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朝北安王府跑得勤,来第三趟的时候,程墨道:“那个叫素儿的宫人找到了,可真不好找,还是陆公公帮的忙,要不然真心找不到。”
看来程墨费了大功夫,为让陆公公查这个宫人,不知送了多少礼,刘干感动,一把抓住程墨的手,诚挚道:“贤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为兄办得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我有什么事用得着你?程墨嘴角抽蓄一下,道:“那倒不用。这宫人在长乐宫呢。”
此次全部宫人放出,长乐宫的宫人也不例外,新补充进来的人手,自然也要添些进去。
刘干觐见刘询毕,也递牌子求见上官皇太后,可是等了半天,一个内侍出来传上官皇太后的口谕:“本宫就不见你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刘干摸不着头脑,后来向交好的朝臣一打听,才知这位上官皇太后深居简出,就连每年的新年,也没出宫接受群臣朝贺,除了供奉之外,就跟没这么一个人似的。
当年刘贺被废,是由上官氏以皇太后的身份宣布他的罪状的,虽说有霍光在背后主导,但上官氏皇太后的身份才是大义所在。刘干离开荆州之前,父子俩曾商量过几次,觉得要废刘询,扶立刘泽,非上官氏出面不可。
上官氏在他们的计划中,是重要的一环。怎么讨好上官氏,刘干做了充分的准备,没想到全然用不上。
现在,素儿竟然在长乐宫,刘干暗叹缘分啊,或许因此和上官皇太后搭上线也不一定。他站起身,朝程墨兜头一揖,道:“为兄进京后还没能拜见皇太后,还请贤弟引见,为兄感激不尽。”
他在犹豫要不要这个时候许诺,待刘泽登上皇位,给程墨以高官厚禄,却听程墨笑道:“这位皇太后生性淡薄,等闲难得出长乐宫一步,别说是我,就是陛下要见她,也不容易。”
上官樱六岁被其祖上官桀、其父上官安绞尽脑汁送进宫中,虽贵为皇后,却还是一个六岁的幼童,宫中险恶重重,能活到现在,除了有莫大的运气之外,还有不可或缺的天赋。自昭帝驾崩后,上官樱识趣的不参与政事,一心在长乐宫中养花弄草,长乐宫中奇花异草无数,她也得以保全,锦衣玉食。
这些,又岂是刘干所能了解的?
刘干想了想,道:“能不能把素儿约出来?”
先把上官皇太后身边的宫人变成自己的心腹,再由这个心腹说服上官皇太后为已所用,分两步走,总比一步到位容易些吧?
你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想指使本王为你办事?程墨老大不乐意,道:“皇太后生性淡薄,约束宫人不得乱走,要见这位宫人,怕是难哪。”
刘干低头想了半天,道:“请贤弟屏退左右。”
程墨一挥手,在一旁侍候的榆树退下。
“兄在荆州,常听人说,当今陛下本为布衣,穷得快饿死了,亏得遇到贤弟,才有一口饭吃,有衣穿,还有学上,不知可是真的?”
如果当初你不救他,现在的皇帝说不定就是家父荆州王了。刘干多少有些埋怨程墨多管闲事。
程墨哪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道:“传言有误,陛下是龙子凤孙,纵然一时龙潜九渊,也有一飞冲天之日。我不助他,自有助他之人,说起来,还是我运气好。”
世上有几人能有施恩于皇帝的机会?偏偏这个机会让我得到了。
刘干心想,所以说上苍不公,若让我得到这个机会,我再利用他的信任,取而替之,哪里还会奉他为君。想想刘询落魄到快饿死,最终却成为天下之主,刘干便觉得不愤。
程墨道:“世兄可有话跟我说?”
你让我屏退左右,只是问这件事?
刘干道:“贤弟,为兄祖上乃是太祖胞兄,太祖一脉传承至今,已是血脉凋零,倒是我祖上一脉,人丁兴旺。”
程墨撇嘴,你祖上是刘翁所生没错,但太祖可不是刘翁的亲子,而是蟒蛇之子,说是胞兄,不免牵强。程墨没穿过来之前不清楚,穿过来后,多阅古籍,才知原来太祖之母刘媪在一雷雨天和一蟒蛇交配,然后产下太祖。
这件事记在官方文献中,说得有板有眼,而且详细说明,当时刘翁,也就是太祖之父,见天气不好,到菜园子找老婆刘媪,刚好亲眼目睹这一幕。在刘媪生下太祖后,便把太祖当成亲子抚养。
所以,真要说起来,太祖和兄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刘询和刘干,自然也没有。
刘泽、刘干不可能不知实情,却还幻想能登大位,这就让人奇怪了,程墨严重怀疑这父子俩精神有问题。
“谁说太祖一脉凋零?”程墨冷哼。
刘干打了个哈哈,道:“记错,为兄记错,武帝一脉人口少了些。”
如果武帝年老时,不因巫蛊之祸自灭三族,连太子刘据都被逼自杀,刘据一脉尽皆下狱而亡,何至于此?程墨腹诽,道:“陛下是武帝曾孙,此乃无争议之事,何来武帝一脉人口少之说?”
