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中三眼燧发枪,开始掩护官军撤退。
陈近南带的人虽然不多,只有五十余人,但这些火枪手都是尸山血海中存活下来的百战老兵,战阵经验丰富,『射』术也极为精准,几乎每一声枪响过后,都有一名歹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冲在最前面,也是最为凶悍的一百多名海贼,纷纷中枪倒地,惨死当场。
歹人的攻势顿时便为之一滞。
“快,速速撤退!”陈近南对着那些败退的官军们大声喊道,他自己则从后背摘下强弓,嗖嗖嗖连发数箭,也『射』死了数名追杀官军的歹人。
一旁冯锡范亦是怒吼一声,手持长枪便冲进了敌阵,他身材高大,手中长枪分量也是十分沉重,或戳或挑,一把长枪舞得犹如出水蛟龙一般,很快便把身边数丈之内范围的歹人,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在陈近南的提醒下,在黑旗军士卒的掩护下,剩余官军纷纷放弃了战斗,掉头开始撤退,而五十名黑旗军士卒自发地组成三段『射』击队列,不断地进行有层次的『射』击,阻止歹人对官军的追杀。
很快,残余的三百多名官军狼狈地冲进了别业之中。
陈近南大声招呼,唤回了冯锡范,随即黑旗军士卒『射』出了最为猛烈的一波弹雨,打得歹人不断后退后,在曾德等人不甘的目光里,蒲家别业的厚重大门缓缓关闭。
“放弃后院,把宾客和士卒都集中到前院来,固守待援!”看上去清醒了几分的赵无忌开始下令。
随着他的命令,陈近南等人顿时便紧张地忙碌了起来。
蒲家别业的位置很偏僻,位于山林之中,是以当初修建的时候,便考虑到了被贼人袭击的可能,府邸的外墙都是以青石红砖砌成,非常坚固,府邸的大门也是外面包着铁皮的厚重实木,没有军中专用的攻城器械,歹人很难攻进来。
商敬石与十九在昨日的现场勘探中,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是以他们才会放心选定此地,作为今日宴会的场所。
只不过蒲家别业很大,宴客之时,大就是优势,但防守时,由于赵无忌手下士卒过少,别业太大反而是劣势,无法处处顾及到。
所以赵无忌准备弃守后院,集中全部兵力紧守前院。
很快,诸位宾客都被请到了前院中来,包括李恬儿等人,他们团团围坐在院子正中的空地上,人人脸上都是惊慌和惶恐之『色』。
蒲子清则带着自己手下的四十多名家丁,手持武器,护卫在这些宾客的周围。
随后赵无忌令逃回来的官兵们,和郑家士卒一起,把守住院子的前后门,而他自己带来的二百士卒,则手持火枪,散布在周围的院墙角落中,以防有歹人翻墙而入。
别业大门处不断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但大门显然是非常的坚固,歹人在缺乏攻城器械的情况下,尝试了半晌之后,也没能攻破大门,最终不得不偃旗息鼓,停止了对大门的撞击。
这让俞松等人心下稍安,但想起双方兵力的悬殊对比,以及陈虎之死和刘豹的背叛,他们的心情又是非常的沉重。
此刻的安全,也只是暂时的。
曾德阴冷的声音从大门外面传来,“本将此番前来,只为诛杀首恶赵无忌,其余人等本将绝不伤害,你等可打开大门,速速离去,本将绝不阻挡!”
赵无忌嘴角浮起不屑的微笑,没有做声。
众多宾客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一片静寂中,突然便听到有人一声怒吼,道:“曾德!我乃蒲子清!你睁开你的狗眼瞅瞅!我等岂会贪生怕死!你们赶快给老子滚开!小心赵大人派兵杀光你们!”
众人看向蒲子清的脸『色』顿时便有所不同,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蒲子清,关键时刻,竟然会有如此的豪气和胆略!
大门外传来曾德怒极反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恨意,“好,好,蒲子清,那便按你的意思来,你等众人,便等着做赵无忌的陪葬吧!”
“待本将率军杀进去后,鸡犬不留!”
