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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胜吴广一声怒吼,揭竿而起之后,在这些破衣烂衫,手持锄头木棒的农民造反以后,强大无比的秦国只传到二世,便宣告灭亡。
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被人攻破的,真正击败大明的,只能是这些大明内部的既得利益者和豪绅地主阶级。
望着杯中血红的葡萄美酒,嗅着淡淡的酒香,赵无忌摇了摇头,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赵无忌决定,了结了此番的事情后,一定要在自己掌控的广西一地,开展一场从上到下的,轰轰烈烈的彻底改革。
小修小补已经无济于事,必须要有一场巨大的,犹如暴风骤雨般的变革,方能解决目前大明所面临的种种危机。
将思绪从遥远的将来收回,赵无忌镇定心神,貌似随意地向偌大客厅中某处飞快一瞥,在一处角落,施琅一个人静静伫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亮的烛光将施琅孤零零的身影拉得细长,映照在背后的白『色』墙壁上,
心不在焉地轻轻晃动手中的高脚酒杯,施琅的脸『色』在烛火的跳动照耀下,有些阴晴不定。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些不安。
此番的月港之行,出现了太多他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这在他二十多年的海盗生涯中,也不多见。
施琅外表粗豪,内心却非常谨慎小心,他做事最喜欢谋而后动,往往在一切准备妥当,看似天衣无缝之时,他才会果断出手。
是以施琅一向是不动则已,一旦他筹划的攻势发动,则定然是石破天惊,锐不可当。
便是郑芝龙这样的绝代枭雄,也死在了施琅精心筹划的毒计之中。
施琅对郑家的反意,蓄谋已久。
郑家与倭国关系很深,而作为郑家的主力大将之一,施琅也不可避免地与倭国有过很多密切的来往。
倭国的那种‘下克上’的风『潮』,让施琅颇为『迷』醉不已,深深认同。
霸王,永远只能是最强的那一个,若是做不到最强,被人取而代之,那也是人世间的常态。
施琅信奉弱肉强食的道理,岂不见,自然界的狼王,狮王,一旦老去,衰弱无力,立即便会有更年轻,更强壮的狼或狮子出现,与老王大战一场后,咬死咬伤老王,自己则加冕为新的狼王狮王。
施琅并不认为自己造郑芝龙的反,刺杀郑芝龙有什么过错。
要怪,也只怪郑芝龙实力太弱,没有躲过自己的刺杀,他并不配当这个东亚最大海商力量集团的领头人。
施琅在心中暗自想道。
左手轻抚腰间,『摸』着华丽长衫下面,那套结实坚固的铠甲,施琅心下稍安。
整个客厅中,只有他以自己是武将身份为由,穿戴了甲胄,携带了武器。
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锋利的长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不过虽然有利剑和甲胄护身,但施琅仍旧决定,早早结束这场月港之行,速速返回自己的据点,既然娶不到李恬儿,他留在这里,并没有太多意义。
虽然施琅自己也不相信,会有人能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威胁到全副武装的自己。
但他依旧打算尽快离去。
施琅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之处,纯粹只是出于他一向的小心谨慎心思而已。
将杯中美酒凑近嘴边,施琅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
鲜红的酒水入口,施琅感觉有点酸,有点涩,完全让他接受不了。
他只喜欢那种辛辣的烈酒,可以让人消除烦忧,忘记痛苦的烈酒。
施琅摇了摇头,他也搞不懂那些西方蛮夷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酒,心忖果然不愧是蛮夷之人,这喝酒的口味也是如此的粗鄙不堪,令人生厌。
学着其他宾客一般,施琅轻轻晃动酒杯,将目光投向客厅正中那因觅得佳婿而容光焕发,喜气洋洋的李老头,以及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天姿国『色』,微微低头娇羞不已的绝『色』美女,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嫉意。
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奉上合作开发台湾岛这个大礼后,李恬儿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却没想到,先是刘双出乎意料的表现稳稳地压制住了自己,随后又有张富贵异军突起,击败自己和刘双,一举夺得美人芳心。
今日的变数,委实有些太多。
稍后与李老头礼貌寒暄过后,施琅便打算速速离去。
只是在临行之前,李老头的这个面子,他施琅必须要给。
无论是在生意上,还是在官场上,施琅依旧有很多要倚重到李泰文的地方。
喧哗的场中,慢慢地变得寂静了下来。
