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这些明军士卒纷纷在惨叫声中,捂着伤口掉下马去。
眼看甫一交手,便折损了一多半的袍泽,剩余的明军大惊之下,纷纷掉转马头,也来不及去看一眼掉落地上的袍泽死活,拼了命地打马便逃,向着不远处的锦州城方向,逃了过去。
三名清兵也不追赶,很快他们便驭马来到了明军士卒刚才的所在地,纷纷跳下马去,开始清点刚才的战果……
而在当天下午,在这场边境冲突中幸存下来的几名士卒,迅速地被锦州守将送到了宁远城中,总兵吴三桂的府邸里。
“什么?清兵也有了三眼燧发枪?”听闻此事的吴三桂吃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瞪大眼睛,望着其中一名士卒,厉声问道:“三眼燧发枪乃是黑旗军的专用武器,清兵如何会有如此利器?此事岂非荒唐?莫非是你等几人,因作战不利,便打算编造谎言,将责任推到清兵头上?”
“总兵大人在上,小人岂敢如此啊。”几名士卒顿时便是纷纷下跪,磕头不止,他们又是指天发誓,又是拍着胸膛赌咒,说自己等人当时看得千真万确,清兵虽然只有三人,在短短的一瞬间,便连发了九枪,将自己这边的八名士卒当场打倒在地,生死不知。
只看他们的神态和表情,吴三桂立即判断出,这几人说的应该是实话。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精彩起来,目光也有些惊惧不定。
两军在边境上连绵不绝的小摩擦,吴三桂心中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刻意去阻止此事,乃是因为他的心中,也有借此机会查探清兵虚实,以及练兵的意图在内。
一直以来,双方交战,基本都是清兵局面稍稍占优,但明军仗着人多,再加上士卒战力强悍,而考虑到赵无忌的因素,清兵有时也不敢『逼』迫太狠,明军有时也会取胜,双方算是暂时达成了战略上的平衡姿态。
毕竟阿济格可不傻,如果把吴三桂比作一条狼,那赵无忌便是一只猛虎,真把吴三桂打得疼了,惊动了崇祯,再放出赵无忌这头老虎出来,到时无论是阿济格还是多铎,甚至便是多尔衮亲自前来,只怕也在赵无忌的手中,讨不到好去。
是以目前的这种微妙平衡,无论是阿济格,还是吴三桂,都是十分满意,并也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平衡局面。
但如今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局面,却因清兵那边三眼燧发枪的突然出现,而产生了崩溃的迹象。
清兵的火枪不但『射』程远,并且『射』速快,并且能以仅仅三人便能毫发无损地击败十余名明军,这也意味着,清兵在野外再度树立起了对关宁铁骑的优势,野战取胜清兵,对如今的吴三桂来说,难度已经愈来愈大。
仗着三眼燧发枪,清兵再度建立起了在兵事上,对关宁铁骑的压制态势。
吴三桂一时心『乱』如麻,顾不得那几名士卒还在眼前,也来不及顾虑自己的形象,他当即站起身来,烦躁地在屋中走来走去。
“启禀将军!”就在这时,一名士卒匆匆前来,在吴三桂面前跪地禀道:“将军,城外来了一个汉军鞑子,他自称是将军的故人,姓张名达,想要见将军一面,说是有要事相商。”
“张达?”吴三桂想了想,很快便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认识此人,他正待开口命人将其驱赶走,心中却是突然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后,吴三桂便道:“原来是本官的故人,既如此,便吩咐守城官军,用吊篮吊他入城,切记,一定要严格搜查此人身上,以免他手持凶器,图谋不轨而要行刺本官。”
“属下遵命!”这士卒当即领命而去。
皱眉看着面前的这几名士卒,又思忖了半晌之后,吴三桂方才摆了摆手,“此事本官已经知晓,你等几人,暂且先退下,返回锦州复命罢。”
片刻之后,几名士卒带进一名头皮剃得铮亮,留着一根金钱鼠尾的汉人走了进来,看他身上的服饰,显然便是一名大清那边的汉军士卒。
当见到此人面孔后,吴三桂顿时便有些愣神。
迟疑了一下之后,吴三桂便转身坐回椅子之上,又吩咐身边亲兵道:“你等且先退下,待本将和这位故人,叙叙旧。”
很快,周围士卒纷纷遵命退下,这位名为张达的汉军士卒,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吴三桂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孔有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轻身前来此地!你就不怕本将在这里将你斩首?拿你的头颅前去报功?要知道,你大清恭顺王的头颅,在我大明,倒还颇值几两银子。”
化名张达的孔有德哈哈一笑,当即也不以为忤,他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大刺刺地坐下,又拿起身边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地抿了一口香茗,满足地叹了口气,赞道:“不错,好茶,果然好茶!”