高高的围墙外面,同时也传来了歹人们不堪入耳的喝骂声,听其动静,怕不有数千人之多,聚集在院子正中的宾客们人人脸上变『色』。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酒宴,竟会是如此凶险。
片刻之后,别业的外墙上突然出现了大批歹人,企图翻墙而入。
曾德也很阴险,用歹人的叫骂声,来掩饰海贼和倭寇们攀墙的动静。
可惜他还是打错了算盘。
好容易爬到墙头的歹人们,立即便被早有准备的黑旗军士卒拿着火枪,如同打鸟一样,呯呯呯地一通『乱』『射』,当场就把大部分翻墙歹人活活打死,少数歹人侥幸跳入院内,也被早有准备的官军和郑家士卒们一拥而上,刀砍枪刺,很快就被杀个精光。
一片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王喜偷偷来到赵无忌身边,附耳低声向他说了几句话。
赵无忌听了,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冯锡范匆匆小跑而来,到了赵无忌面前抱拳说道:“启禀大人,末将刚才登高望远,看得清楚,贼人人数约两千余人,倭寇,海贼,反叛的官军混杂一起,其中有四百多名贼人已经闯进了后花园,企图前后夹击我等。”
“哦,曾德此番带来的兵马不少啊,看来此贼势在必得。”赵无忌淡淡说道。
听到冯锡范的话语后,旁边的宾客们心中更加惶恐了起来,已经有一些女眷在恐惧之下,开始低声哭泣。
赵无忌缓缓地环顾全场,他的目光从俞松,苏瑾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突然,赵无忌的目光一滞。
因为他看到了钱谦益。
准确地说,赵无忌看到了这位老先生正在颤抖不停的一条腿。
钱谦益藏到了墙角一处大水缸后面,只不过那里的空间看样子不太大,钱谦益全身都钻了进去,但一条小腿却不得不『露』在外面。
没想到此人会如此贪生怕死,赵无忌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后院既然已有歹人潜入,看来有必要加强对后方的防守力度,”赵无忌皱眉自言自语道,他看着周围的二百黑旗军,以及那些官军和郑家士卒们,想了想,便冲着不远处的蒲子清挥了挥手。
“既然后院也有歹人进入,蒲先生……”赵无忌将蒲子清喊了过来。
脸『色』凝重的蒲子清急忙小跑了过来,恭谨问道:“大人可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
“嗯,不错”赵无忌对蒲子清点了点头,随即他突然脸『色』一变,冷声下令道:“来人,把蒲子清给本官拿下!”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揭穿奸谋()
随着赵无忌的一声令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陈近南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拳重重地打在蒲子清的肚子上,蒲子清顿时便如同一只大虾米般,疼得弯下了腰。
与此同时,商敬石也带着数十名黑旗军精锐士卒上前,将蒲子清的几十名家丁也给俘虏了。
俞松,苏瑾等人见状,惊讶之余,心中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大敌当前之际,赵无忌却拿下了蒲子清。
陈近南从背后抓着蒲子清的双手,随即一脚便踢在了他的膝弯处,蒲子清扑通一声,便跪在赵无忌的面前。
“蒲先生,”看着一脸惊慌之『色』的蒲子清,赵无忌冷冷一笑,“或许,我该称你为施琅背后的男人?”
“这,小人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小人犯了何罪?大人竟如此对待小人?!小人跟施琅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蒲子清一脸悲愤地说道。
“侯爷若是想图谋小人的家产,小人可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但侯爷却不能凭空污蔑小人清白!”
此刻,蒲子清神情激动,眼神既悲愤又不甘,这让周围的一些宾客顿时就对他起了同情之心。
“呵呵,侯爷,蒲先生一贯乐善好施,人品端良,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误会不成?”看到蒲子清的惨状,俞松顿时便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更何况只看赵无忌来到福建以后的表现,他确实在一直忙着敛财,蒲子清所谓图谋家产一说,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是以俞松便站了出来,打算调和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
俞松此言一出,顿时那些宾客们便有十余人争先恐后地开口替蒲子清求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在他们看来,蒲子清为人一向谦恭和善,很难将其和野心勃勃,谋逆叛『乱』的施琅联系在一起,赵无忌今日的举动,倒是有些像是要杀大户。
嗯,看着蒲先生为人和善,家产又丰厚,所以给他栽个通寇的罪名,然后在查抄家产,尽获其利。
这种事情在大明官场上也并不是很罕见。
不知不觉中,一些宾客便从自身的立场出发,齐齐站在了蒲子清这边。
“大人,不可冤枉良民啊。”
“大人,蒲先生与施琅从未打过交道,这一点小老可以确认。”
“大人,看在小老的面上,不如让他缴纳一笔罚金……”
只听得唰的一声,赵无忌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都给本官住嘴!”
周围的喧嚣声顿时全部消失。
“本官断案之时,不喜有人在旁喧哗,你等若有意见,待本官断案之后,再来寻本官分说不迟。”赵无忌环顾全场,冷冷说道。
“侯爷,小人愿献上一半家产……”蒲子清一脸惊慌地说道。
“哼,蒲子清,你确实很狡猾,事到如今还在伪装,不过,本官劝你还是不要抵抗了,蒲珊那边,她已经交代了。”
王喜贴心地给赵无忌端了一把椅子过来,赵无忌随即稳稳坐下。
众多宾客惊讶地看着赵无忌,以及跪在他面前的,蒲子清。
“小人冤枉,小人不服!”蒲子清梗着脖子道,“大人虽然是侯爷,却也不能颠倒黑白!说小人是施琅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