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承认,叶丰和赫宝都欢喜地再次行礼,道:“卫尉美名播于京城,今日一见,风采让小民心折。”
程墨道:“两位大师见笑了,只要你们为朝廷出力,我自会为你们请功。”
张清便把希望他们培训四级匠人一起炼制一号管道的想法说了,道:“程卫尉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人略一沉吟,赫宝先开口道:“既然程卫尉吩咐,我等岂敢不从?”
完全看在程墨的面子上,才肯答应授徒。
程墨道:“我知道你们秘法秘而不宣,也不用教他们太多,只要把炼制一号管道的技巧教他们就行,他们能学多少,就看他们的天份了。”
也就是说,并没要求他们倾囊相授,叶丰明显松了口气。
程墨走遍五至一级的匠人所在的院子,勉励他们好好干,看看日头西斜,再不走城门就要关闭,才带侍卫随从回城。
太阳隐没在晚霞后面,天边的云彩像织女手中的彩带绚丽多姿,春儿怀抱佳佳,手指天边的云彩给她看:“是不是很美?”
“嗯,比佳佳身上的衣裳还美。”佳佳连连点头,小手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指指天上的云彩,奶声奶气道:“佳佳要母亲做一件比这个更美的衣裳。”
好吧,小屁孩一向爱美。春儿对佳佳不解风情,只喜欢漂亮衣服的作法很不以为然。
可是佳佳再也无心在花园玩耍了,吵着要回去,找母亲要新衣裳。
春儿只好抱她往顾盼儿所住的院子里走,转过一座假山,恍惚听见假山里传来说话声,她本无心理会,可是听到“阿郎”两字,抬起的脚便放下了。
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坐在假山里突起的山石上说话,一人叹气道:“三夫人巴巴的身赎自身,上赶着倒贴,非阿郎不嫁,没想到阿郎是这种人,唉!”
这丫鬟名叫巧芬,在顾盼儿院里做些跑腿的活,人很机灵,春儿对她的印象不错,有旧衣服常赏她。
坐在巧芬对面的小丫鬟是两个看守角门的小丫鬟之一,名叫菘菜,据说她娘怀她的时候,一味只想吃菘菜,她自小也喜欢吃菘菜。
巧芬什么时候跟菘菜这么好了?两人居然坐在一起议论阿郎?春儿眉头皱得紧紧的,在佳佳耳边道:“别说话。”
佳佳小大人似的点头,一双乌漆漆的大眼睛看看假山里的两人,再看看春儿,在她耳边,用同样小的声音道:“捉迷藏吗?”
在她的认知里,大概只有捉迷藏,才会躲在外面,不让里面的人发现了。
春儿点头。佳佳便咧了嘴笑,为猜中了而高兴。
假山里两个小丫鬟的话不断传进耳里,让春儿心惊。
菘菜深表同情地道:“说是买了一座院子让几个女子居住,还说这事千万不能让大夫人知道,唉,我只是为三夫人不值。”
巧芬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三夫人知道,要不然她一定会伤心的。”
顾盼儿没有诰封,不能称呼为“夫人”,但府里的人都以三夫人称呼她,以二夫人称呼赵雨菲。
春儿心道:“算你还有良心。”
菘菜撇了撇嘴,道:“要我说,这件事必须尽快让三夫人知道才行,夫人们都不知道阿郎在外面干了什么,岂不便宜了他?”
一个婢女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奇葩了。春儿想着,菘菜不能留了,得跟普祥说一声,发卖出去。
巧芬显得很犹豫,道:“阿郎没有把几个女子带进府,想必顾忌大夫人,三夫人就算知道,也说不上话,不如别告诉她。”
想到顾盼儿出尘如仙子般的气质,不禁埋怨道:“这女人嫁了人总是吃亏,三夫人那么天仙似的一个人,也不能免俗。我以后还是别嫁人了。”
她嫁不嫁人,菘菜真心不关心,还在那里劝她:“这件事你一定要递到三夫人那里,让三夫人跟大夫人说一声,大夫人要是不管,阿郎岂不是太逍遥自在了?”
“胡说什么呢?”春儿再也忍不住了,横眉冷眼现身假山门口,道:“谁教你乱嚼舌根前后议论主人?巧芬,解下腰带,把她捆了,交给管家发落。”
菘菜面露惊慌之色,嘴硬道:“春儿姐姐,我说的句句是实,阿郎太过份了。”
春儿哪去听她狡辩,喝令巧芬把她捆了,押到普祥那里,可是这件事也包不住了。
“五郎私置外室?”顾盼儿奇道:“你发烧了吗?怎么说胡话呢?”
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菘菜道:“我在角门当差,听两个妇人说的。说是有一个叫洪诚的商人,送了四个美人给阿郎,阿郎买了一座院子让美人居住。”
霍书涵气笑了,道:“还在乱说,掌嘴。”
程墨回府,察得气氛有些怪异,怎么霍书涵看他的眼神儿很是戏谑呢?他摸了摸自己的的脸,道:“我脸上长了花吗?”
