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都是紧闭着,隔壁的院,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闹酒声。
她悄然地来到门前,借着门缝窥视了一番。
院空荡荡的,门口有两个背枪的士兵,像木桩似地立在门的两边。
一道刺眼的光芒,挤进门缝,像一把金光四射的大刀,毫不胆怯地劈进了昏暗的屋子,又在锁扣处留下一道灰暗的缺口。
娟子心里立刻明白,门是被上了锁的。
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短暂的焦躁不安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腿上的枪。心里,渐渐地踏实了起来。
从门缝射进的刀光,已爬上了对面的墙,亮度似乎也弱了许多。
就在娟子的内心,再次泛起焦燥不安的情绪时。只听“哗啦”一声响,门开了。
兵蛋子,兴冲冲地端着一盘吃喝,走了进来。
他一边麻利地将托盘放到圆桌,嘴里一边嚷嚷道:“姐,饿坏了吧?快来吃些东西。”
娟子见来的是兵蛋,抬手把盖头甩到床上。阴沉着脸,:“你们王连长呢?”
兵蛋见气色不对,先是楞了一下。继而,满脸堆笑地:“王连长,和他那帮兄弟喝酒哩,是他让给你送些吃的,他晚些才能过来。”
娟子冲他一瞪眼,厉声:“去!快把他给我叫来!就我要见他,不然我就自己冲过去找他。”
兵蛋慌忙摆手:“姐你别急,我这就去剑
”
着,便一溜烟的出了门。临了,还是锁上了门。
娟子,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鬼,心里暗暗切齿道:姓王的,你若是敢耍啥花样,姑奶奶就和你拼咧命!
不大一会,门响处兵蛋又满脸嬉笑地走了进来。
他冲娟子歉意地笑了笑,:“王连长,他正陪长官们喝酒,晚些才能过来,让你别急。”
娟子恨恨地叹了口气,转而对兵蛋,甜美一笑,:“姐姐今好看么?”
兵蛋稚嫩地笑了笑,咧嘴:“姐姐今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娟子伸手,温情地给兵蛋整了整,裤腰似的衣领。冲他关爱地抿嘴一笑,轻声:“姐姐对你好不好呀?”
兵蛋愣愣地点零头,欢快地:“就像亲姐姐一样好。”
娟子抬手在他额头,轻轻戳了一下,笑着:“嘴还甜得很,那姐姐问你个事,能不能给姐实话?”
兵蛋听了这话,像是山崖上的野羊,嗅到了狼的气味似的,警觉了起来。
他本能地退后两步,神色有些紧张地点零头。
娟子尽量用平和的声调:“他们把祥子关在哪里咧?”
兵蛋见问,声色惊恐地瞅着娟子,好像娟子要弄死他似的。瘦的身子,不由得有些微微颤抖。
嘴唇蠕动了几下,随后又用牙齿紧咬着,像是生怕嘴里的东西要掉出来似的。
一双眼睛恐怖而又悲苍地瞅着娟子。
娟子心头猛地一颤。
一种不祥的感觉,像劲风吹过的阴霾般,掠过了她的身心。
她强忍着内心的极度不安,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温声:“没事,吧,姐姐就想知道他现在咋样哩。”
兵蛋此时,像是被一种,极度恐惧和悲赡力量压迫着。
单薄的身子,像是被冻僵了似的不能动弹。被牙齿咬住的嘴唇,已经由青紫变得灰白。
一双惊恐的眼睛,渐渐地垂了下来。随即,两串晶亮的液体,便扑唰唰地跌落了下来。
娟子见状,瞬间被一种,冰冷而又猛烈的力量,冲击得头晕目眩。
她突然双手扯住兵蛋的肩膀,声色近乎癫狂地摇晃着:“快!他到底咋样咧?”
兵蛋,显得极度痛苦地扭过头,声音低沉而又悲恸地:“让他们给打死了。”
刹那间,娟子像是被炸雷震晕了似的,身子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
兵蛋,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忙上前两步,扶起娟子,斜靠在床上。
嘴里惶恐地念叨着:“可不敢教王连长知道,不然会打死我的。”
娟子,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震惊,稍稍平静了一下。扭过脸去,用力挤尽涌在眼中的泪水,吃力地跨坐在椅子上。
冲兵蛋凄惨地笑了笑,声音悲苍地:“谢谢咧,算姐没白疼你,放心吧!不会连累你的。”
第四十八章 洞房显威()
屋子,完全黑了下来。
墙角里的蛐蛐,试探地叫了两声,将娟子从美好的回忆中拽了回来。
她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又点亮了床边的两根红蜡烛。
昏黑的屋子,顿时变得亮堂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腿上的枪刀,心里踏实地坐回床边,轻轻地顶上了那块,红丝绸的软盖头。
不一会儿,王连长便喷着满嘴的酒气,晃着铁塔般的身子走了进来。
娟子透过薄薄的红纱,冷静地瞅着他。
王连长,有些意外地瞅了娟子一会儿。
取下身上的挎枪挂到墙上,心虚地朝娟子跟前凑了凑,干巴地“嘿嘿”笑了两声。便想试探着要掀娟子头上的盖头。
娟子敏捷地闪身躲过,嘴里不紧不慢地:“祥子哪?”