刘干只有干笑。
程墨大有送客之意:“世兄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你不说,那就请回。10
第825章 再行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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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反这种事,最好静悄悄地做,要是走漏消息,只有死路一条。可是这么大一件事,没有足够的准备,是办不到的,所以一般来说,在动手之前,一定有很多人知道,唯一瞒着的,只有皇位上那一位。
这几天,刘干先后跟几个对他热情万分的朝臣委婉地说出,其父有意染指皇位之事,并许以高官厚禄,几人虽然没有立即答复,却没有拒绝。
他哪里知道,这几人第一时间做出疏远他的决定,他给人家时间考虑,没有过府拜访,若是再次上门,肯定不得其门而入。
程墨跟刘询关系非同寻常,若能把他拉到已方阵营,影响深远,若是不能,也会立即暴露。刘干有点拿不准是不是现在和盘托出。
程墨不给他时间考虑,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他起身要走,刘干急了,话说到这份上,自己还怀疑人家,确实不太地道。
“贤弟,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刘干扯住程墨的衣袖,程墨一阵恶寒,赶紧抽回袖子,坐下,道:“说。”
“家父为荆州王,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唉,苦哇!”刘干先伸袖拭了拭没有半滴泪水的眼角,道:“自先帝在位时,便猜疑家父有不臣之心,及至陛下继位,对家父的猜疑更甚,家父迫不得已,为求活,只好……”
刘干点到为止,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程墨想问候他家里的女性,刘询亲政后,对藩王只有加恩安抚,赏赐更重,哪里猜疑刘泽了?分明是刘泽觊觎皇位,趁霍光退隐,刘询根基未稳,想谋夺皇位。
程墨脸色阴沉,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白眼狼,刘干却误会了,以为程墨被他说动,道:“贤弟也深有同感吧?若你不是霍大将军的女婿,想必陛下不会容你至今。”
“我是陛下亲封的北安王。”程墨怒了,道:“说吧,你们要好做什么?”
你敢当着我的面说出谋反两字,看我打不死你。
刘干翻了翻白眼,这么明显的事,还用得着我说得那么直白吗?可是程墨脸色阴沉,很没耐心的样子,他只好道:“陛下来自民间,哪里比得上家父根正苗红?这皇位,理该家父继承才是。”
话音刚落,程墨的拳头也到了。
“贤弟,你为何打我?”刘干捂着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吃惊地道。难道程墨也有取而替之的想法?他可不姓刘啊。不是刘氏子孙,朝臣能拥戴,百姓能认同吗?
“陛下乃武帝嫡曾孙,太祖子嗣,你再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程墨怒道:“滚!”
他实在气坏了,虽说早猜到刘泽父子有不臣之心,但当听到刘干诬蔑刘询的血脉,质疑刘询继位的正统时,程墨还是怒气冲天,刘干父子实在太不是人了。祖上虽说和太祖是兄弟,实则没有血缘,一百余年来世代食民脂民膏,尊贵已极,临了临了,居然来这一套。
刘询来自民间,就不是武帝子孙了吗?他是刘据嫡孙,自有丞相丙吉、外祖史氏可以证明。
刘干没想到程墨反应这么激烈,这几天,同样的话他说了几次,可没人这样冲动。看着程墨喷火的眼睛,他果断跑了。
回府跟荀优商量:“都说北安王和刘询那小子关系铁得很,果然没错,现在可怎么办?万一他禀报刘询……”
他再多长几张嘴,再说刘询来自民间,不是武帝曾孙,管用吗?想到程墨双眼喷火的样子,刘干害怕了。
荀优先是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道:“只有你们两人叙话?”
“嗯,事涉机密,岂能让仆役在旁窥视?”
“那就好。你赶紧修书一封派人送回荆州,若北安王泄漏此事,王爷自会出面,说北安王诬陷你,要求陛下为你主持公道。”
这是摆明了颠倒黑白啊。刘干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荀优磨墨,道:“赶紧写信,老夫也附信一封,把计策禀报王爷,王爷好便宜行事。”
所谓便宜行事,便是若刘干有危险,怎么做对刘干有利怎么来了。
刘干有些懵,被荀优催促着,飞快写好信,荀优也写好了,封好两封信,叫了心腹侍卫,着他拿荆州王府的腰牌,用驿站的马匹一路换马,尽快把信送回荆州。
有父亲为后援,刘干安心了些。
程墨赶走刘干,一个人生了会儿闷气,冷静下来便知道着相了,现在必须稳住阵脚。他担心刘干会派人监视他或是监视宫门口,因而没有动作。
荀优派在北安王府远处守候的人直等到天黑,宫门关闭,才回去复命。
“一直没有出府?”荀优在房中转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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