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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士卒的铠甲,可想而知,这必然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而这笔开销,纯粹是赵无忌用自己在庆记与和记的收入,自掏腰包支付的。
所以说黑旗军严格来说,一直都是赵无忌自己的私军,用这个年代的说法来说,就是家丁。
家丁制度在大明非常常见,普通的官兵靠不住,但将领们自掏腰包供养的家丁,待遇,装备,士气,战斗力都要比朝廷的官兵强很多,例如吴三桂父子,便有一万多名家丁,这也是他们父子二人最大的依仗。
黑旗军作为赵无忌的家丁,其军费一直都是从赵无忌在庆记,和记的收入中来支出的,而今赵无忌全面接管了白杆兵的军费支出,意味着他正式将白杆兵也纳入自己的麾下。
秦翼明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他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对赵无忌说道:“钦州伯对白杆兵的关爱照顾,我等上下均铭记在心不敢或忘,白杆兵上上下下,人人都愿为大人效死!听凭大人吩咐!”
赵无忌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原本的计划是白杆兵留驻广西,但他之所以把白杆兵带回钦州,一个目的就是给他们改善伙食,改进装备,以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另一个原因就是赵无忌打算借这个机会,让白杆兵跟自己手下的士卒们多加接触,多多磨合,使他们更快地融入到黑旗军这个大集体中,此刻听到秦翼明的表态,赵无忌便知道,自己收服白杆兵的打算,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功。
白杆兵并不会在钦州待太久,赵无忌打算顶多留他们在钦州训练两三个月,便会把他们派回广西,做余懋学,李方至等人在兵事方面的坚强后盾。
“广西那边,徐大人和余大人还在等着你们前去稳定地方,待到板甲给你们配备齐全,三个月后,秦将军便带人出发,前去广西驻守吧,切记,到了桂林府,凡事皆以余大人的意见为准,余大人的意见,便是本官的意见,定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秦翼明听得有些糊涂,心想广西布政使徐时才是广西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却不知为何钦州伯叮嘱自己要听余懋学的话,不过他素来稳重,心想大人如此叮嘱,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管照做,也就是了。
秦翼明与马万年对视一眼,齐齐拱手抱拳,“请大人放心就是。”
随后赵无忌又将装备之事跟唐维交代了一番,此番大扩军,除了负责练兵的陈国宝,便属唐维身上的担子最重,士卒人数骤然扩大数倍,所有新增士卒的武器防具都需要唐维来操办,毕竟唐维是兵器工坊的总负责人。
赵无忌将各个兵种的人数,以及需要的装备一项项地交代给了唐维,唐维拿出一个笔记,逐一记下。
赵无忌一一交代完成之后,唐维终于长出一口气,合上了手中的笔记,赵无忌想了想,又说道,“唐先生请随本官来,本官还有一些私密事情,拜托唐先生。”
于是赵无忌带着唐维远离人群,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方才附耳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和唐维交代了下去,听得唐维连连点头,答应赵无忌一定将事情办好。
“此事非常重要,一定要尽快弄好。”赵无忌最后又着重强调了一遍。
随后赵无忌带人将白杆兵,降卒,新募之兵都巡视了一番,中午又和众人在军营的食堂里吃过饭,方才离去,离去之前,犹自不忘叮嘱陈国宝,一定要将五千枪骑兵尽快练好,尤其是枪骑兵的火枪射击之术,更要狠抓多练,不能懈怠,陈国宝听了点头不止。
处理完军营这边的事情之后,赵无忌便带着夏允彝,商敬石两人,前去飞马岭,他打算把成立马车交通公司的事项提上日程。
一阵萧瑟的冷风扑面而来,赵无忌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衫,如今已是初冬,便是钦州这样的南方地带,空气中也已带上了几分凉意,想起钦州还是有很多穷人买不起布匹,衣不遮体,赵无忌不禁叹了口气。
天气越来越冷了,没有衣服怎么成?
虽然纺织工坊如今已经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生产布匹,但每天三四百匹布的产量,相对钦州数千万的人口,依旧是有些杯水车薪。
赵无忌想要达成使得钦州人人有衣穿的愿望,还需花费一段时间。
“天冷了,那些贫苦百姓可怎么办啊,宁人的纺织工坊,还需继续扩大规模。”赵无忌喃喃自语道。
夏允彝在一旁听了,脸上露出感动之色,却没有做声。
不多时众人便驭马来到飞马岭,此时在飞马岭关隘的里面,已经有一些头脑灵光的百姓,驾着自家的两轮马车和牛车,在这里吆喝拉客,相比二两银子一次的四轮马车,这种简陋的运输工具的价格可谓平易近人,每次只要五文钱。
赵无忌心中暗自慨叹这些百姓们的生意头脑,心想千万不要小看华夏人的勤奋和智慧,他略一沉吟,便对身旁的夏允彝说道:“夏先生,本官打算设立一个公共马车公司,专门用来载客运营,此事还需劳烦先生多多费心。”
夏允彝听了便是一怔,“敢问大人,何谓公共马车公司?”
