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漫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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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缘漫黄沙- 第2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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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正痴『迷』的反复扫视着,不料,王燕猛抬头,纤指弹出几点『药』水,正落在虎子的脸上。虎子猛然惊愣了一下,满脸窘迫忙扭过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哎呀,这『药』味可真难闻。”

    王燕吃吃的笑了一下,取下木盆,用干布擦净伤腿,抬头冲虎子轻松一笑,说:“上午就没啥事咧,你好好休息,记得好好吃饭,加强营养,这样有利于骨头的愈合。”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虎子像是有些焦急的样子,忙昂起头,语无伦次地说:“今天。。。不是。。。你还来么?”

    王燕冲他会心一笑,轻声说:“要是那边不太忙,我就过来看看你。”

    虎子脸『色』微微红了红,冲王燕欣慰的点了点头。

    淑珍见虎子老是冲着屋门发愣,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自语般的嘟囔道:“傻小子像是有心事咧。”

    虎子懵愣了一下,忙掩饰般的嘟囔道:“队里的事情都安顿好咧,还有啥心事么。”

    淑珍故意鼻子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人家。”

    虎子未置可否的吃吃一笑,两眼直愣愣的瞪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医生说要给虎子加强营养,淑珍在河里提水时,发现河边的龙藤草下,有群嘎拉鸡在悠闲地捡吃草子。淑珍心里一动,这可是上好的补品。于是,她按照祥子当年教她的法子,找来些白『色』的马尾巴『毛』,两根搓在一起,弄成绳,拴成活扣,安放在龙藤草下面。嘎拉鸡在不经意间,便被扣住脖子或爪子。

    嘎拉鸡的体型稍比鸽子大,而且,肉质肥美。所以,常常遭到人们的捕杀。淑珍下的马尾扣是连成一串的,因为嘎拉鸡护群,只要一个有难,其余的都要上去营救。结果,就越救扣的越多,有时一次就能扣住十几个。

    淑珍朝网扣附近撒了些麦子粒,清理掉自己的脚印,正得意的瞅着自己的杰作痴笑。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不经意听了几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她打算探个究竟。也是艺高人胆大,只见她闪身躲进树林,俯身慢慢朝前『摸』去。在透过一片小树时,只见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窝在一处低洼,鬼鬼祟祟的说着话。

    年长的那人淑珍见过,是隔壁的病人。只听他压着嗓门说:“眼看就要进腊月咧,年关暴动的事还没个眉目。我这腿,嗨!真是耽搁不少事情。乌斯满势利得很,要是没有队伍和像样的家伙,他才不『尿』你哩。”

    顿了一下,那人轻叹了口气,面显自得的样子接着说:“幸亏,我把从孚远弄来的枪支财物都储存咧。要不然,我们就得空着两手去投人家。吃下眼子饭不说,日后说话,也直不起腰来。”

    年轻人迟疑的瞅了眼长者,满脸忧虑的说:“东西有咧,可人手当忙到哪里去弄哩。”

    那人像是胸有成竹似的,微微一笑说:“我在乏马梁还有个窝子,那都是些能干的好手。明天一早,你带上我的手谕和信物,去趟乏马梁,那里有个皮坊,一打听就知道,里面都是咱的人。”

    那人说着,冲四下里瞅了一眼,像是自语般的嘟囔道:“得让他们先动起来,把潜伏的人员都催醒,争取年关前多弄些人,也好体体面面的和乌斯满汇合。”

    顿了一下,那人像是满腹惆怅的长叹一声说:“我这腿坏的不是个地方,也不知赶年关能不能走路,真是烦躁死人咧。”

    年轻人忙安慰说:“您也别太心急,安心养着。王德仁手艺这么好,还担心啥哩,外面的事有我给您跑腿哩,您坐镇指挥就行咧。”

    那人轻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说:“心里总觉不踏实么,帮里的那些人,嗨!都是些磨拨子,平时靠我靠惯咧,猛地撒手我怕他们干不好么。”

    年轻人轻叹一声说:“已经这样咧,还是您的身体重要。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人面显痛苦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说:“你是不知道呀,留给我们的机会越来越少咧,新『政府』,解放军步步紧『逼』,怕坚持不到国军打回来,我们就完蛋咧。”

    那人说着,像是心情突然烦躁了起来,挣扎着站起身,示意年轻人扶他回去。

    淑珍潜在咫尺,是听了个全,也惊了个美。见两人搀扶着朝病房走去,淑珍坐在原地愣了会神,才晃晃悠悠的回到了病房。

    见虎子,正捧着王燕给他的一本,残缺不全的《红楼梦》,在津津有味的读着。而小王,则倒在另一个床上呼呼大睡。

    淑珍轻轻关好门,磨到虎子床边,将刚才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学说了一遍。虎子听说,顿时来了精神。他猛地坐起身,面显兴奋的样子说:“这回又能捞一网咧。”

    淑珍面显狐疑的瞅着他说:“你这个样子,这事可咋办哩。”

    虎子略微沉『吟』片刻,说:“让小王马上赶回县里,将情况给王书记汇报一下,顺便带几个人来,先把隔壁的监控起来,至于另一个么。。。。。。”