你干嘛这样看我啊?
霍书涵笑道:“花倒是没长,不过听说你又给我们找了几个姐妹,怎么不带进府让我们瞧瞧?”
消息传得这么快?程墨在椅上坐了,也笑道:“听这意思,你是嫌姐妹不够多?明天我向陛下请两天假,满京城打听打听,看谁家闺女长得俊,娶回来给你作伴,如何?”
京城最美的名缓非霍书涵莫属,她已嫁进永昌侯府,程墨上哪找比她更美的名缓?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第362章 背黑锅()
何立派小厮假扮成乞儿,在永昌侯府门口守了两天,霍书涵一直没有出门。不仅霍书涵没有出门,赵雨菲和顾盼儿也一样没有出门。难道消息没有传进府?霍书涵比公主还尊贵,怎么能接受程墨置外室?不可能啊。他心里狐疑,让家中的仆妇再去角门探探消息。
仆妇一问,才知菘菜已被发卖,不知去向。
何立惊疑不定,实在不相信霍书涵会大度到这个程度。他让仆妇再去套话,守角门的丫鬟一张嘴却像缝了线,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到最后更是把角门一关,不见人。
何立犹如困兽,在屋里走来走去,恨不得乔装打扮一番,亲自去永昌侯府打探。他焦灼了一夜,第二天上衙应卯,却被上司丞相史李文好一通骂。
这些天,他一直无心处理公务,天天往外跑,案上的公务堆积如山,李文要找一份公文,找了半天,才发现压在他这里。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把程墨借捐款之机收受美人的事捅出去,才能交差了,要不然,李文要治他一个玩疏职守之罪,只怕他连丞相少史这个官位也保不住,说不定会降为议曹或是辞曹,那就成笑话了。
他咬咬牙,狠下心,花了两天时间写就一封奏折,递了上去。
霍光看到这封奏折,着实愠怒,把程墨叫过去,掷了这封奏折给他看。
程墨一看奏折上说的是陶然送四个美人的事,道:“确实有这件事,我当时就让陶然把人送回去了,这位丞相少史说的,全是捕风捉影。”
他实在想不起何立是谁,丞相少史负责协助丞相处理从郡县来的公务,丞相都是摆设,他一个小小的丞相少史,跳出来做什么?神经搭错线了吗?
霍光吩咐不语派人去叫陶然。
陶然带花车巡游到城东,听说霍光找,忙赶了过来,一进门还没行礼便被霍光好一通训。他不敢吱声,更不敢问为什么,只是低头挨训。
不语垂手站在屋角,惊奇地看霍光一反常态,语气冷淡用各种典故骂陶然,心里翻江倒海。什么事摊上永昌侯就是不同,如果陶然的美人不是送给永昌侯,哪有资格在这里挨骂?
霍光训完,心里畅快了些,道:“出去。”
陶然赶紧行礼退出,站在院子里一阵茫然,到底出什么事了?霍大将军这么生气,他的小命是不是不保?是不是会危及家人和族人的生命?
院子里等候召见的官员们见他一来便被叫进去,一进去就呆大半个时辰,羡慕得要命,他们都在这里等大半天了,估计进去也就说两句话,然后出来。
一个官员对陶然道:“恭喜啊,你这是要升官了。”
陶然茫然道:“没听说霍大将军骂了谁,谁会升官啊。”
难道霍大将军改了脾气?骂他是把他当自己人,要破格提拨吗?可是他已经跟随程墨,不可能改换门庭了啊。
官员们却炸了窝,七嘴八舌道:“霍大将军骂你?”
怎么可能!霍大将军这么谨言慎行的人,怎么会骂人?你以为你是谁?要是看你不顺眼,把你贬了就是,哪有闲功夫骂你啊。不对,霍大将军估计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
众官员议论了一阵,齐齐鄙视,像躲瘟疫似的躲他,无他,这人神经病。
官员们说什么,陶然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脑子嗡嗡半天,望着门口,直到不语从屋里出来,忙迎上去,行礼道:“中郎令请了,不知霍大将军为了什么事动怒?”
他幼读诗书,霍光用的典故又不生僻,哪里会听不懂?可是,为什么呢?他什么事惹这位大佬不快了?
不语急着去上茅厕,没空跟他废话,看了他一眼,走了。
这一眼,是什么意思?陶然苦恼极了。
有官员追上不语,道:“请问中郎令,大将军刚才是不是训了陶大人?”
这是来救证的。
不语哪去理他,脚步不停。
这人跑回众官员所在的角落,低声道:“我猜是真的,刚才中郎令没否认。”
他本以为会被不语训斥一顿,没想到不语只是看他一眼便走,这是默认的意思吧?
众官员顿时哗然,纷纷道:“他几世修来的福份,霍大将军肯花时间训他?”
他们想挨训,还没资格呢。
陶然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只好去找程墨,把挨训的事说了,道:“难道霍大将军不同意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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