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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厉妻端着托盘,走进帐门,双膝弯下,一直跪到苏秦跟前,举案齐眉。
苏秦震惊:“嫂子,你这……这是咋哩?”
苏厉妻声音柔和,拿腔作调:“北风起,天气渐凉,奴婢为相爷炖碗热汤,暖暖身子。”
公子卬诧异,目光一会儿落在苏厉妻身上,一会儿转向苏秦。
苏厉妻声音柔和,拿腔作调:“北风起,天气渐凉,奴婢为相爷炖碗热汤,暖暖身子。”
“奴婢恳求相爷,请用热汤!”苏厉妻再次出声。
苏秦苦笑一声,叹道:“嫂子大礼,秦实不敢当。”
“求相爷了!”苏厉妻声音哽咽,“求相爷用汤!”
苏秦只好站起,双手接过托盘,放在面前几案上。
苏厉妻腾出两手,俯首于地,叩道:“奴婢谢相爷不罪之恩!这汤是奴婢亲手烧的,请相爷享用!”
苏秦扫一眼案上的热汤:“嫂子可为当年不炊之事?”
苏厉妻再叩:“是奴婢有眼无珠,不识相爷。相爷若是不饮此汤,叫……叫奴婢……”再次啜泣。
苏厉妻哑起嗓子,小声问道:“能进去看看吗?”
“秦早忘记此事,也从未为此责怪嫂子,嫂子恭敬至此,却又为何?”
“相爷金多权重,奴婢不敢不敬。奴婢恭请相爷喝汤!”苏厉妻再叩。
公子卬不知前因后果,急了:“苏子,快点儿喝吧,总不能让大嫂一直磕头吧!”
苏秦端起汤碗,轻啜一口,见已不太热了,便咕咕一气饮完,抹抹嘴道:“谢大嫂热汤!”
苏厉妻将空碗放在托盘上,叩头谢恩,兴高采烈地出帐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苏秦眉头皱起,长长叹出一声。
“苏子,你叔嫂俩摆的这是哪门子『迷』阵,在下越看越糊涂哩。”公子卬急不可待道。
苏秦遂将当年说秦失败、落魄归家的旧事略述一遍,末了叹道:“唉,世态有炎凉,人情逐势利;贫贱亲情远,富贵鬼魅依!”
公子卬唏嘘一阵,叹喟道:“苏子今得富贵,亲人亦当受益。我观近日有些礼金,苏子可否拿出些许赈济乡邻呢?”
“谨听公子!”苏秦拱手应过,转对飞刀邹,“众乡邻世代饱受无田之苦,你可筹备财物,连同列国诸君赏赐,一并用于购置田产。轩里村人,凡无地者,每户半井。附近伊里三村,凡无地者,每户十亩。剩余财物,留少许备用,余皆用以赈济,使大周贫民老有所养,幼有所抚,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失所者得居。”
“老先生葬于何处?”公子卬的兴致上来了。
“敬受命!”
“苏子,你叔嫂俩摆的这是哪门子『迷』阵,在下越看越糊涂哩。”公子卬急不可待道。
“痛快!”公子卬朗声接道,“在下捐金三十两,聊表心意。”
“谢公子慷慨!”苏秦抱拳。
“还有,”公子卬回礼,“在下临行时,纵约者赐金一百两,特旨在下为苏子起祠立府,在下这也正想与苏子商议此事。”
尽管早有预知,苏秦仍觉一股寒意直透背脊,不由得打个寒战。显然,魏惠王此举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公子卬把他牢牢拴在故里,撇开他伐秦。
“除此之外,苏子还有何求?”公子卬倾身问道。
“嫂子,恁多财宝,不会都是咱家的吧?”苏代妻小声问道。
“谢纵约者大恩!”苏秦微微抱拳,苦笑道,“若是公子不介意,在下倒是有一求。”
“苏子请讲!”
“劳烦公子一并为琴师修座小庙。”
苏厉妻声音柔和,拿腔作调:“北风起,天气渐凉,奴婢为相爷炖碗热汤,暖暖身子。”
“琴师?可是苏子在稷下提及的那个天下第一琴?”
