼花而听不进了。不过,有了前半句话之后,马超纵然已经濒临神志不清的边缘,但他那嘴角仍旧主动般渐渐上扬,配上此时他血透战袍的样子,竟如鬼神一般邪魅难测。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马将军,将剩下叛军尽数屠尽罢!”马超开口,随即缓缓向陇西城走去,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将后背露给了马玩。
而马玩闻言后,复杂地看了一眼如修罗地狱的战场。对着马超那挺拔雄浑的背影,慨然回了一句:“敢不从命!”
第727章 王异的请求()
很久没有这样疲累的感觉了。
记忆当中,马超觉得除了自己刚创业时跟阎行在塞外这么拼死拼活之外过,再没有这般犹如浑身都虚弱的精疲力尽。纵然是跟吕布多次对决的时候,也是凶险死亡威胁几瞬间,多过这般长时间机械杀敌的麻木。
整整睡了两天一夜,马超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庞德那里怎么样了?!”
庞德被围困陇右,是这段时间马超最担忧之事。全力奔袭成公英,也是围魏救赵之计。只是如今,马超还不知马家的计划,到底成功了没有。
然而,这一句话说完,马超便感到嗓子犹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干涩的撕裂痛楚,忍不住使得马超随后轻微呻吟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马超突然看到,一匙温热的水,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而耳中,同样也传来了一声从未听过的陌生女音:“天将军不必担忧局势,妾身虽不知军事大要,但您晕倒昏睡之时托付的荀军师。至今仍按兵不动,想必局势一切都在控制当中。”
马超先是喝下那匙热水,滋润了一下嗓子之后,才扭头看到了那个服侍自己的少女。只见这少女衣衫朴素,正是凉州平民女子最常穿的样式。马超穿越这个时代已经三年有余,继承历史上那位‘美姿仪’锦马超的特性后,对于锦绣布料也颇有鉴赏能力。此时他一眼就看出这女子身上衣衫并非是有名的裁缝所制,倒像是擅长织布裁衣的女子自己所作。
但马超却绝对不会认为那少女就是一婢女,不说女子先前一番颇有见解的话。就说这女子那凝脂如玉一般的脸庞和眉宇间那种冷淡平静的神情,便绝不是一般小婢能有的相貌和气质。尤其是她那一段嫩如青葱一般的手指,显然更看出她不是时常侍弄粗重活的婢女丫鬟。
然而,回忆了一番自己昏睡前的情景后,马超便猜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再度心安理得的喝了几口水之后,马超才开口道:“王小姐,多谢。”
这称呼脱口而出之后,马超不由心中怪笑了一下:感谢这个纯洁的汉末,‘小姐’这个词,此时还是一个尊称。
“天将军认得妾身?”王异显然没有料到马超一眼就能认出了她的身份,惊疑间停下了喂马超喝水的动作。
“王小姐散尽家财助陇西抗敌,更还几次设下奇计阻滞贼军。”马超先是看了一眼王异手中的水,示意自己还想再喝。而王异被马超这般提醒,面颊不由一红。随后,听得马超又继续说道:“而昨日那番‘陇西可以破!我们可以亡!但陇西破亡,也要玉石俱焚’的金石之语,超虽然听得不太真切,却是感念颇深,敬服不已。”
说这番话时,马超是情真意切。因为他仔细端详王异的手指时,已然发现她指尖有几处针眼,显然是自己缝制衣物时弄破——这样一位大户女子居然轻财重节,又有乱世男子壮气英豪,实在是当世少见、令人衷心敬佩。
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女子,在历史上,跟那位锦马超,也颇有渊源。只不过,两人非是如现在一般友好,而是马超与王异势不两立的关系。甚至历史上的马超还亲手杀了王异儿子,导致悲痛欲绝的王异几乎自裁而亡。
历史上,王异是赵昂之妻,马超挥兵重回西凉攻击冀城的时候。王异帮丈夫赵昂守城,多有功勋。自马超攻冀城至祁山坚守,赵昂曾出奇计九条,王异皆有参与。随后马超攻陷冀城之后,王异与马超之妻多有来往,使得赵昂取得马超信任。至杨阜、姜叙反攻马超之后,王异仅存的幼子赵月,还留在冀城为质,被悲愤怒极的马超亲手诛杀。
而此时,马超看着王异但恬静而雅致的脸庞,蓦然感到,有时历史改变一番也无妨。可随后,马超的心思,便又回到了他当前的处境之上。在王异极力装作不知道马超在注视自己的尴尬下,猛然开口问道:“成公英大军,已然尽数被诛杀否?”
这个问题一出,王异先前冷静淡雅的脸,立时变得有些冷厉起来。不过,随后她还是开口道:“四万三千七百余凉州兵,尽皆被杀。就连战场上溃逃至山林的败军,也被马家军随后出动,枭掉首级带了回来。”
“嗯,不错。”马超没有看王异的脸色,只是自顾自说道:“那荀攸有没有下令,将这些首级运送至金城境内?”
“天将军一令既出,手下豺狼之士,自然唯命是从。”王异说完,愤然放下手中水碗,起身离去道:“妾身还有事要办,清粥熟食早然备好,还请将军慢用。”
马超见状苦笑不已,他自然知道王异为何有这般反应。不过,在王异离去之时,马超仍旧喊道:“劳烦将马家文武一众请来,我要在此部署下一步安排。”
“是将军欲展开又一轮屠杀吧?”王异停步,语气讥讽说道。不过,正当她愤然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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