“本官打算在工坊生产出一些用于拉人的四轮马车,走平价低价路线,在飞马岭的谷口和商业区之间载人拉客,方便民众百姓出行,公共马车公司,便是负责此事的组织。”
夏允彝想了想,道:“此事可行,招募人手,组织运行之事便交给属下即可,只是这载人的马车,却还要联系工坊制造。”
“这个本官稍后自会和宁人说,夏先生只需组建公司即可。”听了赵无忌的话,夏允彝点了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今日的飞马岭商业区,虽然没有了昨日人山人海,接踵摩肩的景象,但人数却也不少,街道上随处可见前来购物逛街的百姓们,以及那些行色匆匆,背着大包小裹的商贩,赵无忌下了马,带着众人在街道上步行穿梭,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毕竟两个月之前,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荒芜之地。
而今这里的繁华热闹,已经超过了钦州城。
众人走了没多远,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之声,一些人正围在一处店铺门口看着热闹,有不少百姓也闻声纷纷跑了过去,想去看个究竟。
赵无忌诸事缠身,哪有心思去看热闹,他原本打算带人直接路过,没想到在那些一声高似一声的争吵声中,居然夹杂了一些骂人的英文句子,赵无忌皱了皱眉,随手把马匹的缰绳交给旁边的属下,便带着商敬石和夏允彝等人望着出事的地方走了过去。
看来此次的纠纷,似是牵扯到了洋人。
第七百八十七章史密斯蚀本()
几十个人围在一家店铺的前面,一些人身上穿的蓝布制服尤其显眼,从不远处能看到这家店铺的牌子,‘盛和布行’四个红色的大字镶嵌在黑色的牌匾上,前面围着的人太多,再往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听着里面传来的似曾相识的声音,赵无忌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会心微笑,听着那气急败坏的语气,看来史密斯的印度布怕是很不好卖啊。
几名随从依靠强壮的身躯,强行在前面开路,他们很快就在拥挤的人群中为赵无忌挤出了一条路,赵无忌带人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在布行的大门口,不列颠人史密斯带着两名水手,涨红了脸,口沫横飞地和一位富态的中年人,看着像是店铺掌柜的人激烈地争吵着,地上还丢着一匹散开了的印度布。
“上次问你,还给四百文一匹收购价,不过两个月,你居然就只肯给二百文!二百文连棉花的成本都不够!”史密斯用力挥动双手表达着自己的愤怒,“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黑心的奸商!。
“这位客官,您可不能不讲理啊,小人又没答应一定要收购你的货物,上次是上次,商品随行就市,原本就是如此道理,你若觉得低了,大可去别的地方卖,却在我这里纠缠什么?”这掌柜的语言也十分犀利,顿时便引起了旁边众人的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这洋人莫非是个傻的么?此一时彼一时他都不知道?谁规定的上个月和这个月的价格就必须一样?”
“就是就是,原本他们又没签订契约,李掌柜也没有高价收购他那破布的责任,这洋人自己不懂行情,贩布赔了钱,却怪在他人身上,嫌低就不卖呗,在这里苦苦纠缠,莫非还打算高价强卖不成?”
“这洋人着实猖狂,在我大明境内,居然也敢光天化日之下讹诈良民,怎么,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么?”
“不要慌,钦州伯有士卒在此地巡逻,怕是一会就该赶到,钦州伯可是清官,刚正不阿,到时把这无理取闹的洋人抓过去,吊起来打个五十大板!”
“咱钦州如今根本不缺布,我可是听说,赵大人的工坊里面,可有着上百台的织机,不但白天上工,便是晚上,那些织工也不休息,以此保证每天都能有源源不断的新布上市,
钦州伯人又一向慷慨,爱民如子,规定只要是大明百姓,都能用三百文买到一匹上好粗布,还是染过色的,谁又稀罕这些夷人带来的烂布!”
“可不是这个理!这些夷人的烂布,原本品质就极差,李掌柜给他们二百文,我还觉得多了呢,这种烂布,给我当裹脚布我都嫌破!”
“这些洋人,做生意失败就想要强买强卖,没一个好东西!”
史密斯听着旁边众人的议论,一张脸涨得更红了,他死死地瞪着面前的布行掌柜,那神态像是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掐死这个给了他低价的明国奸商。
他原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不过今日他带着手下前来兜销印度布,他在钦州城内跑了一上午,结果那些相熟的布行,给的价格都是极低,最高也不过二百四十文一匹,低的则给到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