“正是。”
“老先生葬于何处?”公子卬的兴致上来了。
“待葬过先父,在下即引你去。”
就在苏秦衣锦还乡之际,纵亲各国的伐秦大戏也在紧锣密鼓地张罗。
大戏的主角是庞涓。
经过缜密考虑,庞涓将伐秦大本营,也即中军大帐设在渑池。渑池位于崤塞,是伐秦的前沿阵地。
陉山战后,魏国再无大规模战事,得到数年休养生息,庞涓也得到充裕时间筹备伐秦。然而,诚如苏秦所言,秦有四塞之固,又在惠文公治下如日中天,庞涓熟知敌情,并无完胜把握。就在此时,苏秦合纵成功,给了庞涓一个意外惊喜,使他一无后顾之忧,二得六国之力,认定自己稳『操』胜券了。
苏厉妻声音柔和,拿腔作调:“北风起,天气渐凉,奴婢为相爷炖碗热汤,暖暖身子。”
即便如此,庞涓仍旧不是一个鲁莽的人。直觉告诉他,战场上没有百胜将军,任何一点儿疏忽,都足以致命。他不惧死,他惧的是后人在青史上如何记载他的败仗。自出鬼谷以来,他与周边大国齐、赵、楚皆有交手,战必胜,攻必克,但对韩国和秦国,依旧陌生。
苏秦只好站起,双手接过托盘,放在面前几案上。
韩与赵、魏同为三晋,但力不如赵,势不如齐、楚,因而庞涓并没放在心上。
秦人却是不同。
庞涓闭门谢客,将近年来收集到的所有秦人卷册尽数取出,摆满中军大帐。庞涓一册接一册地翻阅,时不时地陷入苦思,反复摆弄他设计了不止千百遍的这局伐秦大棋,细到推敲每一步的起子与落子。
一连折腾三日,庞涓终于合上卷册,开胃饱餐一顿,实实地睡了一个大觉,美美地洗了一个冷水澡,升帐落下他的第一枚棋子:连发五道请柬,召请昭阳、田婴、肥义、公仲、子之五国纵亲军的主将,外加自己助手、大魏三军副将张猛,到他的中军大帐共品佳酿。
五员主将中,唯独赵军主将肥义没来。
“嫂子,恁多财宝,不会都是咱家的吧?”苏代妻小声问道。
代替肥义的是副将李义夫。
“嫂子,恁多财宝,不会都是咱家的吧?”苏代妻小声问道。
第079章  将六军庞涓得志 拒怨妇苏秦铁心(2)()
看到如此巧夺天工的精细之作,列国诸将无不震骇。他们使用的形势图多是手工绘制,比例失调不说,标示也欠精准。此盘所示,却是清清楚楚,一览无余。仅此一点,他们就输庞涓一筹。
然而,该来的没来,再联想到赵肃侯的不辞而别,庞涓心里仍是一沉。
见过礼,庞涓双目利剑般直『逼』李义夫,半笑不笑道:“敢问李将军,肥义将军别是生病了吧?”
李义夫吃惊地盯住他:“咦,末将尚未禀报,将军怎么就知道了呢?”
“呵呵呵呵,”看到李义夫的惊讶表情,庞涓心里稍稍释然,目光也柔和一些,“如果不出在下所料,肥将军所患一定不是寻常疾病。”
“神了!”李义夫越发惊愕。
“哈哈哈哈,”齐国主将田婴大笑几声,“李将军,实话对你说吧,庞将军是鬼谷神人,能前算八百,后算八百呢!”
众人皆笑起来。
“嘿嘿嘿,”昭阳从鼻孔里哂笑数声,半是揭谜,半是逞能,“是呀是呀,肥将军这铁打的身子,寻常疾病何能伤害到他呢?李将军,说出谜底吧,肥将军究竟患了什么病?”
“旬日之前,肥将军从马背上摔下,伤到骨头了。”
“哦?”众人无不惊异,“养蜂的让蜂蜇了!李将军快说,肥将军是如何摔伤的?”
“北地胡人献来一匹宝马,颜『色』血红,说是可以日行千里。肥将军不信,那胡人当场骑上,绕场疾驰,果是奔走如飞。肥将军喜甚,牵过马,学那胡人翻身骑上,不想那马既欺生,『性』子又烈,嗵地将肥将军掼倒在地,狠踩一脚。肥将军防不胜防,只听咔嚓一声,小腿骨断了,这辰光正在帐里打着绑腿将养呢。”
众将无不爱马,纷纷询问,李义夫只得由头至尾细述一遍,将那千里宝马讲得神气活现,听得众将如临其境,唏嘘不已,纷纷议论起胡马来。
见话题越扯越远,庞涓重重咳嗽一声,指着一边的酒席笑道:“诸位将军再不入座,美味佳肴可就凉了。”
座次早已排好,诸将依序入席。
庞涓自不客套,在主位坐定,举爵道:“诸位将军远道而来,光临魏营,在下不胜感激,聊备薄酒陋席,敬请诸位将军品尝。诸位慢饮,在下先干为敬!”
众将正自思忖,昭阳冷笑一声:“此谋虽好,制秦却是不济。”
庞涓一口气饮完,众将也都饮下。
酒过数巡,庞涓切入正题:“诸位将军,秦人肆虐,为祸列国多年。今列国纵亲,诸位君王共聚孟津,一笑泯灭过去恩怨,盟誓伐秦。如何伐之,诸位君王旨令我等筹谋。蒙列位君王抬爱,在下暂尸主将之位,无奈孤陋寡闻,见少识浅,特邀诸位将军共议,求请诸位不吝赐教,各献妙策,共成此功。”
众将面面相觑。
“庞将军,”与庞涓打过几次交道的田婴率先笑道,“您是主将,想必早有伐秦妙策,我等谨听吩咐!”
众将附和。
“涓谢诸位将军抬爱!”庞涓拱手一圈,“既然诸位金口难开,在下就先说几句,算是抛砖引玉了。”说着缓缓起身,“诸位将军,请随我来。”
“哦?”众人无不惊异,“养蜂的让蜂蜇了!李将军快说,肥将军是如何摔伤的?”
众将起身,随庞涓走至大帐左侧,环列于一块数丈见方的大木架边,架上罩一块巨大的草绿『色』绸缎幕布。
众将正自猜测,庞涓示意,早就候在一边的参军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