吴三桂顿时又是冷哼一声,“说罢,你前来寻本将,有何目的?”
孔有德又是仰头哈哈一笑,随即方才在吴三桂不耐烦的目光中,正『色』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乃是有一场大富贵,想要送给吴将军。”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孙可望战黄得功()
对方身份是清将,又声称要送一场大富贵给自己,其用心显然已经昭然若揭。
吴三桂斜了孔有德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本将一向忠于朝廷,忠于皇上,想让本将叛变?孔有德,你就不要多费唇舌了!
本将今日心情好,并不想杀你,你且回罢,来日战场再见,便是本将取你首级之时!”
说罢,吴三桂拂袖而起,脸上现出怒容!
虽然吴三桂发怒逐客,但孔有德却是并不慌忙,他含笑看向吴三桂,温声说道:“怎么?吴将军难道对我大清为什么会拥有三眼燧发枪这件事,毫无兴趣么?”
“又或者,今日一早,我三名女真勇士在锦州城外,以三眼燧发枪轻易击杀八名明军骑兵之事,尚未传到将军耳中?”孔有德的语气,淡然自得。
吴三桂听了,脸『色』顿时便是一变,孔有德看在眼中,顿时心中更是大定。
“不瞒吴将军,这种三眼燧发枪,我大清勇士已足足装备了一万支,其中更有五千人,为我军最为精锐的白甲兵!骑在马上『射』击,一百步内,可百发百中!”
“为了证明本王所言不虚,本王这次也带来了一支三眼燧发枪,刚才本将前来之时,已经将此物交到了吴将军手下士卒手中,到时将军可自行取来查看,看看其与赵无忌手下士卒,所使用的的枪支,可有一丝分别?”孔有德继续给吴三桂下着套。
吴三桂的脸有些发白。
孔有德笑了笑,又道:“吴将军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良将择明主而仕的道理,当然……,像镇南侯这样的聪明人……,他也知道。”
听孔有德这么说,这一下吴三桂的脸『色』可是彻底变了。
“你,你说什么?”吴三桂有些『色』厉内荏地问道。
“本王是说,这三眼燧发枪的制作方法,便是赵无忌亲手奉给我家睿亲王的,作为晋身之资,我家睿亲王更是与其定下盟约,来日两家共分大明天下,长江以南地区,皆尽归于赵无忌之手,而长江以北区域,则都是我大清的江山!”孔有德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三桂皱眉望着眼前的孔有德,神『色』惊疑不定。
片刻之后,吴三桂终于冷哼一声,随即便转过身去,“如此拙劣的离间之计,居然也敢在本将面前施展?”
“镇南侯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如何会肯与你们这些鞑子合作?想在本将面前离间镇南侯,你却是打错了算盘!”
“孔有德!本将耐心有限,你若再不离去,到时休怪本将刀剑无眼!”吴三桂声『色』俱厉地说道。
“好,好,好,吴将军既然不信,那也无妨,本王这便告辞。”孔有德急忙站起身来,望着吴三桂的背影,却又笑了笑。
“临行之前,本王还有最后一句话,乃是我大清摄政王多尔衮托本王带给吴将军的。”
“摄政王说了,若吴将军能率军来投我大清,摄政王定会裂土分茅,给予吴将军以王爵之位,来日进攻大明之时,吴将军若是能弃暗投明,为我军之前驱,到时你所打下的所有地盘,统统归你所有,统统都是你的领地!”
略一迟疑后,吴三桂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住口,你这个汉『奸』败类!还不快滚!真当本王不敢杀你不成?”
“好,好,本王这便告辞。”孔有德脸上『露』出一丝『奸』谋得逞的阴笑,转身离去。
吴三桂冷冷的声音,在孔有德身后响起,“来人,把这个叫张达的,速速给本将赶出城外!”
“另外,把他带来的那支火枪,拿来给本将看看!”
孔有德听了,心中不怒反喜!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福建北部,建宁府,建安城外。
福建巡抚萧奕辅,带着他手下的头号心腹大将黄得功,率领着包括当初赵无忌练出的一万乡勇团练在内,集合了五万精兵劲旅,列阵于建安城外,与远处的一彪军马,遥遥对峙。
对面的军队人数约两万余人,帅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孙’字,其军中主将正是张献忠的义子兼头号战将,绰号‘一堵墙’的孙可望!
张献忠终于把他的魔爪,伸到了福建地带。
望着远处的农民军,萧奕辅紧皱眉头,恨声道:“本官看这几日的朝廷邸报,都说张献忠已经被左良玉堵在了湖广,进退不得;
为何他手下大将孙可望会突然出现在我福建地域?而其特更是在短短数日内,连破我境内十余个府县,『逼』得本官不得不亲自率军前来迎敌!”
“左良玉此贼,玩忽职守,伪报军功,着实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