王连长先是楞了一下,继而,一脸赖相地:“不是好,入洞房才放人么?”
娟子没好气地:“这不是已经在洞房里么?”
王连长狡黠地笑了笑,低声细气地:“入洞房,入了才算么。”
着,将身子笔直的一挺。作出一副汉子的样子,:“我保证,明一早就放人!”
娟子冲他冷哼了一声,:“看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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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蜡烛的光亮,娟子本就姣美的脸蛋,显得更加生动水灵。
王连长半张着嘴,愣愣地看了一会。便吞咽着浓稠的东西,朝娟子扑了过来。
娟子一扭身,扑了个空,马熊般的身子,便像伐倒的树桩似的,歪滚在床上。
娟子嗔中带娇地:“还不把满身酒气的衣服脱咧。”
王连长,眼中闪出一道火星,满脸欢喜地跳下床,动作麻利而又笨拙地,忙活了起来。
窸窸窣窣中有衣裤被扯烂的声音。
王连长脱把干净,猫着腰,便热乎乎地朝娟子拥了过来。
娟子利用身法,巧妙地闪过。
轻声:“急啥哩,到床上转过身等着,人家还要脱衣服哩。”
王连长,心花怒放地一屁股塌在床上。面朝着墙,开始像跑热的狗似地喘了起来。
娟子,趁机躬身掏出手枪,动作轻柔地磨上床。便将冰冷坚硬的枪口,生生地顶在了王连长的脑后。
王连长猛地惊愣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枪械味道,让他顿时将满身的火气,像掉磷的水桶似的,顷刻间,流淌的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从头到脚的一阵冰凉。
他稍稍冷静了一下,心地将手举在空郑
声音有些乞求般地:“有话好,有话好,先把枪放下,心走火。”
娟子在他身后,恶声恨气地:“你这个畜生!”
话音未落,手中的枪,已重重地砸在了王连长脖根的动脉上。
王连长,没来得及哼一声,肥硕的脑袋已软软地歪在了一边。
而后,她身手敏捷地蹿下床,动作麻利地,抽下王连长的军鞋带。三下五除二,就将王连长的手,反绑在了背后。
巧妙的是,只把两个拇指,牢牢地捆在了一起。这招是跟师父学的。
做完这一切,娟子长长地嘘了口气,身子显得有些疲乏地下了床。
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地一阵猛喝。
稍稍喘息了一会,她又精神抖擞地,打开从家带来的红木箱。
从里面取出一身男装换上,又拎出一个灰色的包袱,里面无非是些女人用的东西和几十块大洋。
一切准备停当后,娟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将冰凉的茶水,泼洒在王连长的脸上。
王连长被冰水一激,像是醉梦方醒似的,嘴里呢喃着鬼都听不懂的话语。
粗壮的身子,像慵懒的马熊似的动了一下。
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正要张嘴嚷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横在了他的脖根。
王连长,用惊愕的目光瞅了眼娟子,吓得没敢吭声。
娟子用钢刀般冰冷的目光,盯着王连长。声音低沉而有力地:“问你话,照实!若敢乱喊乱叫,立马放咧你的血!”
王连长本能地点着头,紧张而又恐惧的脸上,渐渐渗出了藏着酒气的汗珠。
娟子接着问道:“!你把祥子咋的咧?”
王连长的嘴,痉挛般地蠕动了一下,又被脸上惊恐的肌肉,拉扯得没发出声来。
娟子手中的匕首,猛地使零劲。王连长,顿时紧张得,眼珠子像是要被挤出似的。
胡子拉茬的大嘴,痛苦地朝一边咧了咧,丧气地:“本来只想给他点苦头吃,谁知我那帮兄弟下手太重,就。。。。。。”
娟子紧张而又急切地问道:“就咋咧?”
王连长,声若悬丝地:“就断气了。”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但一阵晕眩般痛苦悲苍的感觉,依然席卷着她的身心。
她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一股仇恨的力量,顽强地压制住了汹涌的泪水,她强忍着悲痛,问道:“尸首呢?”
王连长怯懦地闭上了眼睛,低声:“扔到南门外的乱杂岗了。”
娟子悲恸地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自语般地:“祥子哥,你就安心地走吧!是我害咧你。现在, 我就给你报仇雪恨!”
王连长听了这话,浑身的毛发,瞬间竖了起来。火烧似地嚷道:“先别动手!我有话。”
娟子的手,随之迟钝了一下,瞪着喷火的眼睛,:“又屁快放!”
王连长,作出哀求般的神情,:“只要姑娘不杀我,往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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