    见虎子尚在犹豫,淑珍像是胸有成竹似的说:“另一个交给我吧,得尽快『摸』清他们的落脚点。”

    虎子迟疑了一下说:“这冷冬寒天的,哪能让您受那份罪哩。”

    淑珍略显烦躁的说:“就别多说咧,你那些个手下,也没几个能比上我的。再说咧,我出门化妆方便,不会引起外人注意。乏马梁当年我和你大去过,地头也熟。明天一早,我就跟着那人走。”

    虎子清楚淑珍的脾气,定下来的事情,九头牛也别想拉回来。于是,沉『吟』半响也没说啥。

    太阳刚刚染红东面的山头,清冷的寒风夹带着细细的雪沫,裹在人脸上,像针扎般的难受。

    弯曲迤逦的山路上,一个中年『妇』女,赶着『毛』驴车,悠哉悠哉的朝前走着。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匪穴探秘() 
针芒般的细雪,遇着明亮的太阳,便立时变得柔软了许多。晶亮的身子随风划过,泛起阵阵轻柔的光波。

    淑珍蹴在驴车上,像个泥塑的神像似的,任凭『毛』驴由着『性』子,慢慢朝前走。绕过一道浅坡,眼前渐渐有了绿『色』,黝黑翠绿的松柏,沿着阳洼稀疏有致的漫了过来。

    就在淑珍『迷』瞪着两眼,瞅着不远处的一只野兔发愣,车后却传来渐近的喘息声。

    淑珍愕然回头一看,是昨天的那个年轻人。嘴里喷着白雾,紧赶慢赶的凑近驴车说:“大姐是要去哪里呀?”

    淑珍迟疑了一下,随口说:“去乏马梁么。”

    那人脸上泛起喜『色』说:“正巧,我也是去乏马梁,能不能捎我一程么?”

    淑珍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的说:“坡大驴小,上硬坡你可得下来走着,不然驴可受不了。”

    那人满口应承着,身子一磨便坐在了车上。没话找话的轻叹一声说:“这个鬼天气,还真是冷。”

    淑珍没动身子,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本地人吧?”

    那人微愣了一下,迟疑道:“老家甘肃。”

    淑珍没好气的说:“大冷的天,不再屋里蹴着,跑到这荒山野岭干啥哩。”

    那人愣了一下,干咳两声,说:“嗨!老家闹饥荒,日子不好过,到这里投个亲戚。他是开皮坊的姓郭,大姐听说过么?”

    淑珍轻轻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嘟囔道:“不清楚,我也是走亲戚的。”

    说着,又面显狐疑的瞅了眼那人,不紧不慢的嘟囔道:“不是土改都有地么,咋还闹饥荒哩?”

    那人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有些局促的说:“地是有了,可老家多半是旱地,得靠天吃饭。开春下了场透雨,大伙高高兴兴的,连口粮都下了种子。满说今年有个好收成,日子可以光鲜些。”

    那人说着,偷眼瞅了瞅昏昏欲睡的淑珍,便想收口。刚磨身换了个方向,就听淑珍梦呓般的嘟囔道:“后来哩?”

    那人赶忙扭转身,神『色』略显慌『乱』的说:“别提了,自那场雨后,老天爷就再没抖擞过一点雨星子。大伙眼瞅着***头高照,地皮冒烟。硬是把齐腰高的包谷,都晒变了颜『色』。渠边埂头的野菜,都被吃光了,就连榆树皮都没剩下。”说着,那人显出悲痛难受的样子。

    淑珍弱弱的叹口气,自语般的地嘟囔道:“吃野菜听说过,榆树皮硬倔倔的可咋吃哩,真是孽障死哩。”

    那人轻叹一声,冲淑珍讨好般的笑笑说:“一看大姐就是个有福的人,您可不知道,榆树皮它分里外两层。别看外面的皮又粗又硬,可里面的那层却白嫩细滑。煮在锅里黏黏的,和野菜和在一起,就像放了洋芋粉似的。”

    见那人一副得意兴奋的样子,淑珍淡淡一笑说:“好吃么?”

    那人撇了撇嘴,声音恹恹的说:“好吃啥哩,苦死个人哩。饿的实在是没辙,也只好闭着气往下咽么。”

    淑珍一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着,心里暗暗道: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吃过野菜挨过饿。不然,他说不了这么仔细。于是,轻叹一声,随口说:“哎呀,也真是难为你们咧,又是野菜又是树皮的,听着就让人心里难受。”

    那人像是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随即好奇的问道:“这大冷的天,多大的事么,大姐咋还遭这罪哩。”

    淑珍听了,长叹一声说:“我家闺女命苦,开春死咧男人,这都大半年咧,婆家还不放闺女回家。实在不放心么,看能不能把娃接回去过个年。”

    那人沉思般的点了点头,继而狐疑的瞅着淑珍说:“大姐咋就把闺女,嫁到这种山旮旯哩?”

    淑珍微微愣了一下,继而苦笑着长吁口气说:“这娃命苦,打小感冒发烧落下个咳嗽病,我四处求医问『药』也不见个效。眼看能嫁人咧,可人家都嫌娃咳嗽,怕是痨病没人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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