一个衣着普通,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青衫书生,在众人羡慕或是嫉妒或是不屑的目光注视中,慢慢地走到客厅正中,站到了李泰文的身边。
烛光照耀下,李泰文的老脸有些发红,他的右手稳稳地端着手中酒杯,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书生。
此人之才华,当真是深不可测,无论是对月港发展的见解,还是仅仅凭借猜测,就对刘双『奸』谋的洞悉,都显示出了此人高人一筹的聪明头脑,自己的这次择婿,算是意外地捡到宝了。
第一千零九章接触()
李泰文的眼角余光望去,看到一旁爱女李恬儿的娇羞模样,显然她对这位张富贵,咳咳,张公子也是颇有好感,念及此处,李泰文脸上喜『色』更深。
能得到这样的一个才华惊人,女儿也很喜欢的优秀士子作为自己的女婿,此番的择婿行为,堪称是完美收场。
嘈杂的声音慢慢消失,众人逐渐将目光投向站在房间正中的李家父女三人,以及他们身边的那个小胡子书生。
“老夫一时心血来『潮』,一次小小的择婿举动,没想到居然惊动诸位贤才大驾光临,欣喜之余,老夫的内心也是惶恐无比,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日来此给老夫捧场,老夫这里有礼了。”
说罢,李泰文放下手中酒杯,抱拳作了一个团团揖。
众人亦是纷纷拱手回礼,纷纷说道李会长实在太过客气。
随即李泰文便将赵无忌拉到自己身边,当众向在场之人做了介绍,望着衣衫普通,相貌平平的小胡子书生,以及一旁娇羞动人的绝代美女李恬儿,不少宾客心中油然升起一种癞蛤蟆吃到天鹅肉的感觉。
咳咳,这世道真是没法说,恰是一朵美丽的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赵无忌面不改『色』地迎着众人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微微地笑着。
于是也便有很多年岁稍大的贵宾,对这位李会长的乘龙快婿,心中也是升起一股钦佩之情。
瞧瞧人家,难怪能独占鳌头,抱得美人归。
且不论其他,就看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这骤然嫁入,咳咳,迎娶李恬儿,迎娶月港第一白富美,即将走到人生巅峰的小胡子书生,在众人羡慕不已的目光中,他的脸『色』却依旧是如此镇定,举止也依旧从容,便足以见其卓尔不凡之处。
普通人在这个时候,只怕早就开始甩开大槽牙,开始呵呵傻笑了吧?
但这位小胡子书生,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将周遭的一切都有些不放在欣赏的样子。
这果然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也唯有真正有大志向之人,才不会为自己这番小小的成就而欣喜,因为他们的内心,有更高远的目标,比如说,嗯,称霸大海。
在场有些老者已经开始悄悄地教训今日带来的自家子侄了。
“看看人家这番气度,宠辱不惊,大将风度,要不人家怎么会被李会长看中?多跟人家学着点。”
“你们啊,能学到人家那五六分的镇定气度,我老头子也就算放心了。”
长辈循循教导,子侄一脸谦虚连连点头,望向那小胡子书生的目光中,也慢慢地带上了几分钦佩之『色』。
赵无忌却是有苦自己知。
这副人皮面具虽然做工精巧无比,但盖在脸上,总会有些不透气的感觉,已有细微汗珠在面具下面出现,这让赵无忌觉得非常不舒服。
脸上带着一副僵硬的面具,还能做出什么表情?
所以赵无忌只能微微笑着,要么就微微皱眉,就连惊讶,也是微微的惊讶。
脸上盖着一张有些僵硬的人皮面具,太剧烈的脸部动作,赵无忌也做不出来。
看着在场有些人的眼神,赵无忌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为什么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似是突然多了几分钦佩之情。
好像他们是误会了什么。
赵无忌再度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只盼一会能早点接近施琅,成功刺杀此人后,完成使命,表明身份,并摘下脸上这副僵硬面具。
这副面具,他也实在是戴够了。
郑重宣布酒会开始后,李泰文便向赵无忌点头示意,随即慢步而走,赵无忌心领神会地急忙端着酒杯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不远处的施琅走去。
施琅在很多地方需要借重李泰文,李泰文何尝不是在很多地方,也需要施琅的帮助?
让自己未来的女婿,未来的接班人人选,结实一下目前东亚海域最大的实力派,无论是对他,对自己,还是对李家,都大有好处。
看着走近过来的两人,施琅的脸上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施琅端起酒杯,笑容僵硬地看向两人。
被人击败,却又不得不掩饰情感,祝贺对手的感觉,真是不爽。
施琅暗自想道。
“且容老夫为施将军再次介绍一下,此乃,张,张富贵张公子。”每当说到这位张公子的大名,李泰文心中便感觉一阵阵的别扭。
这名字实在是又土又俗。
看来,待过上几日,派人去他家乡,打探清楚此人身世后,便找个机会,委婉地建议此人更改一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